《为世界倒数（gl）》溪边竹

31、第 31 章 以为有系统

　　从‘系统’植入人体开始，唯一目标便是引导一个孩子的意识健康成长，将那孩子培育成一个合格的有作为有牵绊有抱负的‘人’。就像引导一粒种子从生根发芽，到一片森林的枝繁叶茂。

　　而系统将为个体提供方向与动力，促进积极情绪，引导他们去追寻理想，获得掌控感和成就感，填补精神上的空洞……

　　最终目的，便是通过引导那些因为没有预设而陷入虚无的人走向‘创造’之路，引导他们探索属于自己的生命意义与答案，甚至重建属于自己的全新价值体系，让他们重新认识人类的生命、灵性和社会性，从而改变个体的冷漠与麻木，挽救濒临崩溃的社会体系。

　　可系统的研发太艰难了，与其他引导型和辅助型机器人完全不同的是，系统不仅仅要互利共生，还担负着引导的责任。

　　系统要做的，便是用一种近乎‘同伴’的姿态，走进那些孩子的意识深处，种下温暖与希望的种子——这远比单纯的程序指令、冰冷的规则约束，要艰难百倍千倍。

　　而系统想要获得个体的信任与喜爱，除了不离不弃永不背叛，还要有能持续自我迭代的‘好奇心’，以及拥有主动重构认知框架的能力——这不谛于另一种意义的‘女娲造人’。它不能是一成不变的程序，不能只会机械地回应与引导，它要能感知个体的情绪起伏，能理解个体的喜怒哀乐，能在个体迷茫时给出贴合心意的指引，甚至能在个体成长的过程中，同步成长、同步迭代，成为个体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场耗费了几代科研人的心血，投入了不计其数的人力财力，历经无数次实验，熬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承受了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不少人还因为长期沉浸在失败的痛苦中，精神濒临崩溃，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系统却依旧只是一种技术想象，一堆无用的程序代码。

　　就在所有人都濒临绝望，上官家族也几乎要耗尽所有财力与人力，准备放弃这场漫长的战役时，上官昕澜出生了。

　　上官家自然孕育出生的一个女婴，却阴差阳错与那堆代码深度互联上了——虽然并不知道一个本该是渐进式的演进过程为什么突然就加了速，就像一堆平行的波浪线里突然画出来个圆，但上官昕澜的父亲上官麟，在观察了上官昕澜这个唯一成功的一例实验体的两年后，终于颤抖着手，在研发的观察资料上亲自写下了一句话：感谢幸运女神的降临！

　　至于为什么在人身上做试验？这已经不重要了。

　　既然是为孩子设计的引导陪伴型系统，实验体当然不仅有那些志愿者，自然也得有孩子，甚至包括他们自身，都押在了这场赌注上。而他们也坚信：只要研发成功，不止上官家会更上一层楼，整个星际的局势，都会重新洗牌。

　　她的母亲荀鹿，把系统取名叫‘昕’，本义是黎明、太阳将要升起的时候。后引申义为明亮、光明。寓意光明、希望、朝气蓬勃。

　　而‘澜’，则有波澜和力挽狂澜两种含义。

　　上官父母已经预感到了这个孩子的命运，注定不会平静，但他们依旧是欣喜的——他们的女儿，会成为拯救整个星际的英雄。

　　可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甚至短暂得像一场易碎的幻梦。

　　没有人能想到，系统的成功研发、上官昕澜的出生，并没有给上官家的科技带来更上一层楼的辉煌，反而像是一场盛极而衰的诅咒，将这个传承了数代、风光无限的科研家族，狠狠拽入了深渊。

　　系统的归属权，让上官家彻底分裂成了几派，然后便是系统监测数据的泄露，科研资料莫名失窃，昔日并肩作战的亲人、伙伴，瞬间反目成仇，彼此猜忌，彼此算计，最后就是内部的分裂与大清洗。

　　有一部分叛逃到了‘污染区’躲藏，成为那灰色地带的座上宾。但还有一部分却消失的无声无息，再没有出现在公众的视野。

　　外界各种消息传的纷纷扰扰，但上官家的主脉和几个有名的科研人员，却再也没有去科研所或者学校露面演讲，只有碎片化的照片和简短的像是手环的偷拍视频偶然被传在星际网络上。

　　而系统，也依旧是星际网络上的一种‘假设’，一个骗经费而立出来的假项目，没有任何有用的实际性进展，甚至找不出几篇有权威性的文章资料来。

　　上官昕澜现在已经19岁了，她没有待在实验室里，但外界也没有任何关于她和系统绑定的消息。但她知道，很多人都知道系统的存在。她能活到今天，大概也是那些人还没有想到办法找到系统，或者说能剥离和控制系统？可惜，那些人不知道，他们心心念念的系统，其实是个废物。

　　沈筱薇看着她，指尖攥得发白，脸上的平静也彻底被打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但她很快便稳住了心神，神情依旧温和，语气虽然急切，却依旧小心翼翼地顾及着上官昕澜的情绪，轻声向她确认：“你是最近查到这些事情的，还是……记起了什么？”

　　“系统告诉我的。”

　　上官昕澜又在撒谎了。她是穿越过来的，不是真正的小孩子。而且她因为这招变态的特殊体质，所以从来就不信什么偶遇。而且她还很清楚自己的脾气，沈筱薇要不是某个势力安排来的探子，别有所图，根本不可能这么顺着她，更不可能相处这么久。

　　但知道又怎么样呢？说自己从一开始就怀疑了？可闹翻了也不过是再换个人来，而沈筱薇对她却是真的好，她身边也只剩沈筱薇了，所以她不怪她，往日相处点滴，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多少也还是有感情在的。

　　沈筱薇看着她，也没有说信与不信，只是问：“所以你并没有浓烈的想复仇情感，只是听一个系统讲了个跟你有关联的故事……那我们还是可以谈的，对吧？”

　　她在尽力想稳住上官昕澜，但上官昕澜却被脑子里突然出声的系统吓了一跳。

　　【施主……你……做个人否？】

　　［你还没关机啊？！］

　　【快了，但你不能看我能量不足就趁机往我身上甩锅，我背不动……】

　　上官昕澜丝毫不觉得我们说的话有什么问题，还理直气壮的吐槽：［那怎么办？难道让他们知道他们心心念念争来抢去的东西，不过是个废物？］

　　【谁废物了？我这是最初状态，还有终极状态……】

　　［哇哦，还会变身啊？快变一个……］

　　【算了】系统明明只能发出断电般的‘滋滋’机械音，却很人性化的叹息了一声，回应上官昕澜：【无论我有没有用，都没人信的……怀璧其罪。】

　　［你算什么壁……]上官昕澜突然停住，然后思索起来：[我是不是应该把你献出去？］

　　【可献出玉璧的虞叔，后来又被虞公索要宝剑……你也学虞叔吗？】

　　据《左传·桓公十年》的典故记载，虞公先要玉璧，又索要虞叔的宝剑，虞叔忍无可忍起兵反抗，最终虞公被迫逃亡。

　　上官昕澜倒也想学虞叔一样，去杀了虞公，可她没有反抗的实力，也知道就算献了系统，都不一定能见着那‘虞公’。关键是她还不知道虞公是谁，所以就算用系统换个见面机会，然后想办法刺杀甚至同归于尽，但对方是不是真的虞公她也分辨不出来。

　　想要打破现在的局面，太难了。上官昕澜感觉无力又绝望。

　　每当记起这些时，那种煎熬、无力、绝望、痛苦的情绪，就一直缠绕在心头，她想为上官家复仇的，也痛恨自己的失败，恨这一次次的重来，快把她折磨疯了，或者已经疯了，不然怎么会是红色手环呢？

　　她说：[系统，你真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我只是系统，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你自己去查，谁是最大受益者，然后想办法与对方同归于尽吧。但根据我的推算，你连见对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倒不如珍惜当下，用我这张‘小三’当‘小王’唬住他们，能活一天算一天。】

　　[我以为有系统的就是主角……]

　　【正常，你们人类总以为自己是世界之主。】

　　上官昕澜噎了下，继续说：[但知道不做任务，你也不管也离开，我就知道，我们都是废物。]

　　【对对对，我就应该像你世界小说里那样，用电击胁迫你去做任务，也许你就不会是废物了，怪我太仁慈了。】

　　[你还阴阳怪气……]

　　“昕澜……昕澜？”

　　沈筱薇连喊了几声，都不见上官昕澜有什么反应，只能凑过去，准备上手查看对方的状况。

　　“啊？没事，想点事……”上官昕澜回过神，看向沈筱薇有些自嘲：“我要是聪慧大概就不会早死；我要是聪慧也不会重来好几遍……我怀疑自己这脑子里住了个智障，然后传染到我的脑子了。”

　　“额嗯……”沈筱薇不知道怎么接话，不知道话题怎么扯到这了，最后只能艰难的安抚了句：“别想太多……”

　　“我要离开这……”

　　上官昕澜突然开口，语气坚定，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像是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只是她话音刚落，手环就亮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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