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未晚》芙曲

2、初次交锋 班主任李老

　　班主任李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许宴旁边的空位上。

　　“凌钰，你就先坐那吧，许宴旁边。”李老师指了指方向，“许宴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成绩很好，你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可以先问他。”

　　许宴：“！！！”

　　问什么？问他当年为什么不说一声就消失吗？！

　　他心里疯狂抗议，脸上却只能绷出一副“我很大度我很乐于助人”的假笑，看着那个高挑的身影在全班或明或暗的注视下，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凌钰的脚步很稳，几乎没有声音。他在许宴旁边的空位坐下，放下背包，拿出课本，一系列动作流畅而安静，仿佛周围好奇的目光都不存在。

　　一股淡淡的、带着冷冽雪松气味的洗衣液清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许宴下意识地往另一边挪了挪屁股，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一整节课，许宴都坐得笔直，注意力却完全无法集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旁边存在感极强的身影，余光里是对方线条冷硬的下颌和偶尔在纸上书写的、骨节分明的手。

　　他故意不往那边看，全程盯着黑板，仿佛上面开了花。

　　讲的是数学，许宴最擅长的科目之一。老师出了一道有点难度的思考题，教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许宴几乎瞬间就有了思路，他下意识地想举手，却瞥见旁边的凌钰也已经放下了笔，似乎也完成了。

　　一种莫名的好胜心猛地窜起。

　　“老师！”许宴几乎是同时举起了手，声音清亮。

　　数学老师点点头：“好，许宴，你来说说思路。”

　　许宴流畅地阐述了自己的解法，条理清晰，甚至提供了两种不同的切入角度。老师满意地点头，同学们也投来佩服的目光。

　　他略带得意地坐下，眼角悄悄扫向旁边。

　　凌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他坐下后，极其平淡地补充了一句：“第三种解法，可以用柯西不等式，更简洁。”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一小圈同学听见。

　　数学老师眼睛一亮：“哦？凌钰同学，你上来写一下。”

　　凌钰站起身，从容地走上讲台，拿起粉笔。修长的手指在黑板上快速书写，逻辑严密，步骤清晰，果然比许宴的方法更简洁几分。

　　教室里响起小小的惊叹声。

　　许宴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讲台上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的身影，冷静、自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实力，轻而易举地就分走了原本属于他的瞩目。

　　一种酸涩夹杂着恼怒的情绪像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冒上来。

　　装什么装！

　　下课铃响，凌钰被几个好奇的同学围住问问题。他回答得言简意赅，甚至有些冷淡，但足以满足同学们对新同学，尤其是颜值高又看起来很厉害的新同学的好奇心。

　　许宴憋着一口气，唰地站起身，想离开这个让他呼吸不畅的区域。

　　他动作太急，胳膊肘不小心带到了桌角的保温杯。杯子晃了晃，眼看就要倒下，里面的热水眼看就要洒出来——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杯子。

　　许宴一愣，转头对上凌钰的视线。他不知何时已经从人群中脱身，就站在旁边。

　　“……谢谢。”许宴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心里却更郁闷了。为什么偏偏是他帮忙？显得自己毛毛躁躁的！

　　凌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便收回手，转身离开了。

　　仿佛只是随手扶了一下路边的栏杆，无关紧要。

　　许宴看着他的背影，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哇，凌钰刚才好帅啊！”同桌女生小声对许宴说，“不过感觉好冷，不太好接近的样子。许宴，他坐你旁边，压力大不大？”

　　压力？岂止是压力！

　　许宴磨了磨后槽牙，扯出一个假笑：“有什么压力？不就是个转学生嘛。”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被对方的气场和那一点点“援手”搅乱了心神。

　　然而，接下来的英语课，情况发生了逆转。

　　英语老师进行了一个随堂小测，关于一篇课文的理解和词汇运用的。这对许宴来说是小菜一碟，他很快就写完了。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

　　凌钰的眉头微微蹙着，笔尖在某个选项上停顿了很久，最终似乎有些犹豫地划了一个答案。那神态，全然没有了数学课上的从容自信，反而透出一种……罕见的苦恼。

　　许宴心里忽然就平衡了，甚至升起一股隐秘的得意。

　　啧，原来天才也有弱点啊。

　　下课交卷时，英语老师随口点评了一句：“凌钰同学，基础不错，但语感和词汇量还要多下功夫啊。”

　　凌钰面无表情地接过卷子，上面鲜红的分数显然不太理想。

　　许宴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像一只终于抓住了对手弱点的小狐狸，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他故意哼着不成调的歌，收拾书包，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仿佛自言自语般嘀咕：

　　“啧，看来国外的英语教育也不怎么样嘛。”

　　凌钰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深黑的眸子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依旧看不出喜怒，却让许宴心里莫名一跳，有点心虚地别开脸。

　　凌钰没有说话，只是背起书包，径直离开了。

　　许宴看着他的背影，哼歌的声音小了下去，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不知不觉又掺进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第一天的交锋，似乎谁也没能真正占到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