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分红三十两 联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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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景摇摇头，他想起来楚明安第一天被送去上学那高兴的样子：
“不、不会，你住在塾学里，不是要好多个人一块住吗？”
那是了，塾学里的都是大通铺，说不定还有人晚上打呼噜磨牙。
“来一两次就好，山上危险……”这一个多月来，盛景没有上山，他就在家里帮着种田，偶尔采采野菜打打野鸟、田鼠，也挺好的，每天都能吃到楚明安做的菜，和楚明安说话，日子比之前天天一个人打猎的时候有滋味多了。
楚明安听着这些话，心里美滋滋的，忍不住伸手将人抱住了，脸贴着盛景的脖子：
“景哥儿，你对我真好！你舍不得我在塾学里受苦，是不是。”
盛景全身一震，感觉脖颈那儿痒痒的，使得他手脚都酸软了。
“嗯……”
“那等我放假就陪你进山打猎，平常日子你就送我上下学！”楚明安决定了。
两人吃过饼子和烤栗子，抱在一块，在火堆边上过了个夜。第二天早早起来赶路，到狐狸活跃的山区去设陷阱。
楚明安和盛景满身堆了树叶、草枝子，即便有蚊虫叮咬也得轻轻地挠或者忍着，等着狐狸们出来，这滋味可不好受。
一体会到打猎的苦处，楚明安还是庆幸昨晚盛景没答应，要不然他就算是在塾学里住，晚上睡觉也得惦记着在山里受苦的夫郎！
足足在山间等了两个时辰，盛景真抓到了一只赤狐和一只黄狐狸。两人两狗连忙往山下赶，赶回山下时，天已经黑了。
盛老爹看见他们拿了这么多猎物，又骂又喜：
“景哥儿，你们没去大别山去哪里了？老鸦山那么多人，哪里还弄得来獐子，亏你年纪大些，带着他玩得不知时辰了。”
“阿爹，我们没事嘛，景哥儿说这只狐狸给你做个毛领子，冬日时候不冷呢。”楚明安赶紧安抚老丈人，盛景在一旁乖乖点头，盛老爹哪里是真气，不过担忧两个人罢了。
放好东西，两人赶紧清洗了一番，就睡去了，楚明安明日要去上学的。
*
日升日落间，秋意一日比一日浓了，塾学里放了三日的割稻假后，便再没有别的假了。楚明安也穿上了盛景给自己置办的夹棉厚衣服，等天气再冷些他还有盛景做的羊皮衣能穿来塾学炫耀。
那一日丁志业贼兮兮地带来几本书，在学堂中分发，还非要塞一本到楚明安手里：
“真的好看，现在整个县里都卖断货了，也就我之前多买了几本，先给你们看看，真是看得人茶饭不思！”
楚明安还以为他说什么言情话本，一看封面——嘿，《射雕英雄传》。
“志业，这我们早就看过了，还以为你买了新的呢。”
“我先前是借来看的，丁兄，你有多的不如卖我一本吧。”
其他人一拥而上瓜分了丁志业手里的书，楚明安摆摆手：
“我看过了。”
“好吧好吧，明日我家下人送些你没看过的来。甘大哥，你没看过，你看吧。”丁志业见楚明安不看，便强硬把书塞到甘良树手里。
第二日，丁志业果然叫人搬来一箱子书，他把一把铜钱塞到夫子仆人手里，乐呵呵宣布：
“这是我家中为我科考搜罗来的书，我已通禀了夫子，暂时将书拿出来给各位同门共同参看，明安，你先来选。明安不计前嫌，为我解答疑惑，使我深感同门之谊，我才愿意将书借出各位共读，若要道谢，便朝他道谢吧！”
丁志业圆圆的脸上满是骄傲，听着下面人的赞叹，再看看楚明安为自己鼓掌，更是高兴起来。
众人都是赞叹，气氛火热，当即便有两个乙班红石县士绅家的，也宣扬道：
“实在善举，明日我也带书来！”
“我也愿意带些来。”
一本书在这个时代珍贵得很，有些书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到，书背后代表的是权力和名望。如今居然有人愿意主动与他们分享科考相关的书，怎么不叫众人激动？连童夫子都站在一旁，喜得点头，觉得自己收了群好学生。
正好抄完了《诗经》无书可背的楚明安，也十分高兴，这些经书史书和时文，都是他正需要的。
从此以后，塾学里的学习氛围更浓了。这些同学们借出的书，便由童夫子规定，不能带出塾学，学生们只能轮流阅读还要小心保管。因此课上课下，都有人万分珍惜地抓紧时间阅读、抄背。
楚明安自然是其中翘楚，还经常引着同学们与他讨论不同书的内容，有讨论经典注释理学的，也有讨论史家笔法文道的，最多的当然是关注那些出色的科举时文如何写作如何化用。
渐渐的，乙班同学们都更为熟悉了，连一直游离于群体之外的甘良树，也参与进这些活动中。
楚明安读了更多时文和古文，心中对通过府试更有把握，一日中午饭后，便想了个办法。
“什么？你想让童夫子和其他塾学搞、搞甚联考？”丁志业大惊，他才从九月初的月考考核里缓过来呢，他好不容易头一次上了甲等。
“天啊，可是红石县没有别的好塾学了，有的只是私学和坐馆先生。”有人深深地对楚明安这种不怕考试，甚至还主动找考试的行为感到惧怕。
甘良树却是有些赞同：
“要是能和其他县的人一块考，那才是好。毕竟府试院试都是同他们比。”
“对啊，我就是这样想的，要是能多找几个县的就更好了，在府试前就大概知道自己的水平，还能继续努力。”楚明安深以甘良树为知己。
丁志业和其他人看着这两位甲等高人，兴致勃勃地讨论起如何联考，都不由有些胆寒。
“丁兄，难道你不想成秀才了？想想，如今到明年四月府试，其实只有二百二十九日了。这些日子里除去我们睡觉、吃饭、休息玩耍的时间，真正用来看书学习的时间还不到一半。”
楚明安正经极了，他是自个儿在家挂了个小木板，用木炭每天更新府试倒计时的，这样学起来更有动力。
这种华夏学生习以为常的倒计时，在丁志业他们听来，却是十分震撼，连一贯能跟上楚明安卷王态度的甘良树都目瞪口呆，立刻感到了紧迫感。
“对了，我下午写个献策给夫子，看看他能不能让我们联考吧。”楚明安一想到联考，能了解其他县的水平，不由哼出了调子，跑回桌上立刻伏案写策论，留下他的同学们面面相觑。
丁志业恍惚地喃喃两句：
“二百二十九、二百二十九……还只有一半了。”
甘良树先坐不住了，朝着廊下休息闲聊的同学们拱拱手：
“我那本时文还没读完，我继续去读了。”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也蜂拥进入了学堂之中。
*
楚明安的提案很快便得到了童夫子的热烈回应，童夫子当即写信给旁县的朋友，得了回信便在学堂里宣布了这个好消息。不管别人是怎样鬼哭狼嚎，楚明安是挺满意的。
“景哥儿！你冷不？怎么不戴手套呢。”楚明安从学堂里出来，爬上牛车便抓着盛景的手，搓了搓。
盛景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帖子：
“书、书铺的小二送来的。”
楚明安打开一看：
“郭遂回来了，请我们过去一趟，我们现在便去吧。”
盛景调转了牛车，一会儿两人便到了书铺门口，郭遂喜气洋洋的，一眼瞧见了两人赶紧把人请到内堂说话。
“都卖光了，明安小兄弟，你这故事真是卖得好，当日你叫我多印些，我还怕卖不出去，结果！都卖光了！连金陵城里都开始有传唱英雄郭靖的了。”
郭遂给两人倒了茶，说得手舞足蹈，实在不是他没见过世面，这一个月来家里的印书坊就没停过工，一个月就挣了他开了十多年铺子的钱！
“我这次回来明日就走，书都装好了，我要赶在盗印还没盗出来之前，把书卖到京师去。这是这两月的分红——”
郭遂拿出来三十两银子，沉甸甸的一个银块：
“账目我都记得清楚，三万本，运去京师的我还没算，你可要看看账……”
楚明安摆摆手，将银子收下：
“郭掌柜，我们是有缘才成了这般合作，你信我的本子能卖好，我信你的生意诚信，咱们是君子之诺，重于千金。何况我们还有好多本书能合作呢。”
郭遂听他说“好多本”，心中激动：
“是啊是啊！光是《射雕》便还有两册，贤弟若是还有别的故事，可千万不要找别人。咱们君子之诺，我一分也不会少的。”
他又请夫夫两个留下来吃饭，听得他们要赶回去照顾老爹，这才作罢，便包了一捆他在金陵搜罗的书还有些纸笔：
“我想着贤弟不日就要进考，这些金陵兴盛的时文还有铺子里缺的那本《孟子》都搜罗来了，小小薄礼，不要推辞。”
这书可比任何点心作礼物都好，都要用心，楚明安自然收下，谢了几句，两人这才离开。
等坐上了牛车，楚明安将那个银元宝用衣袖挡着悄悄放到盛景手里，盛景才有实感：
轻轻巧巧，就挣了三十两！
三十两，他要不吃不喝打猎几年才能攒到的银钱。
楚明安失笑地碰碰盛景的脸颊：
“景哥儿，这书只要一直在卖，咱们就会一直有收入的。明日我们去武馆看看吧？”
“去武馆？”盛景不懂，如今有了新的弓箭，他们早上不仅打拳还练箭，即使这么冷的天气，楚明安也能练得全身汗湿，还需要去武馆再练吗？
“景哥儿上次不是说同老师傅学的武艺和打猎么？如今家里宽裕，我们也去走动走动。”至于别的，等着见到老师傅商量也来得及。
盛景有些迟疑，但见楚明安兴致如此高，便也没说什么。两人一块坐着牛车回家。楚明安说起学堂联考的事来：
“童夫子在隔壁红岗县果然有熟人，隔壁县的塾学也答应十一月月初联考了，他们塾学里听说出了两个秀才，现在足足有四十多个学生呢。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十二岁就过了府试的天才，说就等着明年考上秀才了。”
盛景：“好、好多人。”
楚明安兴奋：“对，一想到要和这么多人一块考试，我就激动！不知道自个儿能不能再拿甲等头名了，景哥儿，若是我拿了甲等头名，你准备如何奖励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分红三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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