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家长会前夕的意外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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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家长会前一天，整个学校弥漫着一股“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氛。
夏进感觉自己像个陀螺——不，比陀螺还惨，陀螺转累了还能停下，他从早到晚连轴转，停都停不下来。
“夏老师！王小明和李强又在走廊打架了！”课间，班长气喘吁吁地冲进办公室。
夏进放下才改了两本的作业，长叹一声：“又因为什么？”
“王小明说李强抄他作业，李强说王小明造谣……”
等夏进赶到时，两个男生已经扭成一团，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都给我停下！”夏进难得提高了音量。
两个男生立刻松手，低头站好——夏老师脾气好归好，真生气了也挺吓人。
“走廊，公共区域，打架，扣分。”夏进一字一顿，“下午放学后，我办公室，一千字检讨，家长会前交。”
“一千字？！”两人哀嚎。
“一千五百字。”夏进面无表情，“再讨价还价就两千。”
两人立刻闭嘴。
回到教室上语文课，夏进刚翻开课本，后排就传来轻微的“咔咔”声。
“张浩，”夏进头也不抬，“把零食收起来。”
“老师你怎么知道是我？”张浩震惊。
“全班只有你吃薯片会发出这种频率的声音。”夏进终于抬头，推了推眼镜，“另外，你嘴角还有碎屑。”
全班哄笑。
张浩讪讪地收起零食，小声嘀咕：“夏老师这是开了天眼吧……”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夏进饭都没吃几口，就被叫去开班主任紧急会议。会议主题是“如何有效应对家长会期间家长可能提出的各种问题”。
教导主任在台上慷慨激昂：“各位老师一定要展现出专业性！让家长看到我们的实力！”
夏进在台下偷偷改作业，心里吐槽：实力？我现在最想展现的是“如何二十四小时不睡觉还能活着”的实力。
开完会已经下午两点，夏进冲回教室上最后一节课。这节课讲作文，他准备了个“如何把流水账写出花来”的专题。
“同学们，写‘我的妈妈’不一定非要写妈妈多么伟大，”夏进举例，“可以写妈妈生气时头发会炸毛，像只发怒的狮子；可以写她做的菜时咸时淡，但你自己永远觉得好吃……”
“老师，”刘小丽举手，“我可以写妈妈打麻将时算牌特别厉害吗？”
“可以，这就是人物的多面性。”夏进点头，“但要写出爱，而不是批判。”
“老师，我爸睡觉打呼像拖拉机，能写吗？”王小明问。
全班爆笑。
夏进也笑了：“可以，但要写出温情。比如你习惯了这声音，有一天爸爸出差，你反而睡不着了。”
“哇，老师你好会！”学生们惊叹。
夏进有点小得意。教书虽然累，但这种时刻，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相比之下，陆成那边就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六年二班的数学课上，陆成靠在讲台边，手里转着粉笔：“上周小测成绩出来了，平均分比上次高了三分。按照约定——”
全班屏住呼吸。
“全班前十五名，加我游戏好友。”陆成露出神秘的微笑，“周末带你们打排位。”
“耶！！！”男生们沸腾了，女生们虽然对游戏兴趣不大，但也为能加老师好友而兴奋。
“别高兴太早，”陆成敲敲黑板，“下次测验要是退步，我就删好友。”
“啊——”一片哀嚎。
“陆老师你不讲武德！”有男生抗议。
“这叫激励机制。”陆成笑眯眯的，“现在的小孩不像以前那么老实了，得用点‘非常手段’。”
他太懂现在的学生了——训斥没用，罚抄没用，但游戏好友位？那可是社交货币，硬通货。
下课铃响，陆成布置完作业，突然想起手机忘在办公室了。他溜溜达达往回走，盘算着晚上怎么帮夏进准备家长会——辞家兄弟的事得和他们的家长好好谈谈。
推开办公室门，里面没人。夏进的桌上——
陆成眨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
夏进的办公桌上，堆着一座小山那么高的……小说？
最上面几本是言情，《霸道校草爱上我》《总裁的替身小娇妻》之类的。陆成挑眉，没想到夏老师好这口？
但当他随手扒拉了一下，发现言情只是冰山一角。底下压着的，是厚厚一摞双男主小说——《黑色吉他》《打游戏就别看我》《终拥》……封面上的两个男生或并肩或对视，氛围微妙。
陆成的心脏突然砰砰乱跳。
夏进……看这些？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夏进喜欢男生？夏进是不是也……对他有那么点意思？不然怎么会看这些书？
陆成耳朵都红了，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两人未来的美好生活——一起备课，一起带班，一起养只猫，夏天去海边，冬天窝在沙发里……
但下一秒，理智回笼。
等等，也可能是没收学生的书。
这个念头像盆冷水，把他心里那点小火苗浇灭了一半。
陆成失落地坐回自己位置，看着那堆书发呆。要是没收的就好了——至少说明夏进还是那个正经严肃的夏老师。
可要是夏进自己看的……
办公室门被推开，夏进抱着一摞作业本进来，看起来累得灵魂出窍。
“陆成？你在这儿啊。”夏进把作业本放下，看到陆成盯着自己桌子，“怎么了？”
“这些书……”陆成指指那座“山”。
“哦，这个啊，”夏进揉着脖子，“今天突击检查课外读物，从各班收上来的。言情小说就算了，双男主的也一大堆，现在的小孩真是……”
他说得自然，陆成心里那盆冷水彻底浇了下来——果然是没收的。
“你怎么了？”夏进注意到陆成表情不对劲，“脸色这么奇怪？”
“没什么，”陆成扯出个笑容，“就是在想，现在的学生都看这些，我们是不是老了。”
夏进笑了：“你才多大就说老。对了，家长会的事……”
两人开始讨论明天怎么应对辞家兄弟的父母。夏进说着说着，突然发现陆成有点心不在焉。
“陆成？”夏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
陆成回过神来，看着夏进关切的眼神，心里又是一动。
“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就是在想，要是有些事，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比如？”
“比如……”陆成看着夏进的眼睛，“比如有时候，你以为对方只是同事，但其实……”
他的话没说完，办公室门又被推开，几个老师说说笑笑地进来。
陆成闭上嘴，夏进却被他没说完的话勾起了好奇心。
“其实什么？”夏进压低声音问。
陆成笑了笑，摇摇头：“没什么。晚上一起吃饭？商量下家长会细节。”
“好啊。”夏进点头，“不过我得先改完这些作业……”
“我帮你。”陆成自然地拿过一半作业本，“两个人快一点。”
夕阳西下，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俩。红笔划过作业本的沙沙声，偶尔的低声讨论，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夏进改完最后一本作业，伸了个懒腰，发现陆成已经帮他整理好了桌面——包括那堆小说，整整齐齐地码在角落。
“谢谢。”夏进真心实意地说。
“客气什么。”陆成站起来，“走吧，吃饭去。我知道有家新开的川菜馆，听说水煮鱼不错。”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路灯刚刚亮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陆成，”夏进突然说，“你刚才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
陆成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橘色的路灯光落在夏进脸上，让他看起来格外温柔。
“我想说，”陆成轻声开口，“有时候，你以为对方只是同事，但其实……可能早就不是了。”
夏进的心跳漏了一拍。
“对我来说，”陆成继续说，“你不是同事，是搭档，是伙伴，是……”
是什么？他没说。
但夏进好像懂了。
两人在路灯下对视，谁也没说话。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有远处操场上学生打球的喧哗，有秋夜微凉的风。
“走吧，”最后还是陆成先打破沉默，“再不去，水煮鱼该卖完了。”
“嗯。”夏进跟上他的脚步。
他们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分不清彼此。
而办公室里，那堆双男主小说静静地躺在角落。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两个男生在夕阳下相视而笑。
就像某个还没来得及开始，但已经悄悄萌芽的故事。
明天家长会，又是一场硬仗。但今晚，就让他们暂时沉浸在这朦胧的、未说破的温柔里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家长会前夕的意外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