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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我们是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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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安仁比平时要忙碌一些。
踏入独立门诊区的时候,陆时峥敏锐听到了比之前要热闹的人声。
周林低声说:“今天广远的高层在这里体检,不过他们集中安排在二号楼,这里只有CT一项。”
陆时峥蹙了蹙眉头,白榆就说:“先去给陆先生看手臂上的伤吧,体检应该很快就结束了。”
广远跟峥流是竞争关系,陆时峥的病情不好被外人知道。
还好CT室跟治疗室不是一个楼层,周林又给安排了特殊病区,避开了跟外人的接触。
因为陆时峥自己很配合,白榆又很仔细,所以陆时峥右手的伤口没有发炎,恢复状态良好。
主治医生仔细看过,就说:“可以拆线了,夹板还要在上五到七天,确定伤口不会裂开就可以取下了。”
白榆狠狠松了口气。
一边的周林也笑了一下,说:“还得是老陆,恢复力就是强。”
陆时峥自己没说话,但看上去也放松不少。
拆线的速度不快不慢,开始操作之后,陆听屿也赶到了医院。
跟上次相比,陆听屿的状况显得好了许多。
她眼底的红血丝已经不太明显,整个人看上去还算是精神抖擞,耳边的珍珠熠熠生辉,对忙乱的工作显然有了心得。
白榆对她点点头,快步出了治疗室。
拆完线,就是例行检查。
看到眼睛的时候,陆听屿比陆时峥还要紧张。
结果理想也不理想,陆时峥的眼角膜没有问题,对光芒也有反射反应,但他因为神经压迫,依旧看不见。
甚至,无法感光。
距离车祸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医生都说陆时峥会恢复光明,但现实却有些渺茫。
陆听屿坐在边上,沮丧和愧疚几乎要淹没她。
倒是陆时峥平静对她伸出手:“扶我去休息室吧。”
陆听屿低低应了一声,陪着他回到休息室,才忍不住开口:“哥,都怪我……”
陆时峥没有打断她。
陆听屿的声音几乎哽咽。
“那天要不是我太累了睡着了,你也不至于更改航班回来替我开会,”陆听屿眼睛又红了,“都是因为我。”
陆时峥等她全部说完,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他知道,妹妹想说这句话很久了。
也知道因为愧疚,所以一直没能说出口。
在峥流的陆总不近人情,仿佛是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但在妹妹面前,他却是那么温柔。
尤其是唇角的笑容,温暖犹如那一院玫瑰。
“车祸是意外,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或许我命里就有这一遭,无论我改不改航班,都会遇到车祸。”
陆时峥从来不相信命运。
年少时,他无数次鼓励陆听屿,命运是可以更改的。
他们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但是现在,他似乎变了。
陆听屿看着他茫然的眼瞳,却能看到熟悉的坚定。
或许,陆时峥一点都没变。
“可是,哥……”
“听屿,人生没有可是,”陆时峥偏过头,定定看向她,“既然发生了就积极面对,而且,我现在已经习惯了。”
他这样说着,脸上慢慢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这种温柔,跟平时面对陆听屿是不一样。
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存。
陆听屿怔忪看着他,心中浮现出疑惑。
“听屿,如果不经历这一遭,我或许还是之前那个我。”
陆时峥的声音低沉,声线一如既往平和。
“休息这一个月,我才终于能放松下来,我觉得挺好的。”
其实一开始很糟糕。
就如同周林说的那样,失明对于曾经的陆时峥打击巨大。
他失去了对公司、局势和自身的掌控。
这样他失眠焦虑,寝食难安。
可是时至今日,他却又释怀了。
周林刚才跟陆听屿说,陆时峥的焦虑缓解很多,他失眠等症状也已经开始好转,确实如陆时峥自己所说的那样,他真正开始适应居家生活。
陆听屿听到这里,眼泪再也忍不住,潸然而下。
“哥,我好幸运。”
好幸运有这样好的哥哥。
白榆回来的时候,发现兄妹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
陆听屿的眼睛红彤彤,肯定是刚哭过的。
他不方便多问,只小心翼翼把陆听屿喊出去,给她说陆时峥最近状态好转,让她不用太过担心。
陆听屿用那双跟陆时峥相似的眸子看他,凝望了半响,才说:“谢谢你。”
陆时峥是个很固执的人。
如果没有白榆的努力,他不可能有这种转变。
白榆听懂了她的意思,低下头笑了笑:“都是我应该做的。”
陆听屿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在选中你的时候,我调查过你的背景,抱歉。”
“我知道,你跟哥哥是高中同学。”
白榆肩膀一颤,他轻轻抿了抿嘴唇,克制自己的表情。
他习惯在人前掩藏自己的真心,所以伪装淡漠轻而易举。
“凑巧吧。”他说。
陆听屿幽幽看着他,好半响才叹了口气:“我为峥流失去你这个人才,感到遗憾。”
在踏入玫瑰园的前一天,白榆挂了长期病假,这份劳动合同关系,并非白榆要求,而是陆听屿要安心。
但两个人心知肚明,陆时峥最讨厌别人欺瞒,等到他身体恢复的那一刻,白榆就要离职了。
他不可能再回峥流。
“我也为以后不能在峥流效力,感到遗憾。”
陆听屿看了他许久,都没在他脸上看到额外的表情,最终说:“回去吧,该走了。”
等待结果的时间里,陆听屿在跟陆时峥讨论工作。
白榆安静坐在一边,偶尔给两个人倒水。
一个小时之后,结果出来,陆时峥因为车祸带来的伤病几乎已经痊愈,除了失明,他已经恢复如初。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内,陆时峥自己没有表现出任何遗憾,他叮嘱妹妹几句,让她注意身体,就转身寻找白榆。
“南星,我们回家吧。”
他看着前方,手很依赖的向前伸展。
陆听屿瞳孔微缩,她难以置信抬起头,看向了对面的两个人。
白榆似乎没有注意到陆听屿的惊讶,他快步上前,准确扶住了陆时峥的手。
“好,学长,我在这里。”
方才面无表情的白榆,现在的眼眸中是陆时峥的倒影,他那双茶色的眸子温柔似水,那一湾水潭里,只有一个人。
被白榆扶住的瞬间,陆时峥向前走了一步,两个人肩膀碰触在一起,显得亲密又自然。
“时间还早,要不要去买蛋糕?”
陆时峥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都有着笑。
“行,买几块蛋糕吧。”
陆时峥被他带着往前走了两步,就感到头顶一沉。
他疑惑地偏了偏头,就听到白榆说:“刚才去买了一顶帽子,大小正合适。”
陆时峥迟滞片刻,才意识到白榆为什么特地去买了一顶帽子。
因为广远的高层正好在这里体检,哪怕他们已经做完了CT,全部转移去了体检楼,白榆却还是知道他不想被人遇见。
这份细心,全是为了他。
帽檐低垂,遮挡住了陆时峥英俊的眉眼,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巴和薄唇。
陆听屿清晰看到,陆时峥的唇角上扬,笑容清晰可见。
“南星,谢谢你。”
陆时峥毫不避讳感谢。
“我本来想从周林那借一件衣服,现在不用了,”陆时峥把帽檐压紧,“我有你的帽子了。”
白榆很轻地笑了一声。
“回家吧。”
去停车场的路上很顺利,没有碰到外人,等陆时峥坐到车上,陆听屿才弯腰跟他说话。
“哥,五天后还要来拆夹板,到时候我再来看你。”
陆时峥说:“不用了,南星陪我来就好了,你忙你的。”
陆听屿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南星”,没有多言,只默默退后:“一路小心。”
车辆驶出,沈南星看着库里南的车位消失在停车场,神色却沉了下来。
周林有些疑惑。
“怎么了?老陆这不是恢复得挺好?”
陆听屿叹了口气,她摸了摸鼻子,想要努力把纠结抹平。
“是太好了。”
另一边,两人回到了玫瑰园。
陆时峥进屋后摘下帽子,问白榆:“是什么模样的?”
白榆把拖鞋放到他脚边,笑着说:“黑色的棒球帽,基础款,上面只有一个月亮图标。”
“月亮?”
陆时峥顿了顿,忽然低低笑了:“这不是包青天?”
“什么?”
白榆没有听清,等他直起腰,才反应过来,跟着一起笑。
“不是,月亮的图案是半弦月,不是银色的,是暗纹。”
白榆顿了顿,又有些纠结,他解释:“时间紧急,我没来得及挑选,下次我会注意。”
“南星。”
陆时峥的左手还握在白榆的小臂上,用力把他禁锢在身边。
他与他面对面站着,身影在走廊的雪白墙壁上交叠。
“我不是在责怪你,”陆时峥垂下眼眸,好像在看他,“我只是跟你逗着玩。”
白榆抬眸回望他,片刻后,他说:“是我的问题。”
“不是你的问题,”陆时峥说,“是我没有说清楚。”
“南星,我很感谢你的陪伴和细心,感动于你的照顾,也喜欢……喜欢有你在这样的我身边,让我安心又安稳。”
“所以我会跟你玩笑,逗你开心,会跟你说一些不着四六的话,那些,都不用太认真。”
“我们轻松一些,好不好?”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
从十岁起,他就被迫长大了,之后二十年,他只能靠自己踽踽前行。
白榆对着陆时峥忽然笑了起来。
即便他看不见他,他也想要对他笑。
“好,”白榆认真点头,“我知道了。”
白榆伸出手,第一次在非照顾的情况下,主动握住了陆时峥的手臂。
“学长,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们是朋友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