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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媛媛 “我只是一 ...
晚风渐寒,霜气裹着枯叶砸在肩头,几人皆抬手拢了拢衣袍——仙界覆灭后,昔日仙门众人散落凡尘,早已没了往日风光,囊中窘迫得很,暖炉之类的物件更是奢望。
汐雨冉单手将媛媛抱在怀里,另一只手随意插在衣襟里,身子斜倚着门框,嘴角噙着抹漫不经心的笑,周身神官特有的神泽自发流转,既护着自己,也将怀里的小女孩笼在暖意中。
她半点不见寻常女子抱孩童的轻柔拘谨,动作随性又洒脱,仿佛怀里抱的不是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而是件无关紧要的物件,却又稳稳当当,没让媛媛受半分委屈。
“别杵着了,天要黑透了,找个地方落脚,总不能在野地里吹风冻着这小丫头。”她声音爽朗,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放荡,目光扫过周遭荒废的屋舍,眼底没半分局促,全然是神官的随性自在。
怀里的媛媛微微抬眼,目光掠过汐雨冉线条利落的下颌,又飞快垂下,睫毛轻轻颤动,将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依赖与暖意藏得极好。
几人沿着村道前行,萧暮雨快步跟上沈忆安的脚步,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唯独看向身侧师尊时,眼底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目光锁定不远处那座青砖大院,朱漆大门虽斑驳,却难掩往日气派,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刻薄,扫了眼身旁的叶千:“那边有处院子,格局不小,总比你盯着那些破茅草屋强。”
叶千当即炸毛,攥紧腰间佩剑,怒目而视:“要你多管?我看哪间屋子顺眼关你屁事!”
萧暮雨懒得理他,只转头看向沈忆安,语气瞬间软了几分,依旧是淡淡的语调,却藏着依赖:“师尊,那院子先前该是村里的大户居所,房间充足,咱们暂且落脚于此吧。”沈忆安颔首,走上前推开大门,院内杂草丛生,却足够几人分房歇息。
刚进院子,媛媛便往汐雨冉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拽着她的衣襟,声音怯生生的,带着明显的颤抖:“姐姐,我……我怕黑,这院子里空荡荡的,好吓人。”
她眼眶瞬间泛红,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脑袋微微埋在汐雨冉颈间,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对方的衣领,小身子还不住地往她怀里蹭——那触感是踏实的,是她此刻唯一想抓住的暖意。
汐雨冉低头瞥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淡了些,抬手随意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依旧随性,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敷衍:“怕什么?有我抱着你,难不成还能有鬼吃了你?”
媛媛连忙点头,哭得更委屈了:“可是……可是我还是怕,我想跟姐姐一间房。”
媛媛靠在她怀里,鼻尖萦绕着汐雨冉身上淡淡的神泽气息。
“行,凑活一晚。”汐雨冉摆了摆手,爽快应下,抱着媛媛转身就往南侧的厢房走,全然没有细腻的安抚,只带着神官特有的随性洒脱。
媛媛乖乖靠在她怀里,小手轻轻攥着她的衣襟,目光落在汐雨冉晃动的发梢上,安安静静的,像只找到了归处的小兽。
另一侧,叶千抱着胳膊,冷哼一声:“谁要跟你们挤在一起,我自己找间房,清净。”说着,便拎着佩剑,头也不回地走向西侧的厢房,背影孤高又别扭,生怕旁人凑过来烦他。
萧暮雨目光始终追着沈忆安,见叶千走后,便自然地跟上沈忆安的脚步,轻声道:“师尊,我与你一间房,夜里也好护着你。”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眼底的温柔只对着沈忆安绽放,对旁人从未有过这般神色。
沈忆安淡淡“嗯”了一声,二人一同走进东侧的主屋。
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汐雨冉抱着媛媛走进厢房,随意往炕边一坐,抬手挥出一缕神泽,屋内瞬间亮了几分,神泽的暖意驱散了夜寒。
她将媛媛放在炕内侧,自己靠着炕沿坐下,单手撑着头,嘴角依旧勾着那抹放荡不羁的笑,半点没有要细致照顾人的模样:“睡吧,别折腾。”
媛媛乖巧地躺下,闭上眼睛,却没真的睡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汐雨冉的气息,那股温暖的神泽包裹着她,让她紧绷的心弦渐渐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睁开眼,眼底没了往日的怯生生,只剩下一片沉静,目光落在汐雨冉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久久未曾移开,直到片刻后,才重新闭上眼,酝酿着接下来的动静。
没过多久,媛媛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啜泣,声音里满是恐惧。
汐雨冉瞬间抬眼,神泽下意识凝聚在指尖,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却也透着警惕:“哭什么?”
只见媛媛蜷缩在炕角,小脸惨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目光死死盯着炕前的地面,声音颤抖着:“爹……娘……是你们吗?”
汐雨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微蹙——炕前的地面上,两道模糊的虚影缓缓浮现,正是媛媛的爹娘,虚影带着淡淡的执念气息,似是自然凝结,又透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牵引。
她周身神泽微盛,指尖一动,便要驱散幻象,却见媛媛猛地爬起来,扑到她身边,紧紧抱着她的胳膊,哭得更凶了:“爹娘,你们不要走……姐姐,我好怕……”
她将脸埋在汐雨冉的胳膊上,泪水浸湿了对方的衣料,小手紧紧攥着,像是怕一松手,连这唯一的依靠都会消失。
那副绝望又无助的模样,全然不像伪装,连汐雨冉这般放荡不羁、不爱细腻共情的性子,语气都软了几分,虽依旧算不上温柔,却少了几分疏离:“哭没用,那是幻象,不是真的。”她抬手挥出一道柔和的神泽,将媛媛圈在其中,隔绝了幻象的气息,“有我在,幻象伤不了你,安分躺着。”
媛媛靠在她身边,感受着神泽的暖意与对方坚实的臂膀,哭声渐渐低了下去,肩膀却仍在微微颤抖,只是那颤抖里,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刻意的贴近。
她悄悄往汐雨冉身边挪了挪,几乎是贴着她躺下,小手依旧攥着她的衣袖,眼底深处没有冷光,只有一片执拗的眷恋——她要的从不是什么阴谋诡计,只是能这样安安稳稳地待在汐雨冉身边,哪怕只是暂时的。汐雨冉靠在炕沿上,神泽始终萦绕在二人周身,虽未曾刻意安抚,却也守了她一夜,目光时不时扫过屋内,警惕着周遭的异动,只当这小丫头是经了变故,太过脆弱,从未多想她眼底那点异样的情愫。
东侧的主屋内,沈忆安坐在桌前,指尖轻叩桌面,神色沉凝。
萧暮雨站在他身侧,周身的清冷褪去不少,语气平淡却带着明显的关切:“师尊,今日媛媛所言,还有方才院子里的气息,都透着诡异。”
“嗯,”沈忆安颔首,抬眼看向他,“那幻象似是执念所化,却又多了几分牵引,圣女逃走后,这村子怕是还有隐患。”
萧暮雨垂眸,目光落在桌面的纹路的上,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师尊放心,夜里我守着,绝不会让旁人惊扰到你。”他对旁人向来刻薄嘴毒,唯有对沈忆安,才会这般温顺体贴,满心满眼都是护着他的心思。
沈忆安看着他,微微点头:“你也早点睡,累坏身子怎么办。”
萧暮雨乖乖巧巧点了点头,想一只得到肉的小狐狸。
光是嘴上答应的好,实际上二人皆未曾合眼,默默梳理着今日的线索,警惕着夜中的变故。
西侧的厢房内,烛火摇曳,映着一室孤寂。叶千坐在床边,手中捧着一柄长剑,剑身莹白,泛着淡淡的寒光,正是他师尊北宸君的佩剑“玄枵”。
仙界覆灭,仙魔大战中师尊以身殉道,这柄剑便成了他唯一的念想,平日里他从不轻易示人,唯有在这般独处的深夜,才会小心翼翼地取出擦拭。
他指尖轻柔地拂过剑身,动作带着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与虔诚,褪去了往日的傲娇与桀骜,脸上只剩下难以掩饰的落寞与深情。
“师尊,”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烛火的噼啪声掩盖,“今日这圣水村太过诡异,弟子还记得你说过,遇事需冷静,不可冲动。”他拿起软布,细细擦拭着剑身的每一处,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师尊的气息,“弟子会查清这里的秘密,也会好好活着,不辜负你的嘱托。”
烛火跳动,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与手中的“玄枵”剑相依相伴,在这孤寂的深夜里,寻得一丝慰藉。
夜露浸骨,庭院的寂静下藏着暗流涌动。
南侧厢房内,神泽的暖意仍萦绕在炕边,汐雨冉靠在炕沿上,眉眼微阖,虽未深睡,却也显出几分倦意,指尖无意识地搭在身侧,护着身旁的媛媛。
媛媛侧躺着,看似蜷缩在被褥里熟睡,睫毛却在月光下轻轻颤动。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院外渐浓的阴邪气息,那是她布下的局,也是她该现身的时刻。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眼底褪去了所有怯意,只剩一片沉静,随即又飞快染上几分孩童的懵懂,轻轻拽了拽汐雨冉的衣袖,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姐姐……我渴了,想出去找口水喝。”
汐雨冉睁开眼,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刚醒的慵懒与随意:“院里乱得很,别走远,就在灶房那边找找。”她并未多想,只当是小孩子夜里贪嘴渴,抬手挥出一缕神泽,裹在媛媛身上,“速去速回,有事喊我。”
“嗯,谢谢姐姐。”媛媛乖巧点头,小心翼翼地爬下炕,脚步轻得像猫,推门时刻意放缓了动作,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便消失在夜色里。
她的身影刚出厢房,眼底的懵懂瞬间敛去,脚步陡然加快,朝着庭院深处的黑暗掠去,只留下一道纤细的残影,快得让人无从察觉异样。
此时,东侧主屋内,烛火依旧低燃。沈忆安坐在桌前,指尖捻着一枚灵力凝结的玉符,目光落在符面跳动的微光上,神色平静。
萧暮雨站在他身侧,指尖始终抵在剑柄上,周身的气息冷冽,方才院外那丝转瞬即逝的阴邪波动,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师尊,”萧暮雨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方才那股气息,比先前更甚,而且……像是朝着院外扩散了。”他的目光掠过窗棂,眼底满是护短的警惕,生怕有半分危险逼近沈忆安。
沈忆安缓缓抬眼,指尖的玉符微光渐盛,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笃定:“不是扩散,是源头在移动。”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一声极轻的亡魂嘶吼,虽被刻意压制,却依旧穿透了夜的寂静,落入两人耳中。
“不好。”萧暮雨身形瞬间绷紧,二话不说便转身推门,动作间带着凌厉的急切,却在跨出门的前一瞬,回头看向沈忆安,语气软了几分,“师尊,你跟在我身后,别走远。”
沈忆安颔首,起身跟上他的脚步,周身淡青色的灵力悄然流转,虽不张扬,却透着极强的底蕴。
两人刚踏出主屋,便见庭院中已有几道半透明的身影在游荡——正是被超度过的村民亡魂,周身萦绕着灰黑色的雾气,双眼空洞,朝着主屋的方向僵硬逼近。
西侧厢房内,叶千早已被那声亡魂嘶吼惊醒。他握着玄枵剑坐在床边,眉头紧蹙,眼底满是警惕与不耐。
“啧,麻烦。”他低声咒骂一句,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剑身,心底却在挣扎——若是出去,岂不是显得他在意那群人?太过儿女情长,岂不是丢了师尊的脸面?可若是不出去,沈忆安师徒二人虽强,却也架不住亡魂缠扰,万一出事……
院中的嘶吼声再次响起,夹杂着灵力碰撞的脆响。
叶千猛地攥紧剑柄,咬牙冷哼一声:“算我倒霉。”他起身推门,身形一闪便跃至庭院中,傲娇的脸上满是不耐,语气刻薄:“吵死了,能不能安静点?”话虽如此,手中的玄枵剑却已出鞘,剑身莹白的寒光划破夜色,朝着最靠近沈忆安的那道亡魂挥去。
萧暮雨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怎么?终于舍得从乌龟壳里钻出来了?”
“要你管?”叶千怒目而视,剑刃却丝毫未停,灵力灌注之下,打散了亡魂周身的部分黑雾,“我只是嫌吵,可不是担心你们。”
沈忆安轻轻抬手,示意两人噤声,目光落在庭院深处的黑暗里。
“别分心,操控亡魂的人来了。”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力,话音刚落,一道素白的身影便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正是圣女。
此刻的圣女,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灰黑色雾气,面容依旧被白雾遮蔽,看不清模样,周身的阴冷气息却比先前更甚。她的目光扫过庭院中的三人,最终落在萧暮雨身上,语气清冷而诡异:“碍事。”
话音未落,她便抬手一挥,数道灰黑色的雾气化作尖刺,朝着萧暮雨、沈忆安与叶千三人射去。
萧暮雨瞬间侧身,将沈忆安护在身后,残星剑刃一挥,打散了身前的两道雾刺,却不料另有一道雾刺从侧面袭来,他躲闪不及,肩头被雾刺擦过,衣袍瞬间被染黑,刺骨的寒意顺着伤口渗入体内。
“唔。”萧暮雨闷哼一声,却并未后退,反而眼神一沉,周身灵力暴涨,朝着圣女冲去。他的剑招凌厉狠绝,带着算计,每一击都朝着圣女的破绽而去,却不料圣女的身形极为灵活,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反倒是他,又被圣女甩出的黑雾击中了小臂,伤口处的寒意越发浓烈。
沈忆安见状,指尖凝起数道淡青色的灵力光刃,朝着圣女挥去。
光刃带着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力量,逼得圣女不得不侧身闪避。
他的动作沉稳从容,灵力操控精准,却也并未占到上风——圣女的术法诡异,周身的黑雾能吞噬灵力,沈忆安虽强,却也在与黑雾的碰撞中,指尖被反噬的力量震得发麻,指腹渗出细密的血珠。
叶千握着玄枵剑,身形在亡魂之间穿梭,剑刃每一次挥出,都能打散一道亡魂的黑雾,却也因亡魂数量众多,后背被一道亡魂的利爪划伤,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袍。
他咬牙坚持,嘴上依旧不饶人:“这破玩意儿真麻烦,等解决了,看我不烧了这破村子!”
圣女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流转,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却在无意间瞥见南侧厢房的方向时,动作微微一顿。
彼时汐雨冉正站在厢房门口,神色警惕地看着庭院中的战况,周身神泽微盛,似是随时准备出手。
圣女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忌惮,随即抬手一挥,将那些朝着汐雨冉方向逼近的亡魂,硬生生拽了回来,黑雾也刻意避开了汐雨冉周身的范围——她虽狠绝,却不愿与这位神官正面冲突,更不愿伤了她。
汐雨冉察觉到这一点,眉头微蹙,眼底满是疑惑,却也并未多想,只当是圣女忌惮她的神官之力,目光依旧紧盯着庭院中的战况,时刻留意着局势。
她此刻满心都是庭院中的危机,早已忘了方才出去找水喝的媛媛,更未曾察觉,圣女的身形轮廓,与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有着几分隐秘的相似。
庭院中的战况愈发激烈,沈忆安师徒与叶千皆有受伤,却依旧未曾退缩。
萧暮雨虽肩头与小臂负伤,动作却依旧凌厉,眼底满是护短的执拗,哪怕自己受伤,也绝不让半分危险靠近沈忆安。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引圣女出手,待圣女的雾刺袭来时,猛地转身,剑刃直取圣女心口,却不料圣女早有防备,黑雾瞬间暴涨,将他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徒儿。”沈忆安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抬手挥出一道灵力,将他护在身后,指尖的血珠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看向圣女,目光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凝重:“你的术法,掺杂了魔性与亡魂执念,再执迷不悟,只会万劫不复。”
圣女冷笑一声,声音阴冷:“万劫不复?我所求之事,岂容你们阻拦?”她抬手再次引动亡魂,那些亡魂周身的黑雾更浓,朝着三人再次扑来。
叶千见状,咬牙上前,与沈忆安师徒背靠背站在一起,玄枵剑的寒光在夜色中闪烁:“哼,别以为就你们能打,本公子今日便陪你们玩玩!”
他嘴虽然挺毒,动作却极为默契,与师徒二人并肩而立,一同抵御着亡魂的进攻与圣女的偷袭。
黑雾翻涌间,圣女的攻击陡然凌厉几分,灰黑色的雾刺如同暴雨般朝着三人射去。
萧暮雨咬牙横剑格挡,肩头的伤口被震得撕裂开来,鲜血顺着剑刃滑落,滴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圣女的身影,眼底满是护短的执拗——无论对方是谁,都绝不能伤了师尊半分。
沈忆安站在他身侧,指尖凝起的灵力越发浓郁,淡青色的光晕包裹着两人,硬生生扛下了圣女的一波猛攻。
他的指尖早已被反噬的力量震得血肉模糊,温和的眉眼间却依旧不见慌乱,只目光沉沉地审视着圣女,试图从她诡异的术法中找到破绽。
叶千后背的伤口也在缠斗中不断恶化,玄枵剑的光芒虽依旧凛冽,却也难掩他动作间的滞涩,嘴上依旧刻薄,语气里却多了几分凝重:“这妖女的术法怎么回事?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圣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正要再次抬手引动亡魂,目光却无意间扫过萧暮雨的丹田位置。
那一瞬间,她的动作骤然僵住,周身的黑雾竟肉眼可见地收敛了几分,原本空洞冰冷的目光,此刻竟透着几分难以置信,死死锁定在萧暮雨身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萧暮雨被她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绷紧身形,将沈忆安护得更紧,语气冷冽又带着几分腹黑的警惕:“看什么?难不成是怕了?”他嘴上依旧不饶人,指尖却已悄然凝聚灵力,随时准备应对圣女的突袭。
沈忆安也察觉到了圣女的异样,眉峰微蹙,目光在圣女与萧暮雨之间流转,心底泛起一丝沉凝——圣女的目光太过诡异,不似忌惮,也不似憎恨,反倒像是在确认什么。他下意识看向萧暮雨的丹田,那里除了萧暮雨自身的灵力波动,还萦绕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魔性气息。
那气息他太熟悉了,正是当初客栈掌柜为萧暮雨渡丹时,残留下来的魔尊本命法术气息。
当年在那间看似普通的客栈里,掌柜突然出手,以渡丹为名,将自身法术印记打入萧暮雨丹田。
他就站在一旁,指尖灵力凝聚到极致,却始终未能出手——那渡丹之术极为凶险,施法者与受丹者气息相连,早已形成闭环,中途稍有打断,便会导致两人灵力逆行、经脉尽断,最终两败俱伤。
他看着萧暮雨在痛苦中蜷缩,看着那股陌生的魔性气息侵入弟子丹田,心如刀绞,却只能按捺住出手的冲动,默默守在一旁,随时准备在渡丹结束的瞬间,护住萧暮雨的经脉。
“你……”圣女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目光依旧死死锁着萧暮雨,眼底的复杂越来越浓。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萧暮雨丹田内,萦绕着一股熟悉的魔性力量,那是属于魔界魔尊的本命法术气息!
当年仙魔大战,魔尊假死脱身,隐匿人间开客栈,只为寻找合适的继承人,她辗转寻觅多年,没想到竟会在这里,在一个仙门弟子的丹田内,感受到魔尊的法术印记。
萧暮雨被她看得越发烦躁,咬牙道:“有屁快放,别在这里装神弄鬼!”他正欲提剑冲上去,圣女却突然转身,周身的黑雾瞬间散尽,那些被操控的亡魂失去了力量牵引,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夜色中。
“今日暂且作罢。”圣女的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仓促,目光最后深深看了萧暮雨一眼,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在心里,随即又瞥了一眼南侧厢房的方向——那里有汐雨冉的神泽气息,她依旧刻意避开了那个方向,未曾有半分冒犯。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便化作一道白影,飞快掠出庭院,消失在村外的黑暗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魔性气息,在夜风中渐渐消散。
“她怎么走了?”叶千愣了一下,随即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疑惑与不甘,“搞什么鬼?打了一半就跑,简直莫名其妙!”他握紧玄枵剑,还想追上去,却被沈忆安抬手拦住。
“穷寇莫追。”沈忆安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目光望向圣女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深思,“她的目标,或许从来不是我们。”他转头看向萧暮雨,目光落在他的丹田位置,语气里的关切浓了几分,“徒儿,你过来。”
萧暮雨依言走上前,眼底满是疑惑:“师尊,怎么了?”他能感受到沈忆安的目光落在自己丹田上,心底瞬间了然——师尊定是又想起了当年渡丹的事。
那股魔性气息的源头,他早已猜到是客栈掌柜给的那枚丹药,只是师尊从未主动提及,他便也未曾多问,却不知师尊竟一直记在心上。
沈忆安抬手,一缕温和的灵力落在萧暮雨的丹田处,细细感知着那里的气息,指尖的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到那股脆弱的平衡。
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峰蹙得更紧:“那股魔性气息,比先前更清晰了。当年那掌柜的渡丹之术,果然不简单。”
这话一出,萧暮雨的瞳孔微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他抬头看向沈忆安,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师尊,那天你明明就在旁边,为何……”他并非怨怪,只是始终不解,以师尊的实力,为何会眼睁睁看着他被打入魔性气息。
沈忆安看着他,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隐忍的愧疚:“那渡丹之术凶险异常,气息闭环一旦形成,中途无法打断。”他的目光落在萧暮雨肩头的伤口上,指尖轻轻拂过,一缕灵力缓缓注入,帮他压制住伤口的疼痛。
“我若出手,你与那掌柜都会经脉尽断,唯有等他渡丹结束,我才能护住你的心脉。”
当年的焦灼与无奈,此刻尽数藏在温和的语气里。
他何尝不想立刻出手救下弟子,可他更清楚,一时的冲动,只会让萧暮雨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唯有隐忍等待,才能保住弟子的性命。
萧暮雨怔怔地看着沈忆安,眼底的疑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暖意与护短的执拗。
他一直以为师尊当年是来不及阻止,却没想到师尊是为了护他,才硬生生忍下了出手的冲动。
他攥紧拳头,语气冷冽:“那掌柜果然有问题,若再让我遇到他,定要查清他的目的!”
叶千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什么渡丹?什么魔性气息?这小子该不会是被魔族蛊惑了吧?”嘴上虽刻薄,眼底却并无恶意,只是单纯的警惕。
萧暮雨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护短与讥讽:“要你管?我师尊都清楚前因后果,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连渡劫这种法术都不知道,你师尊怎么教你的?”他此刻满心都是师尊的隐忍与那天的凶险,偏偏叶千还在一旁说风凉话,自然没什么好语气。
就在几人僵持之际,南侧厢房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推门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媛媛端着一个破旧的陶碗,小心翼翼地从灶房方向走了出来,脚步轻柔,脸上带着几分孩童的懵懂与怯意,像是刚找到水喝,正要回厢房。
“姐姐……”媛媛看到站在厢房门口的汐雨冉,声音细弱地唤了一声,随即又注意到庭院中的沈忆安三人,以及他们身上的伤口和血迹,眼底瞬间泛起惊恐,下意识停下脚步,怯生生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们……你们怎么了?是不是打架了?”
她的模样依旧是那副弱小无助的样子,眼底的惊恐真切无比,丝毫看不出半点破绽,仿佛刚才那个操控亡魂、出手狠辣的圣女,与她毫无关系。
没人注意到,她在看向萧暮雨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与确认,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汐雨冉走上前,抬手将媛媛拉到身边,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却也藏着几分关切:“没事,你刚去哪了?怎么才回来?”她此刻刚从战况的警惕中回过神,满心都是刚才的凶险,并未多想媛媛回来的时机太过凑巧,只当是小孩子找水耽搁了时间。
“我……我在灶房找水喝,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能盛水的碗。”媛媛低头,小声回答,小手紧紧攥着陶碗的边缘,一副乖巧又胆怯的模样,将眼底的算计与复杂,完美掩饰在孩童的懵懂之下。
沈忆安的目光落在媛媛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审视,却并未发现任何异样——那股属于圣女的阴冷气息,早已随着圣女的离去而消散,媛媛身上,只有孩童的纯净气息,以及汐雨冉神泽的暖意。
他轻轻颔首,语气温和:“没事就好,快回房歇息吧,夜里不安全。”
萧暮雨也收回目光,眼底的警惕渐渐褪去,重新被护短的柔和取代,他看向沈忆安,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关切:“师尊,你受伤了,我们也回房处理伤口吧。”他此刻满心都是沈忆安的伤势,早已将媛媛的异样抛到了脑后,更未曾将这个怯生生的小女孩,与刚才那个诡异的圣女联系在一起。
叶千冷哼一声,收起玄枵剑,语气依旧傲娇:“算她运气好,那妖女突然跑了,不然今晚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他嘴上虽硬,却也并未再纠缠,转身朝着西侧厢房走去,背影依旧孤高,只是脚步间的滞涩,暴露了他伤口的疼痛。
夜色渐渐恢复了寂静,月光穿透云层,重新洒在庭院中,照亮了地面上的血迹与杂草。
沈忆安与萧暮雨并肩走向主屋,萧暮雨小心翼翼地扶着沈忆安,眼底满是担忧,嘴上却依旧带着几分嘴硬的关切:“师尊,当年的事,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沈忆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温和:“告诉你,不过是让你徒增烦恼。如今那气息并未伤及你根本,倒也无需太过在意。”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那掌柜与圣女,似乎都与这股气息有关,日后需多加提防。”
萧暮雨重重颔首,扶着沈忆安的手臂又紧了紧:“师尊放心,日后我定会护好你,绝不会再让那些人有机可乘。”
师徒二人的身影在月光下依偎在一起,虽皆带伤,却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羁绊——当年的隐忍与守护,如今都化作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南侧厢房内,汐雨冉将媛媛安置在炕上,随意挥出一道神泽,帮她驱散了夜里的寒意,语气依旧随意:“睡吧,别再乱跑了。”她说着,便靠在炕沿上,重新闭上眼,却并未察觉,身旁的媛媛,在她转身的瞬间,缓缓睁开眼,目光望向窗外沈忆安师徒的方向,眼底满是复杂。
天光微亮,淡白的晨雾漫过圣水村的青砖院墙,将庭院里昨夜残留的血迹与灵力波动,轻轻掩去。
空气里还带着夜的微凉,主屋内,萧暮雨正蹲在沈忆安面前,小心翼翼地用干净布条替师尊包扎指尖的伤口。
他动作轻得不像话,眉眼低垂,平日里的刻薄与冷冽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得意的温柔,指尖每一下都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了师尊。
“师尊,伤口别碰水,今日赶路我来护着你。”
他声音淡淡的,却藏着不容拒绝的护短。
沈忆安垂眸看着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语气温和平静:“你自己肩头的伤也未好全,不必逞强。”
他眼底依旧藏着昨夜的思虑——那圣女的突然离去,萧暮雨丹田内的魔尊印记,还有客栈掌柜那一场无法打断的渡丹,桩桩件件,都像一根细弦,轻轻绷在心头。
西侧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叶千走出来时,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傲娇模样,背脊挺得笔直,玄枵剑稳稳握在手中,只是走路时微微侧着身,显然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瞥了眼主屋方向,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却还是没忍住多望了两眼。
南侧厢房内,汐雨冉已经醒了。
她靠在炕边,神泽散漫地绕在指尖,依旧是那副放荡不羁、笑盈盈的模样,昨夜的警惕早已散去,只余下几分随性。
媛媛早已经醒了,却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身侧,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夜没睡好,又像是偷偷哭过。
见汐雨冉看过来,她立刻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肩膀轻轻发抖,声音细得像一根线,又软又委屈:
“姐姐……我……我没有地方去了。”
汐雨冉挑了挑眉,语气随意:“怎么?”
媛媛抬起头,眼眶已经红透了,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湿意,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那副强忍可怜的样子,看得人心头发软。
“我爹娘……都不在了。”她声音轻轻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村子里的人也都……我一个人,不知道该去哪里。你们要走了对不对?我能不能……能不能跟着你们一起?我不会添麻烦的,我很乖,我可以自己走路,我可以帮你们打水、捡柴……”
她越说越小声,头埋得更低,一副生怕被拒绝、又实在无处可去的无助模样。
没有丝毫刻意,没有半分破绽,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失去所有依靠、孤苦无依的小丫头。
汐雨冉还没开口,院中的脚步声已经靠近。
萧暮雨扶着沈忆安走出来,叶千也抱臂站在一旁。
萧暮雨一眼就看见媛媛通红的眼睛,眉头微蹙,语气立刻恢复了平日的刻薄冷淡:“又怎么了?”
他对旁人向来没什么耐心,更不擅长应付这种哭哭啼啼的场面。
媛媛被他一吓,身子更抖了,却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重复了一遍:“我……我没有爹娘了,我想跟着你们……我不会添麻烦的。”
沈忆安看着她,温和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恻隐。
他昨夜并未从这孩子身上察觉到恶意,只当她是战乱与变故中幸存的孤儿,心下难免软了几分。
萧暮雨立刻察觉到师尊的神色,立刻转头,语气依旧冷,却少了几分尖锐:“师尊,带上她也行,只是路上危险,她一个凡人,未必能撑得住。”
他嘴上嫌弃,却还是顺着沈忆安的心意,把话留了余地。
叶千在一旁嗤了一声,别过脸:“麻烦死了,带上就带上,反正别拖后腿就行。”
嘴上不耐烦,却也没真的反对。
汐雨冉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媛媛的头顶,神泽随意地裹了她一下,放荡不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性的纵容:
“行,跟着吧。反正多你一个,也不多。”
媛媛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感激的笑。
那笑容干净又纯粹,像从未经历过黑暗。
只有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一瞬间,她眼底极轻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安稳的笑意。
——跟上了。
只要跟在汐雨冉身边,只要不离开这支队伍。
晨光穿过薄雾,落在院落中央。
五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沈忆安温和沉静,萧暮雨寸步不离护在身侧,汐雨冉随性散漫,叶千傲娇别扭,而媛媛安安静静地跟在最末尾,低着头,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小兽。
hhh我也不知道断更几天了(默默掰了掰我的手指头)嘶……居然两个手都数不清了?!
逢花凌:(看了眼一旁乖乖舔爪爪的猫,捞了过来)妈妈数不清已经拖更几天了,所以要接一下你的爪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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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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