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杀人 写信 ...
-
大家吃过香喷喷的肉松，盛景再安排晚上的护卫，两人巡逻甲板，以防有师父说的那种爬船贼，爬上来偷货。
盛景给自己安排的丑时的巡逻。众人无有不从的，盛景虽然是个哥儿，但没有盛景，便没有六七个人的这份工钱。再加之他一路上谨慎小心，从来都是安排自己干最重最累的护卫活，他们几个汉子哪还有什么话说。
众人吃过晚饭，便和船上的船工睡一个铺，沉沉睡去。只有盛景是单独睡在隔壁小间的，一两个时辰他便醒一次，提醒堂兄表兄们去交接巡逻。
如此平稳地船行了四五天，他们已经从湖广道进入了江西道，眼见着前头水面一片开阔，正是鄱阳湖。听人说里面水域大洼地多，水匪喜欢栖身在那芦苇之中，所以一到傍晚船就停了，等明日天亮再过鄱阳湖去。
他们停泊在一处船湾里，之后赶来的小船，见他们停在这儿便也跟着停。前面就是河道，即使是深夜也偶尔有船驶过，算得上繁华了。
到了丑时，盛景起身和盛杨一块从船舱里爬上去，换下周家两个表兄。这时段是人最困的时候了，盛杨呵欠连天。
四处静悄悄的，河面上月牙尖尖的，星光点点，光线不太分明，几只刷着黑油、红油的轻快小船正过来，红油都是官船才能用的，为首的船头挂着木牌，写着“避让”两字。
盛景虽识不得字，但也听师父说过，知道是官船，便转身看其他方向。
小水湾的岸上隐约间，似有草木摇动，盛景眯了眯眼。黑暗中，傍晚和他们停在一块的小船，居然有几艘划了过来。他警觉：
“大、大哥，看那个——”
盛杨也觉得奇怪，照理说这些都是商贩，最怕过鄱阳，怎么会暗夜独自行动？
盛景犹豫了一会儿，听得各个方向都传出的桨板破水声，再一看：
四个方位居然都来了几艘小船！
来者不善！
“哔哔——”盛景吹起了哨子。
“杨哥，快叫人起来，有水匪！”
盛杨一看，下面那艘小船里翻出的人，正在翻到别的船上去。他吓得心头猛跳，急急忙忙大声吆喝，喊下面的人：
“水匪，水匪来了！”
哨声一响，立刻惊动了另外两艘大船上的护卫，随着铜锣咣当咣当敲了起来，很快就惊醒了所有人。
盛景抽出一支箭，一箭就把那个想翻越小船的水匪给射中了，那人扑通一下掉进水里。
盛家和周家人都是种地汉子，还真没见过这阵仗，拿了棍子、叉子，心慌意乱地站在甲板上，盛松吓得站都站不稳，好在盛景就在他们船上！
“咻——”
盛景一扭头又发出一箭，将那要翻上官船的人给射中了，对方挂在绳子上摇摇晃晃，发出哀嚎。
哐哐敲锣声和叫嚷声，才把官船的人惊醒。几艘小官船上出来几个皂吏，全都带着刀，和其他爬上船的人拼砍起来。
那几艘原本想抢劫盛景他们的大船小船，被郑春和盛景射来的飞箭挡得不能前进，船上的人居然大喊了几声，扭头朝着官船那边去了。
船上的船工、管事和仆人都跑出来看，大家正暗自庆幸，水匪退了。
盛景举着弓便转向另一边，又射了几箭，将几个水匪射得从船中倒下，根本拉不了上官船的绳子。
“胆大包天的水匪，他们敢和官兵对着干！”
“看着不像水匪，身材高大……”也有熟悉这段路的船工，眯着眼睛在看，“我们这么多船和人，按理来说水匪会跑的。”
“景哥的箭术好厉害啊……”
“真是英雄，他就没射空过，真厉害！”
众人议论纷纷，只能隔着水望那官船上的动静，好在官兵还是人多，剩下两艘船儿，望风溃败而逃。
盛景也松了口气，他这次出门还带了楚明安的竹箭，再加上他的十来支铁箭，如今用出去一大半，敌人再不跑，他也不敢轻易射箭就这么把箭囊射空了。
盛松过来，想要看看他的弓箭，又有些不敢说话。盛杨赞叹：
“景哥儿，亏你还能射得中，刚才吓得我都手软了。”
“你这武艺一点没有白练啊！”
盛景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他连续射中了那么多人……这、这还是他头一次对着人射箭！
“还、还好，没有浪费。”
“真是吓死我了，眼看着他们要爬别的船上去了，幸好景哥你反应快。”盛松吐出一口气。
大表兄周庆指着水面上的尸体，有些犯恶心：
“那、那是水匪的尸身吧。”
鲜血在水面上呈暗红色，众人都觉得心有余悸，要不是盛景在，水匪上船了，流血的可是他们了！
郑春整理好了船上的事，朝着盛景他们喊话，今夜必须所有护卫都守夜，防着逃跑的水匪重来。其他人继续回去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盛景看了眼那四艘官船，也朝着他们的方向靠了过来，可能也是终于感知到夜晚赶路的害怕了，决定同样停在水湾里，明日再进鄱阳湖中。
天还没亮，此刻，楚明安应该还在睡梦中吧……
第二天天亮之后，众人正在吃早饭，郑春和负责运输的管事的，都从一条船上钻了出来，爬上他们的船，他们身后还跟了几个壮汉。
几个壮汉屏退了其他人，只叫了盛景过去。
盛景只得拿着个卷肉松的饼子，走近他们。郑春见他拿着饼子，恨铁不成钢地道：
“这是御史大人，大官！要见咱们师徒，夸我们箭术好呢，你怎么还拿着吃的过来了？”
盛景只好赶紧把饼子往袖口塞，却见领头的那个站在船头的年轻人笑了笑：
“不妨事，本就是我没有通报，多谢两位的救命之恩，没想到这草莽之中竟有这等箭术高明之人……我还要在江南巡查许久，不知可否有幸请得二位为护卫？”
那管事的一听脸上就急了，两个领头的走了，他们的船怎么办？可也无可奈何，这是官大人，岂是他们这种人能得罪的。
郑春一愣，便道：
“回大人的话，小老儿年近五十了，本是为跑商的护标才出来的，这趟回去也该养老了。”昨晚的水匪来得诡异，更像是冲着官船来的。
那年轻人不甚在意，又看向盛景。
盛景倒是不忐忑，甚至有些想发笑，他怎么会跑去给别人护卫，那楚明安和阿爹都要担心了：
“小、小人是个哥儿，已成家了……”
那人面露惊讶，只得朝着旁边的兵卒点头，那兵卒便从袖中掏出两锭银子分给他们两个。
“既然如此，那可有别的想要的？”
郑春倒是没有，盛景犹豫了一会儿：
“昨晚，铁、铁箭用了一半……”
那人便挥挥手，与手下耳语两句，这才朝着盛景道：
“这位壮士哥儿，你能百步穿杨，又如此机敏，多谢你的义举，待你们到洪州，我叫人送一批新的箭与你。”
盛景心中听得此话，点点头，心中高兴……
那人和手下走了，管事的和郑春好一阵道谢，郑春又叮嘱过盛景和船上其他人，船这才又航行起来。
盛景看着如此宽阔无垠的水面，一面要警戒水匪再来，一面也不免有些想家了：
要是楚明安和阿爹知道他们遭遇了水匪，肯定会很担心。
*
楚明安正在写信，练完拳换完衣服，还有半个小时塾学里才开早饭。他便时常趁着这点没人打扰的时间，给盛景写上一两句话。
原来有牵挂之人，才懂得什么是相思，才懂得现代的通讯工具是那么好！
如果有手机，他一定每天都给盛景发消息。可惜，没有手机，只有纸笔。楚明安决心要写些信给盛景，把他想问想说的话都记下来，等盛景回来了，就拿这些信做教材教他识字，那也算是闺房之乐了。
到了十一月底，天气就越发冷起来，连童夫子也给他们的学堂里烧一炉子碳，不过碳价格高又有烟气，用的时候还不能关着门窗，有寒风吹进来，写字时手指都伸不开。
“等元宵过了再来上学，离考试就只有不到百天了，你们若是因为年节松懈了，就白白浪费这段日子的苦读了，年节期间也不能忘记功课要把四书背熟，可记得了？”
如今童夫子训话，也已经用上了楚明安挂在校舍内的倒计时，他甚至悄悄在书房为自己做了个乡试倒计时，时常督促自己看书背书。
这可是放假前最后一节课了，大家都是兴奋，少有人真的认真在听童夫子讲话。童夫子也早已习惯了，将寒假的课业交代了，这一年的教书时间便到此为止了。
童夫子一走，甲班的学生们纷纷欢呼雀跃，有的呼朋唤友要在腊月前去吃一餐的，也有的住得远的，要回校舍去收拾行李赶紧回家的。
丁志业抓住了楚明安和甘良树：
“我家在春县，下次相见就是明年了，今天你们必须同我去吃一餐，就在东街酒楼上，我家下人把餐都订好了，就数你们两个跑得快，今天必须陪我。走，吃饭去。”
甘良树只得道：“我下午还要去帮工——”
“中午吃嘛，吃完你便去上工。”丁志业不由分说，喊着一帮子甲班的人，一块去酒楼吃饭。
六七个人吃得热闹，丁志业笑嘻嘻地道：
“有个重大消息啊，青竹堂腊月要开售《射雕》第二册！”
“真的？志业，你是怎么知道的？”
“可算开售了，我等老久了，也不知道郭靖黄蓉到底遇到什么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丁志业拍拍甘良树的背：
“我们甘哥啊，就在青竹堂书坊里帮工，有的秘密消息！”
甘良树道：“掌柜的也说了，已经印好很多册了。真是好看，比第一册还精彩。”
“什么？！你还提前看了，快快快，快说说内容——”
在一片鸡飞狗跳之中，楚明安默默端起茶杯掩饰住笑容。
咳，真是青春年少的一天啊，不知道夫郎走到哪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杀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