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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河东 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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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光早已大亮,江肆睁眼之时,床边早已没了人影,枕边还留有昨夜的余温,原来竟然不是梦吗,他真的回来了。
金无端进来,便看见江肆盯着一边的枕头发愣,上前问道:“你感觉好些了吗?”
江肆点了点头,轻咳几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外面的天,晴了啊。”
金无端笑了一声,“是,天晴了。”
看着江肆的模样,比起昨天好了不少,至少不那么心惊胆战了,金无端倒也难得有心思开起了玩笑,“你现在倒是很像是一个国师了,这天气预报简直就是为你而生。”
江肆也笑,“你说的倒也没错,总算还是有个有用的地方。”
想起江肆之前说的事情,金无端开口道:今日可要去找柳藻藻,我已经找人盯着柳藻藻现在住的那个小院,只要你想,我们现在就能去。“
江肆点头,“不急,这段时间柳藻藻在小院做什么。”
金无端摇头,“柳藻藻倒是没有离开过那个小院,至于院子里面的情况,我没有让人深入探查,但那小院里每天都会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或者是压抑的哭声,周围的百姓都还以为那里招鬼了,有好几户已经连夜搬走了。”
对此江肆皱了皱眉头,虽然不解,但也没有问,“今日便去看看,她太过依赖系统,一朝失去系统,有些反常也是正常的,先去看看再说。”
“好。”金无端轻轻扶起江肆,不免一愣,手中的手腕细的硌人,短短几日的功夫,一个好生生的人便被折磨成了这般模样,到底是为什么。
两人一路走来,云城的大街比之刚入成的时候,也算恢复了些人气。路边至少没有躺倒的生死不明的人,也没有脏兮兮,衣衫褴褛的孩子。
有几个小贩,在街上稀稀拉拉的叫卖,也有零零散散的行人站在摊贩前,或是问价,或是闲聊,店铺中歪斜的大门也慢慢正了起来,有工人在修葺大街,或是帮着店铺的主人,扶一扶门边,抬一抬门框。
江肆将这一切尽收眼中,虽然云城百姓无辜受难,但至少结果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也算是一件幸事。
“卖包子勒,卖包子勒,刚出炉的包子,热腾腾的,客官,来看一看。”江肆顺着肉味儿,站在包子铺前,“这包子怎么卖?”
小贩头也不抬,“五文钱一个,概不赊账。”
金无端皱眉,“你这包子怎么这么贵?便是主城那边也不过三文钱一个包子,你这是怎么卖到五文钱的?你这小贩,未免太过黑心。”
“哎,你这小姑娘是怎么而说话的,我怎么就是黑心商贩了。”那小贩抬头之际,瘦削的脸庞映入眼帘,显得有几分可怖,“咱们这边粮食紧缺,这包子可是用的上好的细面,五文钱,已经很便宜了好吗,我这是小本生意,也是要成本的,也是要吃饭的,客官如果不想买,就到一边站着去。”
江肆咳嗽几声,冲着金无端摇了摇头,“来两个包子,尝一尝。”
见江肆将十文放在桌子上,小贩连忙收起来,脸上的笑意不显柔和,反而透着几分惊悚,“好嘞,客官,您的包子,收好。”
转身之际,那小贩儿正和江肆对上目光,惊诧之下,手中的包子一抖,险些掉落在地,还是江肆眼疾手快接住袋子,奇怪道:“怎么了?”
那小贩儿惊异道:“你,你不是那个从主城来的,给咱们送药,又送粮的人吗,您是咱的恩人啊,怎么能收您的钱呢?这包子你想吃多少吃多少,这钱我不能收,你拿着,你快收回去。”
江肆轻咳一声,“粮食是你们自己借的,以后的贷也是你们自己还,如何能说给我就给我,该是你的便收着。”
江肆想要转身离开,体力却有些不支,有时候她也很奇怪自己的身体,明明感觉就要死了,却死不了,明明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大事,却总是这病殃殃的样子,她真的怀疑,当时在城外,那个系统到底给自己下了什么药,或者给自己施了什么术。
岂料那小贩儿却坚持不肯,“恩人,您总是有道理的,我一个卖东西的商户人家也说不过你,反正这钱我就不能拿,恩人您看着办吧,反正我不收。”
小贩说完,唯恐江肆再把那钱塞给自己,连忙跑到一边忙活去了。
江肆无奈,和金无端两人对视一眼,把手中的铜板放下,“这些钱,就当是我为后来者买的一个包子吧,你看谁值?便将它卖给谁,这样可好?”
说完,不等那小贩儿再回身,江肆便和金无端离开了此处,路上金无端想起那小贩前后的变化,不免惊讶,“那小贩儿倒也是有意思。”
江肆咳嗽几声,“人呀,大富大贵不一定有情有义,捉襟见肘,也不见得狼心狗肺,当真是个很复杂的东西。”
金无端一听这话便笑了,“阿肆这话说的,好像你不是个人一样。”
江肆愣了一下,失笑道:“你这个思路倒是,真的有些让人猝不及防。”
两人一路上谈及云城的变化,倒也没有多么急迫,临近柳藻藻的居所,金无端忍不住忐忑道:“你说,若是那系统没有离开,仅凭纪隐留下的这几个影卫,能够拿得下她吗?”
江肆摇头,语气十分笃定,“不,它已经离开了。”
“你为何如此笃定?”
江肆笑而不语,初春的暖风带起江肆的衣角,分明有些肃杀的气氛,却偏偏添了些雅致文艺,“去看看里面的主人在不在。”
话音落下,两道人影从暗处现身,毫无停顿地破门而入,很快,江肆就得到消息,“夫人,人在里面。”
还在屋子里纠结系统怎么还不出现的柳藻藻惊了一跳,猛地回身,看到站在门口的江肆和金无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什么,连忙跑出去,将身后的大门虚虚掩盖,“是你们要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肆开门见山道:“姑娘手中可是有他人的物件,若是有,还望姑娘物归原主。”
在见到江肆出现的那一刻,柳藻藻心中便大约知道是为了什么,现在听到江肆的话,柳藻藻眼神闪烁,摇头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他人的物件?我这座屋子里的东西都是我自己的,就连这处小院都是我自己租赁的,你看看,什么是你的东西,你找错地方了,你走吧。”
眼见江肆和金无端等人没有动作,柳藻藻眼神翻转之间提及一事,“你若说别的东西,不知道江姑娘有没有拿走别人的东西,又是否已经归还。”
“原是这件事情,姑娘,此事是我与柳二姑娘之间的事情,与姑娘应当无关。”江肆说完,见柳藻藻神色大变,笑了笑,“姑娘是什么来历,只有姑娘自己知道,所以,姑娘,这帐,你和我算不着。”
柳藻藻的神色瞬间凌厉起来,“你知道些什么?”
江肆不答,缓步走进大门之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柳姑娘,有些东西本不属于你,此时我便拿走了,想来柳姑娘也没有什么异议。”
柳藻藻眼睁睁看着江肆从门后拿走自己藏起来的盒子,“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河东的地界,你们怎么敢乱来?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金无端揉了揉耳朵,打断柳藻藻还没有说完的话,“好了好了,知道您是谁,知道您是谁,柳二小姐吗?不过就算是柳二小姐,也没有私自拿别人东西的权利吧?更何况这还是你们柳家家主要给我们家姑娘的,难不成您柳二小姐,比你柳家家主说了还算。”
柳藻藻心中焦急,却挣不脱两个影卫的束缚,只能看着江肆手中的盒子,“你凭什么说那是你的东西?那是我河东柳家传下来的东西。”
江肆笑了,“既是你河东柳家传下来的东西,为何你身为柳家二小姐却打不开这盒子?”
“我,我只是……”柳藻藻哑声片刻,赶紧道:“我会打开的,反正你不能拿走它。”
江肆失笑,想要逗逗眼前这位柳二姑娘,真想不到,系统会给自己选择这样一个宿主,“我便是拿走了又如何?更何况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吗?你如此执着于这个东西,它对你而言,并不一定有用。”
柳藻藻没出声,系统当时让他拿到这个盒子,并没有急着让她打开,也没有告诉她里面是什么东西,只说极为重要,对她帮助很大。
这样一想,柳藻藻更加坚定,这盒子必然不能落在江肆手中,“这盒中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盒子属于谁。”
江肆指尖微动,从他第一眼见到这盒子的时候,她就认出了这盒子上的锁,是当年阿爹给自己做的玩具,那锁上的密码还是少时她最最后一个算出来的答案,她记得,当时阿爹很是夸赞了她一番,倒是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再见到它,仿佛阿爹还在身边的时光并未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