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噩耗传来 林箴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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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箴闻声，疾步到檐下迎牛大叔，转身一瞬划伤了赵玥的指尖，她顾不上刺痛，紧随其后。
牛大叔浑身湿透，嘴唇发白，目光越过二人看向堂屋，嘴上问着：“林箴、林箴媳妇，你们娘亲回家了吗？”
赵玥：“未曾见婆母归家，林箴正要披上蓑衣去寻人。”
林箴急声询问发生了何事。
牛大叔把事情经过告知二人，赵玥听完，不由得往后踉跄了两步，林箴眼疾手快扶住她。
赵玥反手抓住林箴的手腕，缓了片刻，神思方回。
“事不宜迟，我们快些去寻人！”说完，她快步入堂屋拿起两顶斗笠，三人疾步冲入雨幕中。
“娘！”
“婆母，您在哪儿啊？”
赵玥双手合圆放在嘴边两侧，大声呼喊着黄氏，但沿着河西一路寻找、呼喊，未见人影、未闻回应。
大雨簌簌，淋在身上犹如细碎的小石子从天而降砸在身上一般，隐隐作疼。赵玥喊得声岔了，泄了气，心中愈加慌乱，她不由得想起牛叔的话。
黄氏与牛叔几人一块到了河西一带，因着大雨滂沱，几人便决意齐心协力挖排水口。
期间，黄氏与宋氏曾提议到过河到河东一带，但由于河水已漫过桥面，人站在桥上，河水已至膝盖之上，稍有不慎，便有被冲走的危险，牛叔及余下几人不赞成提议。
直至集合归家之时，几人发现不见黄氏、宋氏的身影，便沿着河西一带寻人，但喊破了嗓子也无人回应，牛叔方察觉不妙，连忙回来告知林家、宋家，并吆喝了一些村民帮忙寻人。
赵玥想到这里，急忙寻了林箴到桥的一侧察看，望着河面，她估计着桥长六尺多，折断的竹枝、木枝、芦苇、杂草混着有些急湍河水往下流。
“林箴，我们...”
林箴厉声打断她：“不会的！”
赵玥征了片刻，抬眼注视着他的脸庞，他面色凝重，双眼通红，薄唇发颤。
“我们兵分两路如何？”赵玥抬手抹了把脸，雨水顺着她的掌心流下，“你继续在此寻人，我与牛叔他们往下游找。”
此刻，大雨笼罩着二人，雨落斗笠，声声不停。
片刻，林箴终于应声。
“好。”
赵玥与牛叔几人冒雨往下游寻去，直至夜色降临，方才归家。
她浑身湿透，身子颤抖站在檐下，堂屋大门紧闭，门缝无一丝灯火透出，赵玥已然知晓，黄氏、林箴尚未归家。
堂屋的门被缓缓推开，赵玥失力靠在门页上，黑暗与冰冷似似鬼一般缠上她，凄凉之感漫上心头。
她抬手抹了抹面颊，水滴凝聚成水珠洒在地上，赵玥摸黑找到了油灯，换了一身衣裳，撑伞前去寻他。
灯火映照着他的脸庞，赵玥见他脸色发白，如冬日枝头的冰霜。
“林箴，我们先回家。”
林箴不言，径直转身往前走。赵玥提灯追上，拦在他身前，“雨还在下，火把也点不着，你摸黑寻人不过徒劳无功罢了。”
“我要找娘。”林箴嘴里念念有词，“还没找到娘...”
赵玥见他仍然往前走，一把拽住他，吼道：“你不要命了是不是？”她举起他的手，“你看看你的手抖成什么样了！”
“跟我回家！”她强硬拽着他往回走，却被他用力甩开，他绷直了身子吼出来：“我不能回去！”
赵玥当即扔伞，提着油灯快步上前，踮脚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冷声道：“清醒了吗？”
她退步捡伞，“淋了半日的雨，即便身强体壮亦扛不住，你这么做只会先把自己搭进去。”
林箴垂首一言不发，赵玥为他撑伞，柔声劝他先行回家。
“呜呜呜...”林箴忽而蹲下失声痛哭，赵玥蹲身扶起他，“哭吧哭吧，一边哭一边回家，雨声大，掩盖得住哭声，丢不了脸。”
林箴的哭声由大转小，入家门时已经止住。
赵玥唯恐他起高热，看着他喝了两碗姜汤，但不起任何作用，夜里仍起了高热。
“还好老娘把你拽了回来，不然我就要成寡妇了。”赵玥给他盖了一张厚被子，反复添热水拧了热毛巾覆在他额上，直至四更之时，高热退了，她方才回房歇下。
翌日，大雨终于停了，院中传来了久违的鸟儿吱喳声，赵玥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床上的人仍在熟睡，她独自一人上门劳烦牛叔与她一道继续寻找黄氏。
河水消退，露出桥面，赵玥一行人过了桥，到河东一带寻人，连着几日，仍未见黄氏、宋氏的半点踪迹。
风入堂屋，灯火摇曳，赵玥注视着林箴，询问他可赞成牛叔的提议。
林箴沉默半晌，方才缓缓开口：“玥娘，你说阿娘会不会藏在某处山洞中躲雨？”
赵玥沉声：“林箴，我虽嫁入林家的时日不长，但我心中敬重而感激婆母，若不是她应承了这门婚事，我现在不知在何处流浪，过着居无定所、食不果腹的日子。”
“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片刻，林箴挥了挥手。
赵玥了然他的意思，起身至牛大叔家中，劳烦他相请捞尸人沿着河流搜寻。
十余日过去，捞尸人仍未传来半点音讯，赵玥见林箴日渐消沉、精神颓靡，从村里妇人口中打听到三十里外的灵清寺甚是灵验。
她准备了香油，好说歹说终于把林箴劝上了牛车。
“一会儿到了寺里，你不许哭丧着脸，否则惹得神仙不悦，许下的愿望便不灵验了。”
林箴垂首不语，亦未点头，似是未听到她的话。
赵玥负气抬脚踹他，“你若是继续颓废，我便与你和离！”
林箴终于抬头，面容疲惫，眼下乌青惹眼，赵玥想到他这些日子食寝不安，便也软了心肠，却不知如何安慰他，撇过脸去，称方才说的是气话罢了。
他仍旧一言不发，但到了灵清寺，双膝跪在蒲团上，向神明虔诚地磕头、郑重地许愿，盼着黄氏早日平安归家。
赵玥偏首望他，暗自叹气，想着若是有一日传来噩耗，林箴该如何接受。
这一日，比她预想的快了许多。
自灵清寺后，不及一月，牛大叔踏入了院里，赵玥从堂屋出来迎他，堪堪泛起的笑意在望见他凝重面色一瞬，凝固、消失。
“玥娘，你婆母有消息了。”
赵玥攥紧了衣角，“找...找到了。”
牛大叔侧身指向院外，“捞尸人在外边候着。”
赵玥：“我...我去叫林箴。”说完，她转身要往书房去，却听到他说：“玥娘，未找到尸首。”
“此话何意？”
牛大叔再次指向院外，赵玥了然，民间的人忌讳义庄的捞尸人、背尸人，这是让她出门一叙的意思。
赵玥迈步，只觉脚下千斤重，重得她心头发颤、指尖发抖。
捞尸人递来一个渗水的包袱，他脚下的泥地洇湿了一圈，赵玥询问这是何物。
另一个捞尸人递来一幅画，赵玥当即认出，画出自林箴之手，上边描绘着黄氏当日失踪穿着的衣物。
捞尸人称寻遍了下游，不见黄氏、宋氏尸首，只在一处河湾处寻到了一件蓑衣，打捞起来一看，里边竟藏着一件外衫，经洗净辨认，与林箴所绘衣物有七八分相似，故而送来让主家辨认。
赵玥深深吞咽了一口唾沫，唤他们打开包袱，拿出那件衣物。她的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继而双眼瞪大，双肩渐渐耸了下去。
她认得，他们手中的衣物确是黄氏当日失踪时所穿衣物。她伸手触碰，手掌如飞蛾扑翅般轻颤，“是...是...”她觉着咽喉被宽大而有力的手扼住了一般。
泪水滑落面颊，仍旧说不出话来。赵玥攥紧了衣物一角，听着牛叔烦请他们再多费心。
捞尸人却道，黄氏、宋氏不慎跌落的河流乃大河的支流，河面宽阔、水流湍急、即便老天眷顾让尸首浮出河面，打捞亦是难如登天。
赵玥把衣物抱在怀里，缓步回身，拖着步伐朝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敞开着，瞥见林箴的半边身影，她倏忽停步，泪眼模糊看着怀中的衣物。
她用力张嘴，颤动了几下，林字出口的一瞬，她的哭声犹如河水决堤，引得屋内的人疾步冲了出来。
“玥娘！”
赵玥抓着衣物横在身前，“婆...”
林箴的面色一变，眸光一沉，“找...找到阿娘了？”
赵玥哭着点头。
“找到了便好。”林箴双手接过衣物，“我们为阿娘立衣冠冢，也算阿娘魂归故里，落叶归根了。”
一连三日，道士为黄氏做法超度，林箴待在宗祠寸步不离，赵玥见他虽忙前忙后，但情绪、神情未有半分波动，似被抽离了魂魄一般，未存七情六欲，直至衣冠冢落成的当日夜里，她端了一碗稀粥，还未至书房，便听见他的哭声，一声声唤着阿娘。
赵玥停下了脚步，靠在屋角处无声地落泪，她自认虽与黄氏相处的时日不长，但黄氏待她甚好，为她添置衣物鞋子、以管家的由头把家中的银钱交予她、吃食上偏着她...事无巨细。
即便她与林箴分房而眠，她亦不曾插嘴半句。她还想起在羊冲村时，黄氏护在她身前的模样......
她抬手用衣袖擦了擦脸，深呼了一口气，端着稀粥步入书房，走到他身侧。
“林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