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摘星手zero

4、芳香启航之水云城的记忆 杜川是夏启

　　回到寨子里已经一个多月了，母亲依然每天在祠堂里教新的配香女配置和研究新的香料，深居简出。其实自从父亲离开后母亲就回到了寨子里从此再也不愿离开。夏启很想要帮帮她，就留下来帮忙整理资料和账本，寨子里的香料都是纯天然的，而且有都具有特别的功效。
　　这些年越来越讲究纯植物，寨子里的生意好了很多，也做得越来越有名，很多慕名而来的日化公司都从寨子里购买香料加入自己的产品，他们都曾提议让这种工艺机械化来满足他们庞大的需求量。可是母亲一直坚持只卖成品的香料，她说只有手工烘干和调配的原料才能保证香料的纯正，现代的工艺只会破坏了这份美妙。而且每道香料制作工艺都是复杂而微妙的，是夏家寨世代配香人的毕生心血。这一直都是寨子里大部分人的主要收入，一旦外露就是几百户人的生计。
　　母亲这是要用自己的下半生陪伴父亲的灵魂，守护她的族人。

　　夏启每次回来小城都变一次样。现在来这里旅游的人很多，街上很是热闹，不再如当初那般宁静，穿过市中心唯一一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夏启在等待的人群中看见了杜川，他就站在马路的另一面，早已四年前的那个样子，蜕变成了完完全全的现代成功人士，西装笔挺，干练的头发。
　　夏启知道这就是书里说的那个衣锦还乡，他做到了。
　　杜川是夏启的青梅竹马，从很久很久以前杜川他和他的母亲来水云城的时候，夏启就是他最好的朋友。还没有离开水云城的时候夏启曾一度想过也许有一天杜川就喜欢上她了，就像当年父亲爱上母亲……然后他们会像寨子里那些传统的老人一样，一牵手就是一辈子，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白首到老。
　　父亲突然离开的那些日子里她和母亲的天一下子塌了，母亲沉默了，每天发呆不会说一句话，只有杜川没日没夜地陪着它，陪她胡言乱语，陪她在山岗上狂奔，陪她泪流满面，那是夏启的初恋啊。
　　可是那样的时光不久后就结束了，杜川成了寨子里第一个考上第一个名牌大学的学生，一时间街头巷口人们都在讨论这件事情。杜川成了所有人口中的赞叹，成了他们孩子完美的楷模 。夏启早就该知道杜川是个不甘平凡的人，他一直都比学校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努力。杜川离开了，像许多人的初恋一样，这段感情没有结局，甚至没来得及开始。
　　夏启没有说什么，她能说什么？一直以来杜川从来没说过喜欢自己，也许她和所有同龄的女孩一样只是他的妹妹。更何况那可是似北京啊，夏启在电视里看过，那里的楼那么高那么高，像夏家寨的大山一样高，那里遍地都是小城里人一辈子都在梦想的东西。
　　早晨木楼刚窗口微微透出光亮的时候，夏启没有去上学，她奔下木楼一路狂奔……
　　站在山岗上能看见小城里唯一的一条与外界联通的公路，夏启听父亲说过，那条公路只要绕过三座大山就到了另一个世界，只有三座山。一座真正的城市。山下的那条激流就流尽进了那座城市，老一辈的山里人就是在那条激流中和外界讨生活，那条激流里吞没了许多淘金者的梦想和身躯。那座城里满地都是汽车，还有很长很长的火车，和夏启听不明白的飞机。父亲就是在那座城里和外面的商人做生意的，也是在那里永远离开她和母亲的。
　　那个炎热的早晨夏启就那样看着一辆又一辆的车驶上那条公路，其中有一辆送走了送她的杜川，后来夏启才知道同时还送走了的还有她的初恋。
　　再见夏启还是有着隐隐的痛，都说初恋是最难忘的……
　　交融的人群中杜川认出了夏启：“夏夏！？”没想到杜川还会这么叫他，像从前一样，依旧毫无顾忌，是啊，我又不是人家的初恋，只有自己会尴尬而已。
　　“小川哥，衣锦还乡啊。”可是说完夏启又觉得不合适，
　　“呵呵，来看看，”他说的不是“回来”，而是“来”显然这里真的不是他的家了。
　　坐在书吧里聊天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了，聊得极其陈式化，互相问问境近况，中国人就是这样，逢人就要问：吃了吗？最近好吗？有空去我们家吃饭，其实他未必想请你，但这是礼貌。
　　“我现在跟我父亲做事”。
　　“什么？”夏启没想到杜川会突然说到这个，印象里从他来到水运城起就没有听他说过关于他的父亲。
　　“是吗？那不错啊。”夏启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的时候不该去打听，好像前一段时间有个人告诉他的：有些事该被铭记，有的则不该被提起。关于他的父亲应该就是那样的秘密。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他捧着茶杯，发呆了很久，终于问道：“你为什么不问我？”
　　“什么？”
　　“关于我父亲，关于当初我为什么来到这里。”他显得很失落，很伤痛。如果是以前夏启想她一定会感到心疼，可是他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川哥，她亦不是当初的夏启了。时间和现实的已经把他们打磨的棱角全无。或许他应该说为什么不问他为什么中途退学。
　　就在杜川上大三那年，夏启也考上了大学，夏启放弃了南方一所名校的保送机会选择了天津的一所三流大学，学习女生想都不敢想的药化专业，同时也放弃了最爱的建筑学。就因为杜川在北京读这个专业，夏启想就这样……总有一天他们会相遇的。可是当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北京的时候，杜川已经退学了，他的同学告诉她杜川获得了国外一所大学管理学的入学资格大一的时候就退学了。
　　“你中途为什么退学了？”夏启想要是不问这几年白闻了那些难闻的药剂味，她搭上了人生唯一的机会，问一句总是可以的吧。
　　“你怎么知道？”杜川很惊讶，当然，他从那以后再也没回来过。
　　“我在天津读的大学，”夏启提醒他。“大一的时候抽空去北京玩了趟，首都嘛，不去可惜了。”夏启说的人清淡，仿佛她真的就是去玩了趟，顺便去看看他。
　　“哦，我差点忘了。”他有点抱歉。
　　“因为后来我父亲去了。”杜川开始将他的故事娓娓道来。一切终于明朗，为什么她的母亲从来不工作但是杜川从来不缺钱，“他叫杜显！”这个名字对于夏启来说并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