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妖孽回家 船上风景 ...
-
楚明安专门向先生请假，跟着盛景去接来了几个表兄，帮忙再买了些丸药给他们随身背上，下午便直接到郑春的武馆那儿会合。
郑春要为他们讲些出行的规矩，第二日天不亮就要走。他们要先走段旱路，跟着运货的车将货运到蕲水码头去，然后再坐船十多天去往江西道。
楚明安和盛老爹都来了，又和盛景说了半日的话，要注意安全路上要吃饱穿暖，盛景一一都听了，没有一点不耐烦。
到最后，盛老爹和郑春聊天去了，让夫夫两个单独说会儿。
这么多表哥堂兄弟看着，楚明安只好抓着盛景的手：
“景哥儿，我在家里等你。”
盛景点点头，他心里升起的那点淡淡的期待，也被冲没了，他真想说要不然不去了，可是……他知道楚明安是想要自己去的。
“嗯，在家，照、照顾好自己。”
“知道，我已经和先生说了，他让我就在校舍里住一个月。”
现代人从湖广到江西高铁可能都不要三个小时，一天就来回了。可他们要靠走路和船，来回得一个月，期间要遇到多少风雨和惊险……
楚明安最后踮起脚，将盛景抱了抱，盛景也忘了其他人在场了，回抱了他一下。
“等你回来，我肯定又长高了，我以后长得你还高，陪你去看外面的世界。”
盛景淡淡地笑了。
楚明安将他送进武馆里，自己这才和各位表兄堂兄说话，说了一阵话，才转身去学堂了。
只有尽快考上秀才，才能拥有走出去的底气。
这边盛老爹抹着眼泪，天黑前不舍地走了。盛景虽然不善言辞，但都是亲戚，听着他们兴奋地猜测明日会路过哪些地方，他也不可察觉地生出一点期待：
外面的山也和水尾村的一样曲折延绵吗？会有野兔和山羊吗？
*
楚明安在校舍睡的头一晚根本没睡好，想着夫郎明日的路程，偶尔还能听见校舍里头有人打呼噜、翻身、说梦话。
翻来覆去，最后他只好爬起来，拿着自己带来的蜡烛，熬了一夜，将第二册《射雕》转写誊抄出来。
下了学，楚明安便要去书铺。
丁志业啊了一声，可惜道：“你去书铺买什么书？可是新来的京师时文程墨？我都买了，我借给你看，今日留下来，我们到酒楼上去喝一顿，算是迎你来校舍住呢。”
丁志业不是和他们一块住的大通铺，而是住的单间，价格更高，但也算是住在校舍里的。
楚明安只好道：“我想去寻甘哥，他先前同我讲的题，我还有些想不通。”
丁志业吐吐舌头，他知道甘良树就在书铺里干活，要不然还能叫甘良树一块来吃饭。
“行了，志业，知道你心好，不用请客，我住一个月就回去了。我夫郎到时候还来接我呢。”
丁志业嘀嘀咕咕的：“哪有这样的夫郎，将夫君丢下不管，倒跑到外面去了？那不吃了，我也陪你去书铺子吧。”
楚明安推脱不过，只得应了：
“是我叫我夫郎出去的，他武艺高强得很，肯定是一个好护卫！等来年考完了院试，我也想出去看看呢。”
丁志业听得咋舌，这、这像什么话嘛！
“你、你也不怕他成个河东狮，要是打起架来，把你打得鼻青脸肿，你还怎么到外面去寻欢作乐？”
楚明安摇摇头：
“‘心有灵犀一点通’，比起外头的花花柳柳，我倒更喜欢同我夫郎做那心有灵犀之人，做什么都有人理解，有人支持，那才好呢！”
丁志业听得他说如此深情的话，自己先是一愣，眼见着人走远了，才又赶紧追过去，这回便换了个话题。
“我都来书铺好多回了，次次撞见掌柜的都问他什么时候能出第二册，都说快了快了，也不知道到底快到什么时候！”
楚明安袖子里就笼着第二册的书稿，心说现在是真的快了。
丁志业又道：
“这不知道这个‘海外来客’到底是谁，你说会不会是掌柜的？不可能吧，我看他长得矮矮的，实在不像是有那等豪气的人，真想见见那位神秘的海外来客啊。”
“是啊是啊。”楚明安应和两声。
书铺到了，他借口说要去找甘良树，一下溜到书铺后面，和接到他眼神暗示的郭遂接了头。
“是书稿？”郭遂兴奋。
楚明安点头：“你看吧，最近我都住在塾学里，有事再来找我。我先出去了。”
丁志业也是好久没来书铺亲自买话本了，自己回味了好久的《射雕》，又要学习，哪来的时间？他一扭头人就不见了，赶紧寻他：
“明安，哎，你在这儿呢！快来给我挑挑本子，看看哪个好看啊。”
他瞧见掌柜的也笼着手走过来，便朝着那掌柜的点头，又对楚明安道：
“怎样？没找到甘哥吧？他肯定忙着呢。”
“是没找到，算了，那我陪你挑会儿话本。”楚明安看着郭遂努力板起脸来绷住的样子，心里暗笑了下，过去和丁志业走到前面铺子里去了。
郭遂这才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就在后院里看起了手稿。
丁志业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海外来客”掉马的机会，津津有味地看着新来的话本，和楚明安商量着等会儿如何去吃点零嘴夜宵。
等到楚明安忽然间在校舍入口处，挂起了“离县试还有xx天、离府试还有xx天、离院试还有xx天”的木板，丁志业才全身一哆嗦：
“怎么挂这个？”上次在嘴边说说还不够吗？
楚明安拿木头碳在木板上写好了字，挂好了，满意点头。
“我在家中也有这牌子，如今到了校舍里，看不见牌子就觉得不习惯，这样刚好。”
听见他的魔鬼发言，甲班的同学们都默默抖了抖，平日里不觉得这些考试这么让人紧张啊！如今一看这数字，就头皮发麻了。
丁志业试图挽救：“那你别挂走道里啊，你挂你自己房里去……”
楚明安的舍友立刻大声反驳：
“哎！我觉得挂这里就刚刚好，大家都能看到啊！”开玩笑挂在他们房间里，他们岂不是不能安枕！还不如挂在这里，让所有人心惊胆战啊。
楚明安挑挑眉：
“你们觉得好，那就好。”
等到后来楚明安每每提前一个时辰起来在院里转圈、练拳，偶然间被夫子看见，夫子觉得这样对身体十分之好，还提倡甲班同学向楚明安学习。
甲班的同学：……只想问问楚明安夫郎，什么时候把这个妖孽接回家，别再祸害他们了！
*
盛景正在扛货物上船，他们这些护卫，也是要帮忙扛货的。这些货物都用麻布包裹得紧紧的，一大包一大包地运到大船上，盛景还没见过这样大的船，扛包的间隙他会想起楚明安：
他有没有见过这样的大船呢？原来河可以这样宽阔，让这样大的船在上头航行。
“快，最后一车了，弄完就上船了。”郑春是他们的领头的，加之年纪大些，并没有动手扛包。盛家人和周家人都是能干活吃苦的，也不怎么计较，相反一路上伙食不错，也没遇到山匪，他们很满意。
“成了成了，我们守这两条船。景哥儿，你记得呼救的哨声吧？有事先用哨声通知，再喊。”郑春指了指后头两条船。“船头船尾轮流安排三个人轮换。”
主家原本请来的护卫也听郑春的指挥，郑春武艺高，又有跑标的经验，老道可靠，不过那些原本的护卫都在偷偷打量盛景：
除了额头上戴着的那条灰色麻布抹额，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个哥儿吧！
长得比他们都高壮，眼神还冰冷凶狠，背上同他师父一样，背着把大弓，腰间挂着箭筒，扛包还能单手扛起一个大包（他们这样精壮的汉子还要两只手呢）。
这样的哥儿做护卫同行，是挺让人踏实的，但做夫郎，那就让人害怕了！听说他还真有夫君，也不知道谁才会娶他！
这些人的嘀咕议论也不敢太大声，因为六七个汉子都是盛景亲戚，他们可没这样的胆子。
盛景扫了一眼其他人，便和表兄堂兄们上了中间那艘船，安排他们轮流巡逻休息，头一个休息的就是年纪最小的盛松。盛景自己是不休息的，他准备时时刻刻在船前后巡逻，以防万一。
“开船——”
船锚捞起，船工在船底下齐齐动作，船身便抖动着然后远离了岸边。三艘大船和两艘小船还有一些其他人的船，便缓缓驶离了码头，顺着水流南下了。
周家人还好，他们家附近就是河，他们都坐过船也会游泳，水性还好。几个盛家人就不同了，他们就没坐过船，此刻都新奇得很，一眼不错地望着四周的群山、河岸在视野中逝去。
盛松也没下船舱里去休息，而是在甲板上走了几步，感觉身体摇摇晃晃，忍不住望着远处：
“船行得好快啊，会不会路过水尾村啊？”
“傻的，水尾村的河那么小，船进去都要卡着了，肯定不会。怎么了，松子想家了？果然年纪小。”盛柏笑话他。
盛景也听着了，看着水边飞起的白鹭，他们不会再路过水尾村和红石县县城了，只会一路南下。
原来河上的风景是这样的，还有纤夫……
到了傍晚，主家仆人们就开始发晚饭，每人两个干饼子再加点腌菜，这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盛松先激动起来，朝着盛景：“景哥，今天还吃肉松吗？”
其他兄弟们神色也有些期待，毕竟盛景带出来的肉松是真的香，又香又脆还耐嚼，油水也多。
“明安的手艺是真好，他要是不读书去做灶头也能挣银子。”
“真好啊。那我下回去能叫弟夫给我们炒菜吃吗？”周家人对楚明安更不熟悉，但吃过肉松，已经是对楚明安的手艺完全拜服。
盛景也露出一点点笑，从包袱里掏出竹筒，给兄弟们一人夹一筷子肉松，裹着饼子吃，更有滋味。
还有十多天，他们就要到江西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妖孽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