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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爱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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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关着,声音透不进来,窗外穿行的人群、闪烁的灯牌、被车速拉得匀速后退,像一条无声的、流光溢彩的河。
“坐我的车,你不情愿?”刚一开车,谢聿容就开始搭话,贺兰芜从前从不知道他这么“善于交际”。
“不合适。”
无论是她现在的身份,还是谢聿容现在的状态,都不合适,要不是姐姐拖拉着她进车,她今天睡大堂都不上他的车。
这么想着贺兰芜拿出手机给姐姐发去了消息:他快订婚了,我再和他牵扯不合适,姐姐你知道吗?!
贺兰明芷马上回了一个吃惊的表情包,附加一句:我去问问余澍。
就不见了踪影。
“不合适?”谢聿容疑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贺兰芜看了他一眼,保持冷静的回:“避嫌。”
这两个字或许咬文嚼字,听的谢聿容呵了一声:“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知分寸的人。”
“你是在笑话?”贺兰芜耳朵有点热,瞪了他一眼,扭头看向车窗外,不打算理他,她想到了从前分手,她不依不挠地继续和谢聿容牵扯,甚至无名无份,嬉笑上床,现在想起来简直怀疑自己当初根本就没有开智。
“……”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贺兰芜别扭地鼓了鼓嘴,瞪了他一眼。车厢里昏暗,窗外路灯的光一格一格地滑过她的脸,把她的表情切得明明灭灭的,她冷漠的开口:“虽然我多管闲事,但是我还是提醒你一下,你这么做是不对的!”
“我做什么了。”她总是在回避他,谢聿容不解地歪了歪头。
贺兰芜皱了皱眉,这家伙怎么惯会使这种动作,像他这样“卖萌装乖”,到底是怎么在虎豹豺狼的公司里立足的,不被活吞了?虽然她比他小两岁,可谢聿容总是需要她操心种种。
希望他以后的妻子能适应他这点,忽而想到这里,贺兰芜心里又是一阵酸楚,多管这么多干嘛,以后又不是我在他身边。
“现在这种时候,你不该和我走得近。”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盯着车窗外面黑黢黢的树影,“你这个人,不懂人情往来,人多嘴杂的,你是个十足十的呆子吗?”
“为什么骂我?”这呆子语气里居然还有些许委屈。
“重点是这个吗?”贺兰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总之你还是不要和我联系得太紧了。今天就算了。”
“你有男朋友了?”他突然发问。
“什么?”
“你有男朋友了?所以想和我避嫌。”昏暗中贺兰芜感觉谢聿容的视线在盯着她,像狼似虎,他从前是这样的吗,从前只会像条狗一样,用湿漉漉的眼神勾引自己过去,然后下手。
胡说八道!
“难道你就没有正在接触的女人吗?!”贺兰芜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转过身来瞪着他,见他不说话,她更气了,攥着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在车的扶桌上,小嘴继续嘀嘀咕咕说着:“余澍说的对,大多数男人根本不会停在原地,而是会不停地狩猎,像动物一样,只有本能……”
她越说越愤怒,最后红木的硬角磕在她的指节上,疼得她“啊呦”一声叫了出来,手缩回去,指节上已经红了一小片。
下一秒,谢聿容双手就伸了过来,紧紧握住贺兰芜的小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把小手拢在中间,拇指轻轻搓着她砸疼的那块地方,眉头皱得比她还紧,眼神里是不解和心疼:“砸疼了?”
“你是呆子还是聋子!”
“我都说了这样不合适,你快放开!”贺兰芜恶狠狠地抽回手,抽得很快,指尖在他掌心里刮了一下,像鱼从手里滑脱出去。
“我又不会告诉你的新男朋友!”谢聿容也气了,平日里温和的语气,在此时像控制不住似的放开了,声音往上扬了一截,手伸过来,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厉色:“手拿来,给我看!”
“新男友?”贺兰芜把手藏到身后,声音比他还大,“你小心我告诉你现女友!!你和前女友……哦不,谁知道呢,是不是前前前前前女友……拉拉扯扯!”
车厢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空调像是调的太低,让贺兰芜浑身哆嗦了一下。
“所以我说……”谢聿容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发出质问:“我哪儿来的现女友,你又在给我造谣啊,贺兰芜?”
哪儿来的?现女友?
这话听着不对。
“我听人说的!”贺兰芜微微低下头,不看他的神情。
谢聿容无奈,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清白无辜的模样:“你怎么这么喜欢听别人说,直接问我不就好了,听谁说的?我有‘现女友’。”
“J……”贺兰芜差点把Jery卖了,舌头一转,“八卦杂志上看的。”
他八卦杂志上据说孩子都有了。
谢聿容听了更是阴阳怪气:“是不是今天那个想在婚礼现场泡你的西装男?”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说话怎么这么流氓。”
“我流氓?他就是正人君子?”
谢聿容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语调里带上了某种酸涩的,“从前也是,多的是人,即使知道我是你男朋友,还是前仆后继,你这几年……你就没再挑挑……”
还没说话谢聿容就住嘴了,默默叹了口气,他甚至想掌嘴自己。
总是说那些违心的话,说好了各不相干的,可刚分手的那一段时间,他根本没办法忍受失去贺兰芜的生活,他了解她的受欢迎程度,只要贺兰芜想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多的是人排着队等她挑选,即使是陪她玩恋爱游戏,解解闷儿。
那些人,有能和她聊专业知识的,有能说会道,讨喜,这些他都比不上。
他只是一个在贺兰芜还没见过世面时,短暂地将她占为己有一段时间的小人。
那些分手的日子里,他偷偷让助理调过贺兰芜的课程表。密密麻麻的课程,期间她还会去打工、实习,一向独立倔强得让人心疼。
车厢内昏暗,只有窗外的灯光引入其中,照在贺兰芜圆润的杏眼里,她的眼睛又大又圆,直直盯着你时,像是要把人看到心里一般,在谢聿容说出那些话之后,她眼角垂了下来,睫毛在灯光里颤了一下,似乎被他吃醋般的话语所伤害到了。
“对。”她轻轻开口。
“我会好好挑的。”说完,扭头不看他,侧脸被路灯光切成一道冷淡的弧线,“不用你多管闲事。”
“那也别和那些奇怪的人打交道……”谢聿容的声音从旁边追过来,压得低低的,却压不住里头那股急,“我会让余澍好好查一下那个Jery。这些世家子弟,有些只是表面风光……”
“跟Jery没有关系!”贺兰芜猛地扭过头来,脸都涨红了,她快气炸了,谢聿容把自己当作她的谁了?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她的私事。
“我不管你现在有没有现女友,”她指了指自己,指尖点在胸口,一下一下的,“但我!我是你的前女友,前!你为什么这么反常?前几年你都在我生活中消失了,为什么现在又出现了?”
“你要开始新生活了吗?”谢聿容定定的看着她。
“对。”,她低下头,不直视这个人,“我以为你也是,你还没开始新生活吗?”
没有,谢聿容心里浮现两个字。
一直以来他都在原地踏步。
贺兰芜见他不语,忽然抬起身子,朝谢聿容那边靠了过去,车厢里空间不大,她这么一靠,两个人的距离猛地缩到一掌之隔。她的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直直地盯着他,像要把他那张脸盯出一个洞来。
“你到底在干什么?”她疑问。
“谢聿容,你不会想告诉我,这么多年,挑不到合适的,回过头,又想和我玩玩吧?”
“我从来没把你随便对待。”
“谢谢你,但我们还是不可能。”
贺兰芜坐直了身子,淡淡说明着现实:“你妈妈,还在给你安排相亲吧?”
“我都拒绝了。”
“为什么要拒绝,她们和你很相配。”
贺兰芜笑了笑:“谢聿容,今天我这个人站在你妈妈面前,她正眼都不会看我一眼,就像我姐姐……即使余家这种不如你的家庭,他们也依旧挑挑拣拣我的姐姐!”
“没想到吧,我是家里唯一反对姐姐这个婚事的,即使我对余澍没有意见,即使余家送了我姐姐金山银山,所有人都在吹捧他们将我姐姐看的多重,余澍对我姐姐有多好。”
“但这些都是牢笼!”
贺兰芜转向窗外,轻轻的说:“我害怕余家对姐姐不好……”
谢聿容只是沉默了片刻,仔细给贺兰芜分析了她的恐慌,“余家这几年事务所的股份几乎都在余澍手上,外房有几户不安生,都被打发到外地的子公司,余澍想的很周到,你姐姐手里的那些股份,即使哪天真的闹的难看了,她也能脱身。”
贺兰芜听着谢聿容说着这些,他不是余家人,为什么会对余家的内部结构这么了解,街灯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阴沉,他平静的眼神中平日里流露出的情绪,此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平添了一丝距离感。
心跳得很快,他变了,但贺兰芜现在依旧面对他,心脏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尤其是现在他好像成长成了一个了不起的模样。
真是……糟糕透了。
看到贺兰芜怔怔的不说话,谢聿容表情尴尬了一下,解释道:“我不是在帮余澍说好话。”
贺兰芜没理他,徒然捂住脸,叹了口气,我真是个笨蛋!!大蠢瓜!!这车子为什么开的这么慢,到底为什么还没到家,为什么居然指望着自己能用尖锐难听的话来拒绝谢聿容的接近。
“你没事吧?”
“没事,你别说了。”贺兰芜摇摇头,半拖着脸,掩饰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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