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应该爱你》萝北二饼

48、应该爱你 听风

　　回工位的路上，江柚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沉沉的。
　　“Una，怎么样？刚刚Andrew叫你去办公室，是要和你谈之后的事吗？”刚刚在茶水间里遇到的同事，又热心地问她。

　　江柚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冲她笑笑。

　　她坐在工位上，缓了一会儿，先打开微信找道之前猎头的联系方式，发送过去一个问候，才切到何婧的页面，问她今天有没有空。
　　何婧又去出差了。

　　看到这里，江柚像皮球一样泄了气。
　　她现在真的很需要一个人陪在她身边，听她发牢骚大骂撒气。

　　【Lizy：江小姐，好久不见。听风的D已经有了人选，不知道您还考虑其他机会吗？】
　　【Lizy：听风目前在规划招一位BD负责人，正式HC还没下来】
　　【Lizy：如果您有兴趣的话，方便发我一份简历吗？】

　　虽然职位不如市场总监，但比起质疑自己能否胜任，或许这份工作更加适合自己。
　　——凡事的发生必有利于我。
　　江柚在心底默念三遍，决定还是聊一聊这个岗位。

　　听风作为国产香氛品牌，这些年在电商届很火，近两年又依靠线下门店的独特装修风格，形成风格鲜明的中式香气美学空间。品牌估值一路猛冲，从小众品牌逐渐走入大众视野。
　　虽然比起AWE这家老牌日化外企，听风不如它的一个品牌碎片。但加入真的能把这个品牌做起来……

　　抱着这样的心情，江柚在三天后面试了听风。
　　听风的人对她的简历很满意，业务细节问得也不多，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离开AWE的那天，河海市在下小雨。
　　淅淅沥沥的，下不完的雨，是江柚最讨厌的天气。

　　她像每一位离开的前辈一样，请客给小组点了咖啡。然后用咖啡送来的纸箱，将自己不多的东西都一一装好。
　　她在AWE几年？
　　算上实习的话……七年？
　　听起来是很庞大的数字，但是东西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搬。

　　“为什么不待到项目走完？虽然你现在走也没事啦，风声也都基本传遍了。”一位同事有点惋惜，但是还是拍拍江柚的肩膀，“这么急，一定是有更好的去处了吧？”
　　江柚抿唇笑笑，也还是没有说。

　　下午，她还掉了不太灵光的台式机和陪她走了无数个城市的笔记本电脑，又把工位擦干净。
　　坐在回家的车上时，江柚才有一切都结束了的真实感。

　　她靠在车窗边，看着玻璃上细密的水珠，和模糊的无数个颜色，无奈地扯扯嘴角。
　　去年的时候，江柚还在和何婧说，她的确要走，但是要拿成绩，升职了再走。可惜没等来成绩，倒是等来了天大的黑锅。

　　江柚一个一个，退掉了微信的群，有一些合作对接群，还有一些小的聊天吹水群。在经过那个她熟悉的周淮书的头像时，她的手指悬空半天，又在下一个头像处落下。
　　她闭上眼，感觉无比的疲惫。

　　-

　　入职听风的时间很赶，就在周末结束后的周一。
　　这一个“空窗”的周末，江柚什么都没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天黑睡到天黑，也没有怎么吃饭，直到周一早上才洗个澡出门。

　　听风公司不大，是租的写字楼，离江柚目前住的地方有些远，地铁要坐快一个小时。

　　事情从HR下楼接她，办完手续开始变得不对。
　　她打了HR给她的号码，理应来接她的部门内的人，却一直无法联系上。直到快一个小时过去，才堪堪接通。

　　“江柚老师，不好意思，我刚刚去忙了没听到电话。你现在是在HR那边吗？我过去接你。”毛毛躁躁的女孩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没事，你现在过来吧。”江柚柔声。

　　可这一等，又是半个多小时。
　　听风没有其他的楼，一共也就租了五层。
　　等她到了工位，看到自己的电脑和位置后，心里大概也了然了。

　　这里并不欢迎她。

　　江柚从包里摸出消毒湿巾，把桌面和电脑擦干净。正忙着的时候，一个女声出现在她身侧。
　　“江柚，对吧？”
　　她抬头，和来人对上视线。是一个年轻的女生，看上去比她年纪稍微大一些。
　　“对，我是江柚，新来的BD负责人，今天刚入职。”江柚点头，友好地冲她笑笑。

　　“你好，我是孟阅，市场总监，”孟阅也笑着向江柚点头，“有时间吗？等下咱们找个会议室聊一会儿，然后我再介绍你给团队里的同学们认识。”
　　“好啊。”江柚应下。

　　孟阅领着江柚穿过两排工位，敲了敲一间小会议室的玻璃门，推门进去。会议室不大，小小的，放了白板和桌椅甚至有些拥挤。

　　江柚在孟阅的对面坐下，孟阅看上去也不是非常松弛，看上去的确是刚刚入职不久的那位D。

　　“我先跟你简单介绍一下咱们这边的情况，”孟阅开口，语调不紧不慢，“听风的BD团队不大，加上你一共六个人。下面四个同学，团队整体偏年轻，想法和干劲是有的，就是有时候需要有人带着点。”

　　“你之前在AWE这样堪称‘黄埔军校’的大公司里工作，经验正是我们需要的。这也是当初面试的时候我选择你的原因。”孟阅道。

　　江柚跟着她讲话的节奏点头反应，没有多说什么。
　　她们对视，彼此的眼底都是波澜不惊。

　　孟阅转而开口：“不过有些情况，我觉得你有必要提前知道。”

　　“你讲。”

　　“你的前任，赵铮，一周前离职。”孟阅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他走的时候不太愉快。所以项目交接基本等于没有，该做的也没有好好收尾。”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不加掩饰的不满：“我可以直接和你讲，他留了一个烂摊子。团队现在的状态很差，合作方那边的关系也僵着没人去解。所以，我对你的期望很简单，但也不简单——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干净，拓宽听风的分销渠道。”

　　孟阅看着江柚的眼睛，江柚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了解。”她应。
　　“好。”孟阅脸上的不满散去，转而挂上淡笑，“那行，我叫大家去大会议室，正式认识一下。”

　　-

　　听风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要更糟糕。
　　刚刚开小组会的时候，她组内的其他人明显配合度不高。有玩手机的，有带着电脑在一直敲的。
　　比起这些，更让江柚头疼的是赵铮留下的烂摊子。

　　目前在接触中的几家经销商和买手店，要不然是被赵铮的“虚假许诺”戏耍，不愿意再合作；要不然是报价单存在违规操作吃回扣的嫌疑；还有供应链协调失误，导致已有经销商合作兴致缺缺；签区域排他协议但是没有遵守……
　　真是好一个篓子合集。
　　表面上看上去在接触的渠道很多，实际上千疮百孔。

　　江柚把所有的内容整理好，横看竖看，决定先挽回那些可以修复的合作，而修复的前提是，对方还愿意给她修复的机会。
　　她从下午三点开始打电话，打到六点。

　　第一通接通了，对方说："你们换人换得太快了，我没空从头再聊一遍。"
　　第二通，对方说："等你们内部统一解决方案了，再来找我。"
　　第三家没接。
　　第四家回应她的也是无数次忙音。
　　第五家接通后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上周已经签了另一个香氛品牌。你们听风的人——“她停顿了一下，"太不靠谱了。"

　　江柚挂了电话，她从包里摸出一颗软糖。
　　熟悉的味道和嚼劲，让她缓解了一些焦虑。

　　她又从已有的库里找了更多的资料，并且问了一些以前的同事，打听更适合的解决方案。
　　夜色已深，她还没有走。
　　工区只剩两三盏灯还亮着，她打开公司共享盘，翻了很久，凑不出一套完整的最新已过内部审核的产品资料包。那些文件上的标注，看不出来是否是最终已定版的文件。

　　江柚长叹了一口气，忍住要抓乱头发的冲动。
　　她给品牌部负责人发了条消息。
　　【Hello欣欣老师，我是BD新来的负责人江柚，想问一下目前的品牌资料包是否有更新？我想要一份最新的完整品牌介绍和产品图包，方便对接渠道～】

　　对方回复得很快。
　　【模板在共享盘里，自己找】

　　江柚深吸气。
　　【我找过了，没有完整版本，能不能麻烦发一份？】

　　【我在赶一个campaign，你找小周吧】

　　江柚从内部沟通软件找到小周，说明来意后对方的第一句话是——
　　【不好意思，最近我们很忙，下周才有时间整理】

　　江柚捏着肩膀靠进办公椅里，吐出一口气。
　　她觉得在听风更累了，不是那种加班的累，而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发现这里是个火坑，已经明确评估不可能在这里做出成绩，却还要装作还在努力的累。
　　她坐在工位上发了很长时间的呆，窗外的大楼灯光灭了一排又一排，她所在的整层楼也逐渐安静。

　　江柚把电脑合上，拎起包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