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水团 顾焱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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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焱原本就体力不好，这一跑直把他累到气喘吁吁，忍不住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喘气。
双手白皙的皮肤包裹着纤细骨骼，青筋随着他的动作变得明显，喘够了他才抬头，汗水顺着白嫩的喉结流下。
“这里是——垃圾山？”
他们竟跑到了魏廉曾给他看过照片的这处地方。
为什么会跑到这里，难道是污染域吗？
顾焱暗道不好，但神色却异常冷静，他观察着周围布局，与记忆中的垃圾场一模一样，手中检测仪的数值还停在50未动，似乎不太像是污染域。
他不知道的是，那边已经抵达集合地点的林奉观和□□，正疯狂给他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顾焱的到来让沉睡已久的垃圾山变得活跃起来。
不过是私底下的活跃。
【这是谁？】
【好想得到他。】
【把他困在这里，让他永远陪着我们吧。】
垃圾们在填埋场里缓慢的蠕动着，因为被折断而遭到丢弃的筷子此时感到庆幸，可以像拥有两条腿一样迈着步子悄悄走近顾焱。
被撕开的薯片包装袋想要乘风而起，但它上头还有很多垃圾，根本吹不到风，于是像贝壳一样拼命扇动自己上下两层塑料，试图飞起来。
破碎的花瓶分散在垃圾山各个角落，四分五裂的身躯却同时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虽然都是些懵懂的低级污染物，可它们的念汇聚在一起，打造出了一个类污染域。
即它们一致的念产生共振，使得这片区域进入了一个被隔绝状态，虽然不像真正的污染域般自成一个小世界，却也能让人深陷其中，受到精神污染。
第一个挤出垃圾山的是一只翡翠手镯，它的主人曾经非常喜欢它，日日佩戴从不离身，可有一天它被鉴定为假货，是毫无价值的人造玻璃，它的主人立刻就把它扔了，毫不留情。
它像飞火轮一样滚过来，滚至顾焱身前时一跃而起想要戴进后者手腕。
可顾焱却不知道这些，他只看到有一只污染物偷袭自己，手中检测仪终于亮起红灯，他毫不犹豫丢出火团后拉起陆知穹闪到一边。
玻璃在高温中会软化，但并不会被损毁，手镯再不能保持圆形，身体在火团中变形甚至拉丝，可这并不能阻挡他要留住顾焱的决心。
与此同时更多垃圾都从垃圾山钻了出来，前赴后继奔向顾焱，后者的火团丢出一个又一个，但他又不敢放手干。
因为他怕把整个垃圾山点燃，焚烧垃圾会产生大量有害气体，他不敢在露天环境里这样做。
别无他法，顾焱只好拽着陆知穹东躲西藏，可无论如何他都无法离开这里，而且躲藏时经常会有新垃圾从隐蔽角落跳到他身上，堪称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看到他略显狼狈的模样陆知穹微微皱眉，躁动的垃圾突然都停止动作，就像电影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可就在此时，本该沉寂的垃圾山里突然又蹦出了一个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顾焱。
不，更准确地说是冲向顾焱身后的陆知穹。
“哥——”
这一切几乎同时发生，导致顾焱没有察觉到污染物们的片刻停顿，注意力便完全被吸引开去。
他下意识地回头抓住陆知穹伸来的手往后甩，两人瞬间完成换位的同时黑色长鞭已经凌空甩出正中那个东西。
“啪——”
那是一滩躲在垃圾山阴影里，一度被无视的水团。
水乃至柔之物，被长鞭甩中后仅仅只是分开了一瞬，就又聚在一起，连连起来的水花都能完整归位。
顾焱在看清水团的刹那瞳孔缩紧，像，太像了。
简直和当初爸妈遇害前他见到的那个水团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个水团很小一片，而那个却很大，夸张点说的话堪称遮天蔽日，这是他十五年里第一次见到同样的污染物。
而水团见一击不成就想逃跑，身体灵活的化作水滴在长鞭的穷追不舍下四下逃窜。
“别跑！”
顾焱穷追不舍，陆知穹跟在他身后，追着追着他们发现类污染域早已消失，水团逃出了垃圾场所属范围，看方向像是要流窜到大街上。
顾焱暗道不好，一旦水团接触到普通群众，后果将不受控制。
仿佛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下一秒水团前就立起一道风墙，是□□和林奉观赶到了。
水团非常灵活，且推测可能毫无痛觉，所以在撞墙上后能够第一时间调转方向向上攀升。
两者仿佛竞速一般，你长一尺我就爬高一丈。
跑出垃圾场检测仪之后污染度检测仪上的数字不断飙升，发出刺耳警报，并且主动向安全署发送了坐标。
而水团在听到警报声之后像是突然受到刺激，又好像是开了灵智，急转方向从侧边摆脱了风墙化成一条极细的水线一跃而下。
顾焱又追了一段路，但他体力难以为继，渐渐地速度越来越慢，眼睁睁看着水团从下水道口蜿蜒而入，汇进下水道的水流中。
顾焱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魏廉的电话。
“魏叔叔，我看见它了。”
那头的魏廉有些懵:“谁？”
“那个水团。”
十五年前的噩梦萦绕在两人心头，魏廉声音严肃:“小焱，刚才是你触发了警报吗，署里已经派人赶过去了，你先别轻举妄动，注意安全。”
“来不及了。”
顾焱尚还喘着粗气，让魏廉以为他已经遇到危险了。
“它跑进下水道了，我申请封锁全城水流，否则它可能造成严重危害。”
“小焱……”
魏廉没有立刻答应，这个要求涉及面非常广，一旦全城封锁必然要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否则就会引起大面积恐慌。
而且不知道会被那些不靠谱的营销号会编排成什么样子。
他沉吟片刻后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这样吧，我现在派人在全程下水道安装污染度检测仪，并安排人值守，一旦监测到它的位置就立刻实施抓捕。”
“不行！”
“魏叔叔，我们找了它十五年！”
顾焱生平最恨就是这个水团，此时也顾不上礼貌问题了，焦躁道:“魏叔叔，你不是不知道它的实力有多强大，不能再死人了。”
说到最后他甚至在颤抖，语气中是对十五年前惨案的深深恐惧和心理阴影，即使他平时掩饰的再好，这时候也难免出现应激。
一旁的陆知穹没有言语，只是沉默着扶住他，因为长时间的体虚，顾焱手臂瘦削，陆知穹觉得自己一只手就可以把他的小臂圈住。
顾焱不自觉地倚靠住手臂上的热源，将自身重量些微分出一些在陆知穹手上。
平时他是不会这么做的，可现在，面对杀父凶手，十五年来积攒恐惧、激动、仇恨在一瞬间宣泄而出，让他不自觉浑身战栗，再也顾不得其他。
“小焱，你冷静一点。”
“我已经很冷静了！魏叔叔！”
“不不不，小焱，它融入水之后我们很难发现它，而且水的形态太多了，我们根本无法保证它会不会被封锁住。”
“说不定到时候它已经汇入河道，流向大海也说不定。”
“不可能！魏叔叔，污染物是需要念的，海里荒无人烟，它不可能去那里！”
“小焱！”
魏廉加重语气:“你不要钻牛角尖，我只是举个例子，你应该知道比起要付出的代价，全城封锁能够收获的太少了，甚至很可能一无所获。”
“可是！”
顾焱知道魏廉说的对，可让他就这样放弃他实在做不到，极度亢奋之后的冷静会让人脱力，他四肢酸软差点站不稳，陆知穹顺势从扶变成圈，把他虚虚搂在怀里。
“好吧，署长。”
顾焱头靠在陆知穹肩膀上，后者身上有一股极淡的草木香，让他缓缓冷静下来。
“嗯，白虎队应该马上到了，让孙墨陪你回来把详细情况上报，我会另外派人去装检测仪。”
说曹操曹操就到，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急刹声，紧接着孙墨就从车上冲下来:“焱焱，你没事吧？”
他闪避不急撞到了陆知穹，后者被撞的踉踉跄跄走出去两步。
“不好意思。”
孙墨的道歉虽然很有礼貌的道歉，但实际上连眼神都没有给陆知穹一个，而是紧张得将顾焱前后检查一番，确认他没受伤后才松了口气，想揽住他带他上车。
完全无视了一旁陆知穹冷到可以冻死人的眼神。
不过顾焱已经冷静下来，他不习惯和人距离那么近，更不喜欢依赖他人，所以不准痕迹从孙墨怀里挣脱出来。
陆知穹眼神温度这才上升了一点，快步上前跟在顾焱身后，他的位置在前者和孙墨之间，虽然不是完全隔开，但顾孙二人中间还是因此分开了一道缝隙。
但很快他又不开心了，因为顾焱从未和他说过关于父母的事，却主动将此事告诉了孙墨:“哥，我找到那个水团了。”
后者很明显知道是怎么回事，瞬间戒备起来:“在哪里？”
“就是它触发了警报？”
“没错，但没抓到，让它跑了。”
孙墨拉开后座车门让顾焱先进去，随后自己坐到了他身边，并随手关上了门，打开车窗挥手让陆知穹、□□和林奉观三人自己开车回去。
反正都是回署里，顾焱对此没有什么意见，从善如流的让□□开车注意安全，丝毫没有发现陆知穹黑如锅底的脸。
考虑到白虎队其他人对十五年前的事并不知情，顾焱也无意让更多人知道，所以他与孙墨一路上只简单交流了几句垃圾场的情报。
而□□这边，更是没人敢说话，因为明明没开冷气，但车里温度低到让他们仿佛置身西伯利亚。
回到署里时人都已经派出去装检测仪了，只有魏廉一个人亲自等在门口。
孙墨下车看到他后轻轻点头，表示放心吧人没事，魏廉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他和孙墨两人自顾焱父母去世后就像是顾焱的叔叔和哥哥一样，照顾后者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他很怕顾焱被仇恨支配着做一些不理智的事。
“小焱，走，去我办公室。”
说完又对后面浩浩荡荡跟着的一大群人挥手:“孙墨留下，其他人去装备部领检测仪，会有人给你们安排任务。”
其他人都很听话，唯独陆知穹没有离开:“署长，哥状态不好，我想留下来陪他，而且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你们谈话时也需要一个人守在署里。”
“哪个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水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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