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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在这种情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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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境下,即使想笑一下缓和一下气氛,也根本做不到,因为这毕竟不是小事小情,不是昨天你侬我侬今天一拍两散,看谁拿得起放得下的事儿,是整个人生都要跟着改变状态,一个家庭的解体,受到影响的不是只有两个人而已。
“到底是谁啊?我认识吗?”
“不想提,没劲,我都好的差不多了,就刚等你们没控制住又胡思乱想了,吓着了吧。”
周敛斜靠在沙发一角,点了一支烟,夏凛也要,他迟疑一下“你什么时候也?”
没有回答。他给两人都点上,瞬间,烟雾缭绕。
“只要想,自然就会了。我们俩说这事儿一共没超过十句话,也不知道要哭还是要笑,总之觉得自己还真不是一般的失败,特滑稽,甚至都有点儿麻木的感觉,我不想搬家,要这套房子,还有孩子,就签字,就算完了。”
“你哭一哭,闹一闹可能会好,别这样,虽然那样挺也难看的,但可别憋出毛病啊。”
“得,再狂躁抑郁了,更让人家笑话而已。”“我就是担心孩子,离婚这事儿搁如今也算稀松平常了,我心里放不下那点儿感情,可以慢慢放,我没正经工作过,可以慢慢找,毕竟学业什么的也没算放下,可是孩子们怎么办?”
猛吸一口烟,夏凛有点儿说不下去,漂亮的丹凤眼似乎在凝视什么,却没有焦点,似怒还怨,蓄着泪却不让它滴落,不似询问,没有疑惑,只是满心伤怀。
“小月的病你也知道的,彤彤也还小,敛子,没有孩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可也不知道带着他们该怎么活,我就特别恨他们,有时候真恨不得他们死,真的。”说着说着,她表情里竟有了一丝恨冽,虽然马上就重新被茫然遮盖过去,不过周敛其实也不能说不心惊的。他认识的夏凛,从来都是温暖柔弱,虽然嬉笑怒骂,甚至跟着他们插科打诨,但骨子里透出的恬静温和始终如一。他害怕那个从小投缘甚至依赖的人会不见了,他不舍得,不允许,他要留住她,无论如何。
“谁遇上这事儿,突然的,没准备的,都给闪一下子,更别说你这样始终如一的,但,姐,我喊你姐呢,别的我不管,你别做啥傻事儿,我说的什么,听的懂吧,叔叔阿姨那儿你对不起,孩子那儿不能撒手,我你也不能辜负,您要是觉得特委屈,特不平,也给我忍着,咬牙忍着,咬碎了牙也给咽下去,我们信你,你也给信我们,好好的,过下去。”
周敛从没这样劝过人,但他想守护夏凛,不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守护,是手足之间的守护,是真正的朋友之间的守护和怜惜。他知道对于赵淳,最有资格最应该骂他、恨他,甚至报复他的就是夏凛,他们这些朋友要摇旗呐喊,甚至亲力亲为。但他更知道不能让夏凛那么干,因为那样就把她自己也卷进去了,陷进去了,可能从此就走不出来,那就真的毁了。而他现在就是要拽住她,管你心里多难受,只能忍耐。
“难!”夏凛眼泪马上就要夺眶而出,她又何尝不知道,可是真的难啊。
“你当谁容易啊,就当自己以前太舒服了,这回扯平了,你也不比别人倒霉,也没比别人幸运,就这么着,重新来过,别动,让我看看,虽然徐娘半老,也是风韵犹存啊,啊呀!”
一个靠垫硬生生砸在周敛脸上,没有顺着哄她,没有多温柔的安慰,也谈不上醍醐灌顶的警醒,她只是顺从自己的心意,体味到对面这个大男孩儿,自己最亲密的朋友、家人传递过来的浓浓的担忧,深深的关爱,他舍不得,她又何尝舍得让他们心焦呢,是啊,生活还给继续,为了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曾经和自己相爱,哪怕被他伤害,哪怕因为他生活一下子灰败不堪,前路艰难,可也没理由去葬送自己,现在不是去如何选择的问题,而是别无选择。
只有勇敢,而已。
夏凛去厨房取咖啡,周敛跟着,倚在门边看她,有好久,或者从来都没有注视过她,因为彼此太认识太久,已经熟视无睹,就在刚才恍惚间有种要失去她的感觉时,才惊讶自己的忽略。一直以来都知道这姐姐算是美的,却不张扬,在人群中也不耀眼,但若看到她,仔细看看她,就很容易忘不掉,即使忘掉了眉眼,也会记得那种感觉,娇而不媚,美而不艳,出水芙蓉般清丽,却经常语出惊人,在没有赵淳在场的时候,愤青十足,和他甚至可以扯开嗓子喊、武力相加,她爱在路边吃大排档,非常享受,比在高级考究的西餐厅、富丽堂皇的饭店用餐更享受,恍惚以为那才是真实的她,所以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总夸她“真能装”。现在的她脱了稚气,脸色略显苍白却有种倔强,让人看的心疼怜惜,忍不住开口,说的无比认真:
“姐,现在你这样还真挺勾人的,那个—”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夏凛就大吼:“周磕巴,你给我滚回B市,我真是疯了,竟然找你来。”说着两个人竟然打做一团。
饶是屋子不太大,绕几圈也累人,待静下来,两人都坐地上笑,都没言语。夏凛喘着,却觉得这些日子依赖的烦闷似乎都随着毛孔一股脑的往外散去,有种久违的轻松,人一下子软下来,横躺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