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华年》向晴天

4、初游江南意徘徊

　　南汀街乃郁溪城最繁华的街道。商肆多不胜数，往来行人，车马，络绎不绝。叫卖声，吆喝声连成一片。郁溪水清碧于天，有巨大的画舫船载着袅袅丝竹之音悠悠滑过，荡起一片清波。街边杨柳依依杏花飞，娇莺婉转频频啼。仿佛一幅秀美的画卷。

　　“姐姐，怪不得人人都说江南好了。”疏朗牵着韶音的手，黝黑的双眸左顾右盼，充满了好奇与喜悦之色。韶音身着白色收腰长裙，其上绘着淡淡粉色的芙蓉，水芙色纱带曼佻腰际，只是含着淡笑，由着疏朗拉着她到处瞎逛。

　　许许多多的行人都忍不住向女子投来惊艳的目光，竟忘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女子似乎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依然潇洒自如的笑着。

　　“姐姐，这个珠钗你带着肯定漂亮。”疏朗拉着韶音站在一卖珠钗的小摊前，指着一支赤金金菱花簪，仰起头看向韶音的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不喜欢带那些饰品，太重了。”韶音弯弯了唇，淡笑着摇头。

　　“可是姐姐为什么一直带着这支青玉簪呢，虽然姐姐带着也很好看，可是换着带带别的不是更好吗？”疏朗不解的望向韶音含笑的眼。他的姐姐，不施粉黛都是这般的风华绝代 ，若是精心打扮起来，怕真是倾国倾城都难以形容吧。

　　韶音听言笑意更深，眸中似是蓄了那天地间最璀璨的宝石的光芒，灼灼其华。“唔，这个不能取下来哦。这是姐姐十五岁生日的时候澄澈亲手将一块璞玉雕琢而成送与姐姐的生日礼物哦。”

　　疏朗嘟了嘟粉嫩的唇：“好吧，”忽而眼中光芒大盛，狡黠道，“姐姐定然是喜欢澄澈哥哥了，不然为什么不能取下来呢。”

　　韶音大窘，双颊春半桃花，强自镇定道；“朗儿，你何时和他这般亲热，竟叫起哥哥来了。？”

　　“澄澈哥哥可好了，还教我武功呢，这样我以后就可以保护姐姐你了。”

　　韶音撇撇嘴，这妖孽，真会收买人心。忽而便又想起那日在暖日升烟的院中，他望向她时的目光，那眸太亮，亮的似乎可以照亮所有人心中阴霾的角落。他唇瓣轻启，似是染了落红糅合在一起的红润色泽，他说，我一直在看你。笑意不知不觉竟已自唇边荡漾开去，直直波及到眼底。柳叶眉蓉一笑开，万般风情绕眉梢。

　　“姐姐，那边有糖葫芦。”疏朗兴奋的一喊，就朝街道另一面冲去。

　　哒哒马蹄声忽然传来，人群中惊叫声四起，一片混乱。韶音猛然惊醒，袖间银铃索急速而出，环住了疏朗的腰，韶音双足一点，向上空凌起，素手一收，将疏朗拉回到自己怀中。刚才还笑意盈盈的双目此时却似乎万年不化的寒冰，晶莹泛着冷然的光。她将疏朗护于身后，冷冷一扫纵马之人，利箭一般的目光让马上几个猖狂的男人的士气不禁弱了几分。银铃索勒住其中一个男人的脖子，猛的一甩，虎背熊腰的男人从马上直直跌落下来，发出一声惨叫。其余几人见状怒气不禁翻飞而起，见女子行事狠辣武功高深一时间又不敢轻举妄动。

　　“竟敢当街纵马，若是撞伤了我弟弟，我要你们偿命。”女子微微一眯双眸，亭亭立于五马之前，周围似乎流动着旁人无法接近的气息。

　　“哼，我们可是暗魇阁的人，你竟然敢如此口出狂言，不想活了吧！”

　　韶音的神色不禁又冷了几分：“暗魇阁？哼，当初我踏平其总坛之时，你们怕还不知道在何处苟活吧？”中间的男子看着女子周围似乎光芒大盛，竟似仙人携着月之清华身披星芒降临人间，又忽然扫到她手中那如锦缎似白纱一端系着一银色铃铛的缎带，心中大惊。

　　“你，你，你是妖女韶音？”此言一出，其余男子皆是一阵，满脸的惊讶，瞳孔中夹杂着丝丝畏惧之色，握着缰绳的结实大手竟已有几不可见的颤抖。

　　“现在才看出来，是否太晚？”说着眼波一转，化为清波流盼，妩媚之态勾人心神。众人还未转过神来，银铃索却已潇洒而出，铃声清脆，恍若天籁，马蹄嘶鸣，猛地朝前栽倒，马上之人自然也无可幸免，伴着重重一声闷哼，跌倒在地。银铃索轻轻盈盈回到韶音手中，仿佛刚才只是跳了一支优美的舞。

　　几个大汉面露惊恐之色，互相使了个眼色，忽然一齐自腰间抽出大刀，刀光冷然，其上五个大环叮叮作响。周围路人惊叫连连，皆是惊慌逃窜，刚才还一派宁和繁华的街道早已混乱不堪，遍地都是慌乱间撞翻的物品。韶音见状却仍是一派闲适之态，温和的笑着，眉眼弯弯，嫣然婉媚如月明。

　　大汉见她猖狂至此，根本不把他们五个放在眼里，不禁恼怒万分，满脸横肉紧绷，忽然一起挥刀跃起，刀风阵阵，寒光闪闪。韶音却从容跃起，似是在刀上起舞，姿态优美万分。

　　“你这妖女，拿命来。”大吼一声之后便是一通毫无章法的乱砍，眼看就要精疲力尽却连韶音的衣角都没有触及，只得牙关紧咬誓不罢休。

　　“五鬼闹判阵！”

　　只见五人刀法忽然整齐划一，连绵不绝，四周忽而阴气森森，雾气沉沉。韶音见状暗暗敛眉，美眸中冷光乍现，拂袖一挥，几根银针急速而行，其上花纹繁复，银光闪闪，竟似长了眼般，直刺五人鸠尾穴。

　　五人大惊，急急后退，飞快舞动手中大刀，韶音冷笑一声，银铃声忽响，那白绫如蛟龙舞月，如凤翔九天，横空一扫，五人手中竟都空空如也，大刀在空中随着白绫画出一道优美的弧度之后，叮当坠地。五人皆是瞳孔骤缩，眼见着那细入牛毛的银针刺入要穴。气息骤乱，闷哼一声，身子直直倒在了地上。黑血自嘴角溢出，面目皆是狰狞如鬼。

　　“就凭你们，也敢在我面前撒野。”韶音冷冷的看着表情痛苦的五人，嘴角掠挑，令人不敢逼视。

　　“你，咳咳，你……”

　　“惊了我的弟弟，还不乖乖认错，就该把命留下。”

　　那地上的五人，身子不停的抽搐，双目肿大，生不如死的模样。

　　疏朗从未见过方才韶音那般妖娆狠绝的模样，不禁有些微愣。略带惊恐的叫了句：“姐姐。”韶音听言，缓缓转过头去，那冷然的嘴角上已盛开了盈盈笑意的花：“姐姐吓着朗儿了吗？”说着便蹲下身子，抚了抚疏朗的头，明媚浅笑美好的如同仙子。不禁让人觉得方才狠绝妩媚的一面皆是幻象。

　　疏朗望着那些此刻已气息全无，只是嘴角仍残留着黑红的血渍的大汉，恐惧之意顿生，不禁扑进韶音的怀里，小手环着她白皙的脖子，“姐姐，他们，他们……”韶音听言轻轻的笑了，“朗儿，没事了，别怕。”“姐姐，我担心你，他们这般坏。”疏朗从她怀中抬起头来，嘴唇向下抿着，眼中似乎还蓄着晶莹的泪。韶音低头轻轻亲了亲疏朗的脸颊，“姐姐这不是好好的吗？走，姐姐抱你回家。”

　　碧浮山庄

　　“暗魇阁最近似乎又猖獗起来。方才携着朗儿游一游这江南，竟让他们给扰了。”韶音立于浓阴匝密的竹林之中，浓重的绿衬得她越发出尘。澄澈携着一抹雍雅淡笑闲闲立于其旁，道：“那他们岂不是自找死路么？”。韶音不满的转过头，微嗔道：“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我会不会受伤。”澄澈望着身旁素衣如雪的女子，看她的一颦一笑，眸中却似染了月华一般温润：“若是连几个暗魇阁的人都对付不了，怕是辜负了妖女的称号了吧？”

　　“澄澈！”女子似是气极，眸中眼波一横，瞪着一旁优雅不已的男子。

　　“暗魇阁呵，怕是其后另有掌权之人。”

　　“你何时开始调查的？”

　　“不久前，暗魇阁胃口不小，妄图染指碧浮山庄，若是无人撑腰，怕是不敢如此。”

　　韶音闻言眉眼一弯，转身靠近澄澈，调笑道：“啧啧，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来动澄澈的逆鳞，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八年前，你我与师傅共同踏平其总坛，不想暗魇阁竟又东山再起，这次便由你我彻底将其铲除干净。”声音清冷的恍若从雪山之上传来，带着丝丝冷冽的气息，却又是那般清润。

　　“看来它是真将澄澈惹火了呢。”女子嬉笑着，两颊笑涡霞光荡漾。

　　清风拂过 ，吹起二人衣衫，那墨色锦缎与那白色绸丝相互纠缠，美的仿佛一幅水墨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