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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 原纯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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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的南城会在八月末九月初刮一次台风,可今年的台风在七月出乎意料地就来了一场。
不知是不是因为台风来得早,气温也变得极其不稳定,本以为夏日还能维持几日,不料气温骤降,入夜后得穿上一层薄外套才行。
话虽如此,毕竟热气散退,这里还是十分凉爽舒适。尤其是对刚从加州那种晒得发昏的地方回来的人来说。
贺延让陷在二楼那张黑色皮沙发上,盯着正中央被四面环绕的调酒台出神。这里和国外没什么区别,都是入夜后的氛围最热闹,绚目的彩灯打在他的衣服上,虚化成梦幻的光影,看起来很搭。
他对面的沙发上还坐着另一个人,那人表情比他更愁苦,和原辰的五官有几分相似,但年纪更大,神色也更加散漫不羁。
“刚回来就往我这儿跑?你不怕我怕啊弟弟。”原莱双手合十,表情夸张又诚恳,“这要让你妈知道了,不得把我这酒吧拆成平地?”
“她和我哥都出差了。”贺延让沉在沙发里,语气平静,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区别,“去了巴黎,一时半会回不来。”
原莱瞅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上去不像是哄他,才松了口气,手放下来搭在他肩上拍了拍,立马换了一种态度开始八卦。
“你怎么突然从美国回来了?”
原莱和贺延涟、蒋均杰都是同岁,却属于那种家里人都会交代一句“少跟他来往”的类型。他和那注定要成为接班人的贺延涟不熟,和当上校长之后愈发装模作样的蒋均杰更不是一路人,反倒是和小了好几岁的贺延让更加臭味相投。
贺延让被送出国之前,心情不好就爱往他这儿跑。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连句告别都没有,人就被送走了。原莱心里还实打实感伤了好一阵子。
“我家你还不知道吗?回来也不管的。”贺延让笑了一下,“再说,我回来难道不是好事吗?”
上城区这几家孩子年纪相仿,生意场上也好,政界关系也罢,都牵连得紧密。这些家庭彼此间有些不成文的默契,在孩子的事上,除非是万不得已,不会年纪尚小就往国外送。被打发出去的,要么是突然找上门的私生子,要么是在当地出了压不住的丑闻。
贺家老二虽然是乖张了些,但丑闻真不至于。
结果这人当年就那样莫名其妙地走了,如今又莫名其妙地被接回来。
原莱打量着他,和想象中不太一样,看不出半点出事的样子,倒更像是单纯的家庭矛盾。
“当然是好事,你回来我高兴都来不及。”原莱也笑了,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一副“兄弟我都懂”的模样,“有时候老老实实当个纨绔,也是替家族分担的一种方式。”
贺延让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先在这你这儿提前学习一下。”贺延让冲原莱晃着酒杯,俨然一副学校里乖宝宝的模样,眸子里闪着精光,“学习一下如何当个不被家里人烦的纨绔。”
原莱轻嗤一声,刚想以过来人的身份说教两句,一个服务生神色慌张从楼梯处匆匆上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后,原莱的表情也不好看了,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见他有事,贺延让也不霸占着人不放,挥挥手赶他走。
二楼只剩他一个。他顺手把汽水往那名贵的威士忌杯里倒,有一搭没一搭地打量着四周。这家酒吧是新装修的,设计和造型都很对原莱的胃口。上一家店那人总嚷嚷着不符合他的审美,这回总该满意了。
二楼的包厢有一面是纯玻璃,能看得见下面舞池里人影摇曳。开始有些新奇,看久了觉得乏味。
原莱走后,索然无味的感觉便涌了上来,他对这里一瞬间没了兴致,威士忌和汽水都不想喝了。
大概是到点了,贺延让下楼时舞池的人数又多了,他侧着身推门,刚一打开,就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人。
对面的反应很快,侧着身子一点没碰到衣角,白色的裙摆晃了一晃,贺延让的视线顿时被吸引过去。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谁,难得愣了一下。
修长的身形,和之前一样的穿衣风格,但又不太一样,在这样的地方,她整个人的肩部被头顶炫目的灯光所笼罩,白皙的肌肤衬托出她的侧脸,让人不自觉地就想跟着她走。
“你——”他下意识地想要拉住她。
舞池一曲曲末散场,四散的人群顿时冲开了他伸出的手掌。
过了一会儿,他摸出手机给路一诺发微信。
“你有郑智律的联系方式吗?”
“干什么?”对方的回复极快,三秒后还补充了一句:“你也犯病?”
“你有病吧......”贺延让像让人踩了尾巴一样,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打字解释,“我在酒吧看见她了。”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路一诺字里行间带着质疑。
“然后看见她后面好像有人跟着她。”
消息刚发出去,路一诺连刷三个感叹号,紧跟着一串数字就甩了过来。
就在此时,在视野受阻地另一角,有个男人凝视着下方的女孩们。
有觉察到的女孩抬头一看,只见站在栏杆后的男人动了动眼球,冲她举起手中的酒杯,咧嘴一笑。
*
郑智律在踏入这块地界的第一反应就不是很好。
原纯嘴上说是来追星,但这地方,在外面看进里面看,都不应该是高中生适合来的地方。
下城区的酒吧,就应该贯彻查身份证这一项条例才行!郑智律不止一次地这样想,这次尤为强烈。
墙上涂鸦、DJ台、舞台上的battle氛围,都让她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她几乎是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触摸的手感不是包裹的纱布,是前一天原纯帮她贴上的创可贴,浅浅的一层,不知道哪家医院的,服帖又无味,今天在学校没人看出异样。
“怎么啦?还疼吗?”原纯察觉到她一进门就不对劲,还以为是昨晚的伤在发作。
“结束后送你去医院再看看?”原纯担忧地提议。
郑智律摇了摇头。
“那你别忍着啊,实在不行还是要去医院的。”原纯也不想现在就打道回府,她左看右看,指着那面满是涂鸦的墙面,对“同担”郑智律介绍,“就是这里,听说今晚有freestyle battle——”
“啊啊啊要开始了!”
原纯还没说上几句,台面上有人调整收音和话筒,四周少女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比舞台音乐还要夸张。郑智律陷在中间,只觉得自己汗毛矗立。一场freestyle看下来,没听到什么传说中“绝了”的说唱,耳旁全是原纯和一应少女的尖叫。
奋力尖叫的后果就是歌手下台后,原纯的嗓子比动画片中的唐老鸭还要沙哑,她自嘲这叫低音炮。手臂也挥舞得没劲了,体力尽失,这位大小姐还不忘记爱美,要去厕所补妆。
郑智律尽职尽责扶着她到洗手间门口,她就一甩胳膊不让扶了。郑智律看了她一会儿,虽然喝了点鸡尾酒,但度数不是很高,看起来脚步也不算凌乱,就放手让她去了。
歌手下台后,舞台不知道在搭建什么,音响里换成了舒缓的节奏,连舞池中跳舞的人变少了。
郑智律靠着墙无所事事地等待,把弄着手里的手机,恰好有一条信息进来。
这个时间点?谁来找她?
她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打开来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信息:
你怎么在酒吧?
郑智律见怪不怪,只瞥了一眼,就单手点了两下,删除。
来一条删一条,熟练。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在她身后的不远处,那个早上刚和她在天台互相威胁过的贺延让正单手捏着手机,看着她的眉头皱得越来越厉害。
一、二、三……手机震动了两下,贺延让冷笑一声。
郑智律:你是谁?你跟踪我?
贺延让冲着她的背影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妄想症?抬头。
这么不客气,越看越熟悉,仿佛早上见过。
郑智律下意识回头,看到熟悉的一人,这是两天以来第四次见到他了,她记性很好,不会忘记这样的长相——和这样想让人打一拳的态度。
贺延让就站在几步远的楼梯口,对着她挑衅般地摇晃了一下手机。
郑智律只觉得后脑勺发闷,早知道一脚让他那么记仇,就不踢过去了。
贺延让走过来问她,“你在这里干什么?”
郑智律:“等人。”
“拜托,我在后头看了你好长时间了,你这里根本没人,这什么破借口。”
贺延让的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不过这点倒是提醒了她,郑智律看了看时间,原纯确实进去的时间久了些。
喝醉了?郑智律心里突然浮起一种不祥的感觉。
她一把推开仍然在说话且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贺延让,几步冲进洗手间。几分钟后,贺延让听到几声门撞到墙上的声响,就看见郑智律黑了脸,快步走了出来。
“原纯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