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说人话 白湖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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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湖监狱爆炸案过去三天后的凌晨三点，一条有关“梵泠指挥长遭到暗杀目前生死不明”的地方热搜一路高升随即飞快登顶，很快占据全球热搜榜首。
各大网媒相继转发，联盟各区电视台新闻部暂停一切事务联系十三区海崇市政府，企图获得第一手消息，无数网民涌入海崇政务账号下留言询问，海崇市政府办二十四小时沟通热线长时间占线。
有关“梵泠陷害”“梵泠死亡”的词条迅速发酵，某些地方文娱账号营销号甚至附上梵泠黑白照，带上“梵泠去世”的标签，舆论进一步蔓延。
十分钟后，国际联盟总部官方账号发出声明：“梵泠长官目前正在医院抢救。”即澄清梵泠去世的谣言，确定暗杀一事的真实性。
同一时间，账号再次转发海崇官方三年前发的一条视频——是梵泠初次来到海崇市的现场采访报道，视频里这位新上任的指挥官大人摁着深红长制服大步跨下飞机悬梯。
灯束凝聚照亮，海崇的风雪被翻飞的赤红衣摆挡在身后，细雪匿在乌黑的发丝间，梵泠光裸的额角下眉黑目清，唇薄而红。
摄像头背后有人伸出话筒：“梵泠长官您好！我是海崇市新闻台记者王琳，首先非常感谢您主动选择来到海崇市接任首席指挥官一职。作为国际联盟总部地心回溯部门特别生物调查科科长，您拥有众多外派选择，我想请教，您最终选择海崇市的原因是什么？”
镜头下梵泠的鼻子被冻得微微发红，正视镜头：
“海崇市作为联盟十三区中人口数量最大、边境地势最为险要的城市，多年来频繁遭受尸潮攻击，国际联盟理事会也显得鞭长莫及。为保护海崇市人民安全，建设联盟各区共和，国际联盟总部特派我带队前来协助海崇政府加强驻扎。”
“——但这并非我本意。”
记者到嘴边的第二个问题被吞了回去。
一抹雪色点在梵泠下垂的眼睫上，一抹笑意缓缓绽开：
“我是地心回溯部门特调科科长，探索地球衰竭原因，寻找地心回溯方法，让世界回归正轨是我的本职。从海崇边境一路北上四百七十六公里，那片沙漠是云申市研究院旧址，也是一切灾难开启的源头，隐藏着让世界坠落的秘密。”
“只有抵达云申，才能彻底结束这场灾难。”
“我不是为了保护海崇市，而是为了全体幸存者而来。”
视频到此结束，司铭合上电脑拉开病房门，门外小护士推着换药车叮叮当当往前走，缩着脖子还没松口气，抬头一看又见一个戴着面具的高大男人杵在门前，顿时吓一大跳，险些把车掀翻了。
她慌忙退后：“对对对对对……对不起！”
一旁突然传来低笑，小护士扭头，只见一个身着浅灰高领羊绒毛衣的男人从洗手间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刚洗干净的水果。
竟然是草莓。
这年头竟然还有个头这么大的草莓，小护士羡慕地多看了两眼。
“别害怕，他们只是长得吓人，”男人手上还滴着水，顺手将玻璃果盘摆桌上，抽出纸巾细细擦过手指，扫了眼换药车上瓶瓶罐罐，“还有几瓶水？”
男人看着莫约一米八五，身形挺拔，生得十分硬朗英俊，乍一看颇有点拒人千里之外的意味，但一双含着笑意的琥珀色的眼睛却很好中和这份距离感，反倒显得很平易近人。
但小护士还是紧张：“还有一瓶吊完就结束了……边组长。”
边斯年笑笑：“不用这么紧张，我现在是病人家属。”
小护士微微一怔，想起刚才同事们之间的聊天，有些不解。
他们都说，这位海崇市新上任的指挥官是整个事件的谋划人。毕竟白湖监狱爆炸，上一任市长引咎辞职，相关部门整改追责，海崇市政界高层大洗牌，留下的寥寥无几；国际联盟外派的指挥官梵泠长官无限期停职，还遭到暗杀，整个事件里唯一的受益者只有边斯年。
所以外界都传他不满梵泠长官掌权已久。
但这么看着也不像呢，小护士心里纳闷。
边斯年端起果盘：“跟我来。”
“哦…好，谢谢。”小护士连忙推着车跟在边斯年身后，本以为能直接进去，岂料司铭仍然杵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让他进去的意思。
两个差不多高的男人近距离大眼瞪小眼足足五分钟，病床上坐着的那人也完全没有开口解围的意思，边斯年无奈叹气：“梵长官，再不换药的话就要回血了。”
不得不说这位边组长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听得人耳朵很热，小护士没忍住偷看了一眼，当然长得也很帅。
“司铭，让他们进来。”
司铭侧过身，看到梵泠的那一刻，边斯年清清楚楚听见小护士低呼一声：“好小啊。”
他似笑非笑扭头扫了她一眼，小护士立刻低头，推着药走到另一边，关上调节器熟练地换药排气，最后检查过梵泠手背留置针的情况，才重新打开调节器：
“输液过程中如果有任何不适及时按铃，我一直在护士站。”
梵泠没睁眼：“谢谢。”
“应该的，那您好好休息。”
小护士收起空瓶，记录下心率血氧值之后心情很好地推着小车退出门外。她是第一次来给梵泠换药，本以为这位大名鼎鼎的指挥官会很高高在上，没想到意外很有礼貌，另一位边长官也很温和，完全不像外面传的那样。
果然眼见才为实，大家都是保护城市的大英雄，可没那么多阴谋诡计。她走出病房，正打算掏出手机和同事们分享，结果就听：
“阿泠还在生气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离开的……”
小护士震惊的眼神湮没在彻底合上的门缝里，边斯年坐到床沿边，身体前倾握住梵泠的手，态度诚恳：
“我想着你没什么胃口，所以从首都买了点水果过来，那会儿刚到，我也不能让司铭去拿，只好自己下去拿了。下次你睡的时候我也绝不离开，好吗？我保证。”
声音几乎是贴着耳畔说的，即便梵泠闭着眼，也知道边斯年离自己有多近，他拧着眉：“说了没有，离这么近做什么。”
边斯年替他拨开额发，拢到耳后：“和你道歉，也想哄你继续睡觉。”
指尖的温度偏高，沿着耳廓走了一圈，梵泠五感只剩视觉还没完全恢复，注射完加强针没多久，苏醒的触觉让他对一切触碰都很敏感。他几乎是立刻抽回手向后靠去，垫在后背的抱枕被挤到地上，他睁着灰白失焦的眼，捂着自己的耳朵。
刚换好的输液瓶摇摇晃晃，边斯年的手悬在空中，视线自然而然落在梵泠唇角的伤口上，眼底闪过一丝暗色：“我听说出发之前你让司铭留在科内，为什么不让他们跟着？阿泠，这次很危险，你不能单独行动，你知不知道我到的时候你倒在后座里身上都是血，连呼吸都很薄弱……”
梵泠不耐打断他：“我来海崇三年无休，这样的情况发生的还少吗，更何况不是我的血，不要大惊小怪。至于司铭他们，我有我的安排，你不要多管闲事。”
他这话说得像个冷漠无情的渣男，梵泠环胸靠回去，微抬下巴，舔了舔唇角：“谁干的。”
真是非常奇怪，明明受伤失明不得不卧床的人是梵泠，他丝毫不觉得危险。边斯年撑着头，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梵泠喉结下的那颗痣，病号服松松垮垮罩着他单薄的身体，敞开的衣领间隐隐能见那颗小痣。
他微微一笑，报出一个人名，果然看到梵泠皱起眉头，他问：“这是谁？”
“海崇副市长老婆弟弟家的表舅舅的…记不清了，总之在市局当司机，和陈伟是同事，知道他来送你去安全屋，所以提前下手。”边斯年自顾自拿起一颗草莓，用纸巾擦干净水分，“他家独生子因为奸杀未成年儿童被关进白湖监狱里，原本已经打点好关系过几天就能转狱了，结果死在爆炸里。”
“药哪来的。”
“还在查，报告里说的是这一批药剂都用在白湖监狱，但既然出现陈伟就说明报告也有问题。”
“写报告的是谁。”
“一个狱警，估计死在爆炸里了吧，目前我们不好插手，监控泄露之后海崇市局刑侦支队接手调查工作，等他们闹够了再说吧，”边斯年拔下叶蒂，哄小孩似的塞进梵泠的掌心里，“擦干净了，尝尝看。”
不用看就知道是很大一颗，梵泠拿手指抚摸着草莓表面，和手掌心差不多大的草莓一点点在脑海浮现。首都位于联盟一区和十三区的海崇市隔着大半个地球，气候遵循四季轮转自然生态，阳光充足，是人类最适宜的居住地，但面积小，无法容纳大量人口生存，耕种面积自然也不够。
梵泠捏着这颗草莓，想起老陈那张诡异又滑稽的脸，沉默许久忽然说：“总部来人了。”
完全笃定的语气，边斯年诧异地瞧了他一眼：“刚到，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他小心打量梵泠的脸色，“出了这种事，总部不放心你和海崇的人单独相处，所以最终决定见面协商，目前初步的打算是在爆炸案查明真相之前双方各自派出一部分人共同保护你。”
他顿了顿，又温声道：“放心，他们来不是向你追责。当时在山上情况危急，新生受体难以控制，况且那时还有外人在场，你动手是迫不得已，不会因此处罚你。”
“一百头都死了，难道还在乎我杀一头丧尸么。”
“阿泠……”
梵泠哂笑：“想以我的名义收拾十八年前的烂摊子，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边斯年，你在总部待久了吧，拿官话堵我。”
边斯年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派来的是咱们部门刚招进来的正式员工，他们还没面试直接过来，什么都不知道。我想着这样的人放在你身边也好，现在外面的人眼睛都盯着你，你在这里又没有可信赖的人，一旦我去外地执行任务，你身边连个正常——”
梵泠厉声打断他：“滚出去。”
边斯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我不是这个意思……”
梵泠把那颗千里迢迢送到他手里的草莓扔到地下，语气很轻，却不容置喙：
“别让我说第二遍。”
娇贵的水果一碰就坏，边斯年看着那颗砸坏的草莓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也是这样，交叠的双手十指相扣攥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毕露，又很快松开，他很重地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对任何人都很温柔，却对我这么狠心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说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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