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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等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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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会儿,悯风轻阖的双眼才又睁开,那双灼灼的桃花眼显得怔愣,忽而又似注入生机,面露疑惑。他目视浮沉子见礼:“道长。”目光扫过萧定谢怀虚一众:“诸位是?”
萧定显得有些急躁,单刀直入:“裴大人,你死了,你们裴宅满门几乎没有活口,我奉命调查此事,还望大人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那逢雪……那我的男妾还活着吗?”裴行之怔愣了一瞬,斟酌着询问。
“独独他没有死,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干的?”
“不是。”
“嗯?”裴行之回答的过分笃定,倒让萧定有些疑惑。
“我的男妾即无武功,与外界也很少联络,没可能是他。”
“可我听说知州之子江逢雪枪术卓绝啊。”
“……”
“你的男妾是罪臣江疏誉之子,三年前被判流放,裴行之,你胆子倒不小。”
“大人都知道了,我甘愿受罚,望大人放过逢雪,不要为难他。”
“你都死了,我怎么罚你,鞭尸?不如据实回答我的问题,我考虑饶过他。”
“我从未想过骗大人。我不记得很多。”裴行之眸光微黯,摇头缓了半晌才开口回答。
“裴大人人魂被人抽取过,不记得也是正常。”浮沉子解释。
“你们之前并无交集,你为什么要包藏他,还把他纳进门?”
“如果我不救他,他就死在流放路上了,大人难道不知贺江两族流放途中都遭马匪截杀,至于为什么,大人可信我对他情根深种。”
“我倒是好奇,面都没见过几次的人,哪来的情根深种?”
“初见他那年,我十四岁尚年少,当时正值新知州江疏誉上任,我爹做席面,邀请新知州和侯府做客,知州给每位家眷都带了礼,我的是支羊毫笔,写隶书正合适。
我自幼体弱,不受重视,受兄长们欺凌,他们把我堵在后宅,夺笔,把我踹倒在地压在地上打,惊醒了倚在桃树上小憩的逢雪。
拳头朝我头上轮的时候,我下意识闭上眼,可预想的疼痛却没来。
我睁开眼,没有哥哥们厌恶嘲讽,入目的只有灿烂的笑,夺目的眸,这是我此生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江兄,你这湘妃竹笛很是难得,如今坏了,该让这几个小孩赔钱。”
寻过来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调笑道。
“你自己要拿竹笛挡得,怎么能怪我们。”
那几个小孩儿看他们两个衣着华丽,怕惹事,四散逃了。
“抱歉,我尽量赔给你,我还有一些东西可以换钱。”十四岁的少年声音稚嫩。
“不必,本就不是你的错,我这玉坠给你。”他扯下腰间玉坠。“你拿去可以换钱,或是遇到什么事拿着玉坠到知州府找我,我能帮一定帮。”
“我不要,能把你的笛子留下吗,我只要这个。”
“这个?”江逢雪瞧两眼寻他的人,那人仍是调笑样。
“这笛子坏了,你要来有什么用。”他盯着小孩的眼看,里面透着执着。
“我就要这个。”
“走了,你消失这么长时间,你爹派我来寻你呢。”风流公子哥打扮的往回走了几步轻佻道。
终是没有把竹笛给他,江逢雪折枝桃花,“赠你江南一枝春。”
“来了来了。”江逢雪快步赶上喊他的人挤在他身侧。
“你再送我一个!”
“再说。”
“别再说啊!”
江逢雪逐渐远去,仅留给他一个意气的背影,翻飞的红色衣摆带着老树的桃花香永远的留在他心里。
原来春日里的阳光这么暖和,原来人可以活的这么肆意。
宴会里人多,他以往总怕冲撞宾客挨骂不敢乱跑,这次却小心的穿梭在院中,想再找到那个身影,再看一看,一想到能再看到,他心里就有一股劲儿。
那枝花粉的艳,他留了很久,直到彻底枯死才把它裁剪细细打磨成吊坠,贴身带在身上。
只要这么带着,他就有心力与待他不公的命运抗争。
现想来,惊鸿一瞥,一见倾心。
他的功课,文章比家中兄弟都要出色,终于受到父亲的重视培养,而后高中。
“赠我江南一枝春,赠我余生好春色。
我对他有情,可他是知州独子,怎能与人为妻,父亲为拢权,逼我娶杜尚书幼女,我恨父亲从不爱我,只把我当工具,逼迫我,践踏我。事已至此,我认了。”
“再后来,贺老侯爷戍边不利,被撤职问罪,贺江两家相交甚笃,受侯府牵连,全家流放岭南。我不放心,派人护送,路途中遭遇劫杀,我的人只把他救下了,他醒来后一直郁郁寡欢,几度轻生,我不放心他,便把他留在宅邸照料。
屡屡出游,相伴游山玩水。宴坐空山,长抚幽琴,佳人相伴。”
“我们日日相对,谈天论地,诗词歌赋,然后……然后?”
“你把他纳进门,你们在新房里打起来了。”
“我们……我!”
他神情痛苦狰狞。
“别想了,你魂魄有损,想不起来也正常,不必为难自己,那之后你还记得点什么吗?”
“……母亲,道士……”
无数记忆碎片在他脑内闪回。却汇聚不成片段,“道士!”他语气凶狠起来,随后又是空白,“我不记得。”
“什么都不记得?那就聊聊你爹是怎么死得。”
“我联合陈延在运货路上害了他。”
“你倒是坦然,是因为恨他逼你另娶他人?”
“不,与江逢雪无关,我恨他践踏我,逼迫我,他妄为人父。”
“你不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萧定很是不屑,手重重敲在桌面上。
“想必是陈延告诉大人的。”
“对,他还让我问你为什么要害他的儿子陈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