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静好》暮延

4、第 4 章

　　康夙年一去已有数十日﹐那日匆匆赶去安兴﹐正如他从汴州匆匆赶回来一般。夙年一走﹐静好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每天依然关注着报纸﹐每天祷告着愿夙年一切顺利。日子在指缝中溜走。
　　安兴
　　“康少﹐奉军似乎有动作﹐常甲运的十一师正往尉池县方向行进。”汪克群报告到。”
　　”他动作倒挺快。”何道厚听闻不由心下一惊﹐现在康少与江怀远正因江沁云的事而闹得不欢﹐这几日江怀远几次派人来作说客﹐康夙年都不冷不热地打发了回去。江沁云也几次来到安兴指挥部﹐康夙年不好回绝﹐但也并未多搭理。奉军向来行势凌厉﹐与康军不相伯仲。不过奉军的领地向来在南方﹐此次却也开始北上﹐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而绥军正处于康军与奉军的交界领地﹐谁夺得绥军的支持﹐谁就有了一半的胜算。康夙年想当初是想占得军事要地汴州﹐重整旗鼓﹐待时机成熟﹐再起兵向绥军宣战﹐可现如今﹐局势已刻不容缓。若康军与绥军能联合起来﹐奉军便不敢轻举妄动。而康敬懿突然过世﹐眼下的军队也的确需稳定军心。聪明如康夙年怎会不知其中的利害﹐只是他始终放不下心中那团柔软—阮静好。
　　第二日﹐顾震山也来到了安兴﹐作为康敬懿手下多年的老参谋﹐顾震山的足智多谋是世人皆知的﹐外人也称他为”狡狐”。夙年向来尊重这位老人﹐一见到他﹐多日的阴郁也稍稍有些缓解。
　　顾震山与康夙年分析了当前的局势﹐说到最后﹐顾震山顿了一顿﹐望着夙年说道﹕”夙年”。
　　顾震山向来喊康夙年”康少”﹐此时喊夙年﹐想必是以长辈的身份来说话。康夙年抬头望着顾震山﹐”顾伯伯﹐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江怀远的事我也听说了﹐若能与江家结为亲家﹐的确事半功倍﹐是一条快捷方式。绥军相当于不战而胜。”语气缓慢﹐”你父亲多年的心愿﹐也有望提早实现。我也知道你的能耐﹐今生必能达成。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真不考虑一下﹖”
　　康夙年望着顾震山﹐”顾伯伯﹐我又怎会不知。可是我又如何面对静好﹐她等我那么多年﹐难道我真要放开她﹖我自认我做不到。可是如若真委屈她做了小妾﹐我----”康夙年已不敢想象。
　　”我也知道你的心思﹐静好我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你们之间的情份我最清楚不过。可是你父亲的遗愿﹐你毕生为之奋斗的目标......夙年﹐我知是会委屈了静好﹐但你可以用一生对她好来弥补啊。”
　　康夙年忽地问了一句﹐”我母亲是否知道此事﹖”
　　顾震山点头﹐”知道﹐她虽犹豫﹐也担心静好﹐怕她会委屈﹐但是﹐还是觉得你父亲的鸿愿更为重要。静好﹐也该会理解吧。她向来是最懂你的。”
　　原来如此﹐从小对静好疼爱有加的母亲﹐再如何疼爱﹐毕竟不是亲人。人的私心永远存在。
　　”容我想想”康夙年站起身﹐叫了门外的守卫﹐吩咐叫人安排好住处﹐好好招待顾震山。顾震山并未多话﹐站起来往门外走。他知道康夙年今天听了他的这番话﹐这几日的左右摇摆不定﹐必定会有所偏向。只是﹐真的委屈了那个七窍玲珑的人儿。
　　“夙年﹐我等你回来”来时对着他说这话的静好﹐他必是要辜负了。心中一阵酸楚。
　　隔日﹐江沁云又来找康夙年﹐只见一团红火进了门。原来今日江沁云穿了一身红色洋装﹐虽皮肤有些黑﹐但更显得活力四射。康夙年微瞇着眼睛﹐她与静好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一个动一个静﹐一个张扬一个婉约﹐一个独立自主一个小鸟依人。
　　康夙年开口﹐”江小姐还真是赶早啊。”
　　江沁云不理会他话中的意思﹐笑着摘下同色系的帽子﹐说道﹕”那是自然﹐这几日没有来﹐忙着学做西式点心呢﹐喏﹐今天带来给你尝尝。”果然﹐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她走到桌前﹐放下打开盒子﹐里面是形状各异的曲奇饼干﹐样子有点怪。她看到康夙年皱眉看着饼干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样子有点难看﹐不过味道不错的。尝一个呢。”边说边拿了一块递到康夙年嘴边。康夙年看着那块嘴边的饼干没动﹐犹豫着这东西是否能吃。张开嘴﹐就着咬了一口。江沁云没有想到康夙年会乖顺着吃她的饼干﹐而且是她喂的﹐动作有些暧昧﹐但心里却是一阵阵的甜蜜﹐脸也渐渐红了起来。康夙年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淡淡评价道﹐”味道偏甜了点”。江沁云立即说道﹕”是吗﹖那我下次少放点糖。”康夙年没看她﹐转身时”嗯”了一声。这一声就像认同了江沁云﹐这一刻﹐江沁云像得到了特赦一般﹐眼里浮上了一些泪花。原来再骄傲的人在喜欢的人面前﹐也可以放下一切身段﹔得到喜欢的人的一句响应﹐是那么的激动美好。
　　接下来的一切顺风顺水﹐顾震山代表康夫人先与江怀远大约商讨了一下婚事﹐具体地还需报备康夫人﹐由她作主。如当初江沁云所答应﹐康夙年可娶妾侍。虽然沁云心中不舒服﹐可毕竟这是康夙年容忍的底限﹐更何况﹐前些日子也派人打听清楚了阮静好的底细。她是知道这个阮静好的性子的﹐不争不抢﹐即便以后结婚了﹐她也有把握掌控住阮静好。
　　可是此时的康夙年心中却是忐忑不安﹐他还未告诉静好﹐不知静好知道后有什么反应。她会恨恨地甩他两个巴掌吗﹖还是坚决不同意﹖无论静好怎样打他骂他﹐他都不会放手﹔即便只能让她委屈当妾﹐也一定要留她在身边﹐他会用一辈子的好来对她。即使她会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