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再理你了》锤子钉

38、副CP前传·“强制”聘用

　　时间跳到高三毕业后的暑假末尾，空气中还残留着夏日的燥热和离别的微醺。何静窝在自己房间的空调底下，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国外顶尖设计学院申请界面发愁，满脑子都是作品集、推荐信和让人头秃的文书。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远青发来的信息，简洁一如他本人：「在家？方便见个面？」

　　何静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自从停车场“扳手事件”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何静依旧咋咋呼呼，顾远青依旧沉稳可靠，但在篮球场边递水、图书馆“偶遇”占座、甚至何静为校庆晚会设计海报遇到难题时顾远青总能“恰好”提供关键建议……这些点滴累积，早已超越了普通学长学弟的范畴。只是那层窗户纸，谁都没去捅破，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温暖的暧昧。

　　「在。干嘛？又要进行‘学生会老干部’的暑期思想关怀？」何静手指飞快地回复，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平时一样轻松。

　　「正事。楼下等你。」顾远青的回信很快。

　　何静撇撇嘴，套了件宽松的T恤短裤，趿拉着拖鞋下了楼。小区门口，顾远青靠在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旁，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休闲裤，比穿校服时少了几分板正，多了几分清爽的帅气。看到何静，他直起身，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去哪儿啊？神神秘秘的。”何静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忍不住问。

　　“到了就知道。”顾远青发动车子，侧脸在夏日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车子最终停在了市中心一栋崭新的写字楼下。何静跟着顾远青走进电梯，看着他按下高层按钮，心里疑惑更重：“你打工的地方？带我来参观？”

　　顾远青没回答，只是带着他穿过明亮整洁的办公区，走进一间挂着“总经理”牌子的办公室。办公室宽敞明亮，视野极佳，装修是现代简约风，但已然初具规模。

　　“这是……？”何静环顾四周，有点懵。

　　顾远青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递给何静。“我父亲早期投资的一个小型科创公司，最近业务调整，我接手过来试试。”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目前缺一个特别助理，主要负责对外创意联络、内部视觉设计和部分项目协调。”

　　何静接过文件，翻了翻，里面是详细的岗位描述和一份……聘用意向书？聘用方是这家“青辰科技”，聘用职位是“总经理特别助理”，而拟聘用人员那栏，赫然打印着“何静”两个字。

　　“等等……”何静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你……你要雇我？当你的……秘书？！”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

　　“不是‘秘书’，”顾远青纠正，走到他面前，微微低头看着他因为惊讶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是‘特别助理’。这个职位需要很强的创意敏感度、审美能力和灵活沟通技巧——正好是你擅长的。公司目前主要业务方向是文创和科技融合，你的专业背景和……独特视角，”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会很有价值。”

　　“可是……我还没毕业！我打算申请国外的设计学院！”何静挥舞着那份意向书，觉得这事离谱又突然。

　　“我知道。”顾远青点头，态度依旧沉稳，“这份工作可以远程，时间相对灵活，不影响你申请和之后的学业。它更像一个实践平台，你能接触到真实的项目，积累作品和经验，对你申请和未来职业发展都有帮助。”他列举着好处，逻辑清晰，让人难以反驳。

　　“而且，”他忽然上前一步，距离拉近，何静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看到他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蕴含着的、不容错辨的认真与更深的东西，“我需要你。”

　　何静的心猛地一跳。

　　“公司刚起步，很多事情我不放心交给别人。”顾远青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坦诚的依赖，“你很聪明，有想法，虽然有时候……”他想起停车场那个拿着扳手、气鼓鼓的身影，眼底笑意加深，“方法比较‘抽象’，但我相信你能做好。更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牢牢锁住何静有些慌乱的眼睛。

　　“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何静。不是以学长的身份，也不是隔着篮球场和图书馆。是以合伙人的身份，一起做点事情，一起成长。”他的语气不再是商量，而是一种温柔的笃定，“这份意向书，你可以看作是一份工作邀请，也可以看作是我……不想让我们的关系，停留在‘毕业就散’的夏天。”

　　办公室很安静，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声响。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何静捏着那份意向书，指尖微微发烫。他脑子有点乱，顾远青的话信息量太大——工作、实践、前途，还有……那份赤裸裸的、超出他预期的“不想分开”。

　　他想反驳，想说“谁要当你的特别助理”，想说“你这分明是假公济私”，想说“我才不要被你绑在身边”……可所有的话，在对上顾远青那双深邃而真诚的眼睛时，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想起过去两年里那些“恰好”的帮忙，那些无声的维护，那些让他心跳加速的瞬间。也想起自己对未来的迷茫，对实践机会的渴望。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好像也并不想和这个人，就此告别，各自散落人海。

　　“你……”何静耳根慢慢红了，他移开视线，假装研究意向书上的条款，声音小了下去，“……你这根本就是强买强卖。还‘特别助理’，说得好听……”

　　“那你卖不卖？”顾远青追问，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何静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文件边缘。过了好几秒，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

　　“……工资待遇怎么样？有双休吗？加班有没有补贴？还有……远程办公的话，电脑设备公司配不配？”

　　顾远青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眼底漾开一片明亮的、真实的笑意。他知道，他成功了。

　　“待遇从优，双休保证，加班按法规补偿，顶配设备明天就送到你家。”他一条条回答，然后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递到何静面前，“所以，何静同学，愿意接受这份‘强制’聘用，成为青辰科技的创始元老，以及……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最重要的合伙人吗？”

　　何静看着那支笔，又看看顾远青含笑期待的脸，心跳如擂鼓。最终，他一把抢过笔，在聘用意向书的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力道大得几乎要划破纸背。

　　“事先声明！”签完，他抬起头，努力板起脸，耳朵却红得彻底，“我只是觉得这个实践机会难得！还有，我要是干得不爽，随时辞职！你休想像使唤小工一样使唤我！”

　　顾远青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揉了揉何静柔软的发顶，动作亲昵而自然。

　　“好。”他应道，声音里满是纵容和愉悦，“欢迎加入，何特助。”

　　从那天起，“被顾远青强制聘为秘书”就成了何静嘴上永远的抱怨，和心里最甜蜜的秘密。而青辰科技那间总经理办公室里，也从此多了一道鲜活的、叽叽喳喳的、用“抽象”思维屡屡攻克难题的亮色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