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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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宁青难得做了梦。
还是那种相当旖旎又无法挣脱的梦。
滴，滴，监控仪提示音单调得让人焦躁，无影灯的白光当头照下，模糊了围着他的医护的面容。
宁青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衣摆被撩起到胸口，正在以一种四肢大开的别扭姿势，被皮质束缚带牢牢拘押在病床栏杆之间。针管扎进静脉，冰冷的探头深入腔道，激得他一抖。
为首的医生是个五官深邃的男人，口罩与医生帽间露出的深刻眉眼，让宁青感到有点熟悉。
是谁？
想不起来。
医生用同样冰凉的手触摸他的小腹：“又到做生殖腔检查的时候了，紧张吗，青。”
“痛的话可以咬我的手。”
其实医生的动作还算温柔，但被器物拓开的感觉，又酸又麻。
伤口处流出粘稠的血，沾湿一小片床单。
宁青竟然产生了呜咽叫停的冲动，为了避免那样糟糕的局面，他只好用虎牙叼住医生的手腕。
昏昏沉沉之中，宁青仿佛灵魂出窍，看到了纯白病床中黑发披散，紧闭双眼，任由别人摆弄成羞耻模样的可怜的自己。医生在帮他把额头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还抬起他的下巴，看看是否有产生不良反应。
“不要……”宁青还是没忍住低低地叫了一声，这是因为医生按到了深藏在皮肉之中的某个酸胀到极点的地方，蓄积已久的暖流滴滴答答地淌下来。
医生对那个器官作出了高度评价：“很棒，发育程度良好，这样几个疗程下去，你一定能顺利怀上孩子的。”
不对。
为什么会怀孕，他可是要加入远征军团的，怎么能屈服于生育的本能，这不可能是他的决定。
手脚都被束缚的宁青忽然一口咬穿医生的血管，铁锈味在口腔中爆开：“我从来没有预约过什么生殖腔治疗……你到底是谁！”
“放开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
宁青几乎要睁开眼了，然而，一管强效镇定剂直接打进了他的后颈，让他的脖颈又软绵绵地垂落下来。
西莱尔叹了口气，看来他捡来的小猫牙齿有点太过锋利了，得找个机会磨平才行。
他从抽屉暗格中取出小型便携式家用治疗仪，但并不急着让伤口在治疗射线中愈合。而是就着紧贴的姿势，让信息素浓度极高的血液一点点滴入宁青的口腔。
他要让宁青记住他的味道，直到一闻到他的信息素就会控制不住地动情为止。
宁青坠入了又一层金黄色的梦境。
有人在温柔地抚摸他的眼角，不知道是替他擦去的是冷汗，还是眼泪。
房间被烘得很暖，他正在边缘星区那颗被发现不久的行星上睡一场漫长的午觉，只是睡得很不安稳，抱着自己的膝盖呓语。
“阿青，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可以和我们说啊。”
父亲替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小团的他掖上棉被。
十二年没见，哪怕是在梦里，父亲的脸也只能被空白覆盖。
“我没事的，爸爸。”
把脸闷在被子里一会，已经平静下来的宁青轻声回道，几点泪光缀在长而卷翘的睫毛上，很快被抹去。
他还能说什么呢。
说第七星区在十二年前就沦陷在海啸一样的虫潮，说爸爸和妈妈还有开拓队的大家都已经死了。
还是说他好不容易走到帝国军校，却被二次分化搞得快要退学？
还是别幼稚了。
他应该更坚强一点，再强大一点，直到……可以摧毁眼前的所有阻碍为止。
于是一切光亮呼啸着远去。
从梦中挣扎着睁开眼时，宁青胃里酸意上涌，仿佛被人攥紧又打了一拳。他掩嘴弯腰，趴在床头柜上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
忽然，他弓起的脊背被人自上而下抚摸，让他汗毛竖立。
宁青以为自己还没有从幻想中脱离，回头却发现是西莱尔在给他顺气，动作很轻。
西莱尔温声说：“你睡了整整一天半，又在发烧，醒来后不太舒服也是正常的。”
“我……生病了？”
这么一说，宁青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在床脚斜对角处的镜子映出一张潮红的脸，眼尾也是湿红的，类似于莓果的颜色。
原来只是发烧带来的噩梦而已。
还好。
西莱尔坐在他床边，递来一杯刚让机器人管家加热过的牛奶，用手背触摸他额头的体温：“现在退了不少，昨天我发现的时候烧得很厉害。”
宁青说完谢谢就将牛奶一饮而尽，温热牛奶咕噜咕噜下肚，让烧灼的痛感缓解许多。
在地球不再适宜居住的星际时代，以技术手段复刻的地球食品无疑是一种奢侈品，宁青怀着珍惜的心情，用舌头缓慢而细致地舔了一圈杯口，唇边沾染上纯白奶沫。
将空空如也的玻璃杯放上床头柜，他才发现西莱尔一直盯着他的嘴唇看。
“嗯？”
由于轻微的缺氧，宁青的大脑转得有些慢，微张的唇齿之间，舌尖若隐若现。
含着的不像是牛奶，倒像是另一种黏稠的白色液体……
嘴的尺寸也很小，到时候吞得下吗？
西莱尔逆光而坐，显得那双灰色的眼瞳更深，他拉开抽屉抽出一张丝巾，替宁青擦拭污渍：“学长嘴角这里，有点脏。”
不算特别亲密的举动，但在父母死后，再没有人对宁青说过这么家常的体贴话。
宁青刚升起的一丝疑惑被感动覆盖。
学弟人还蛮好的。
——但是，他擦得也太慢了，有必要把唇珠唇角从里到外都擦个遍吗。
宁青使劲眨眼，见西莱尔毫无放手的意思，才用牙叼走丝巾，火速擦干净嘴掀被子下床：“谢谢你的提醒，擦嘴这种小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整套动作如同矫健的豹猫，滑溜得让西莱尔连尾气都抓不住，但指尖还留有一点余温。
还是没有宁青信息素的味道，难道是他猜错了么。
西莱尔无奈说道：“学长这是要去哪？”
刷拉，宁青一把拉开窗帘。正午的阳光倾泻而下，将满屋的浮尘照得闪闪发亮。
他轻咳一声：“时间耽误得也挺久的，离天黑还有六个小时，抓紧开始训练吧。”
西莱尔还想再温存一会，但宁青脚步不停，才不惯着有点墨迹的西莱尔，害他只能紧跟上去，影子前后相随。
从背后看，那条长及肩胛的小辫如猫科动物的尾巴一般左右甩动，让人很想揪上一揪，又够不着。
宁青的状态调整比他预期要快得多，即使还发着低烧，看上去也如久经沙场的远星战士一般无懈可击。
更有意思了。
缓缓开启的机甲库大门前，成排的各色探照灯同时亮起。
在这一刻，宁青忽然回眸，眼中竟然闪过罕见的同情：“你请我来的时候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哦？学长是说哪方面的。”在见宁青之前，西莱尔就将他的个人资料翻了个遍，知道他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近，讨厌自负的人，或许有点童年创伤，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是关于训练强度的事情。”
两台s级机甲在郊野的森林中对峙。
宁青的机甲启蒙教师曾经说过，与队友磨合的最好方式就是先和他打一场，宁青正是如此打算的。这台机甲的近身武器是剑，宁青抬起剑尖直指西莱尔：“接下来我不会留手，你使出全力就好。”
西莱尔笑了：“我好歹也是冠军，学长你可别把我当那些混毕业的废物看待。”
两个小时后，战斗结束，西莱尔的机甲被长剑洞穿能源核心钉在地上，被迫亮起投降信号灯。
宁青收剑时挽了个剑花：“抱歉，不太会用s级机甲。”
西莱尔算是知道论坛那些辱追是怎么来的了。
无论是谁，被打趴下还要听胜者说些炫耀的话，都会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beta干到崩溃为止吧。
百来米高的机甲被收入指环，从空中落至地面后，两人仍维持着机甲同款姿势。
宁青对躺在草地上的某人伸出手：“你比我们那届的机甲系学生要强很多。”
“但还是不如你。”西莱尔笑容依旧，牵起他的手，却翻腕向下拽。“我发现这里风景不错，一起来躺会？”
一时不察，宁青也就这么同他一起，顺势滚到那片未被波及的软绵青草上。
好吧，他也自己帮了好几次忙，休息休息也没什么。
草木气息在微风中鼓动，暖洋洋的，吹散了心底积压已久的不安，焦躁与愤恨。不知不觉间，他的脑袋与西莱尔靠在一起，发尾蹭过西莱尔高而挺直的鼻梁。
宁青盯着天穹发呆，脑子里属于战斗的板块还在运作。
“你输给我，不是因为操作技巧和精神力储备有什么问题，而是没有注重控制精神力的消耗，后期才维持不住高强度的防御，多打几次消耗战就能练出来了。不过现在有点麻烦。”
西莱尔知道他想说什么，为了避免有生力量的无意义消耗，与虫族的全面战争结束后，帝国在远星战场投送舰队的数量和频次就少了很多。除非波及中央星区，虫潮入侵的一般处理办法都是撤离民众，核弹清洗，不会抵抗太久。
所以只有星球内部自发组织起来的民兵愿意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战役。
白云倒映在宁青那双微微睁大的空茫绿眼中，风吹乱他的额发，像是亡魂在抚摸他的头。
他深吸一口气：“很难再有那样的机会了，我们继续训练吧。”
两周后就是星际联赛初赛，地点依然是学校比试场，班森和达伦都会前来观赛，他还要给那群渣滓们留下一点教训。
西莱尔摘掉宁青头上的枯叶：“好啊。”
西莱尔总是这样，温柔地接纳他所有的要求，替他解决一切阻碍。
他的要求只是帮他糊弄父母吗？
这桩交易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回校前天一天晚上，宁青使用了西莱尔家的豪华浴缸，水面没过鼻梁，只露出眼睛，和被他吐出的几串泡泡。
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后颈处那块肉，越来越烫了。
仗着没人看得见，宁青半跪在水中，顺着自己覆盖着薄薄一层肌肉的小腹向下摸。
梦里被医生按过的地方，也发生了一些……难以启齿的变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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