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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你们若得此 ...

  •   “如此珍贵灵植,我怕师母不会养护,还是让我跟着进去,跟两个小哥交代仔细些吧。”

      岁禾做出一副体贴入微的模样,趁伽香不注意,一个闪身绕过她,往后院走去。

      伽香恼火地在后面追,可哪里追得过她,岁禾此趟本就为探查青衣人下落而来,得了空子赶紧往前钻,快走几步,箭步追上那两个小厮。

      两个小厮迈入院中,停在一处小花园处,虽是秋天,这里花草未曾凋敝,繁茂盛开在后园中。捧着盆栽的那个小厮正不知如何处理手中之物,一手抓了抓头发,眼神茫然。

      岁禾见状,赶紧上前说道:“这重莲喜阴,还是劳烦两位小哥将它移植到那处吧。”

      她指指院子里西北角,那里阳光照射不到,是院子里的阴凉之处。

      两个小厮面面相觑,不知这姑娘何时跟了进来,只道她是主人家派来帮忙的,一时也没有多疑。只是这西北角已经种了兰草、水仙等物,再多出一个重莲,一时间又要重新掘出一小块地。

      掘地事小,园子主人却对花木种植颇有要求,这园中草木栽种在哪里,全凭主人喜好,她一个客人对此指手画脚,虽是好意,实有些越俎代庖。

      岁禾一边跟他们说话,一边暗中观察他们的神色,见他们茫然抓了抓头发,眼神却瞟向这院中某一处朱色木门。

      想来那里定是住着重要之人,平日里跟他们接头最多的人定是在那木门里。只是那木门紧闭,看不清里面情形。

      小厮没有答话,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就按姑娘说的做,将这重莲栽种在水仙旁边吧。”

      原来是伽香跟在身后,她也是在暗中观察这徒弟葫芦里卖着什么药,是以一开始紧追不舍,后来索性放慢脚步,不紧不慢跟了过来,见她状似在跟小厮嘱咐栽种之事,实则眼神乱瞟,暗中在找寻什么,当下心中了然。

      她远远跟了会,这才出言解困。

      小厮得了吩咐,拿来土撬和铲子,依言将重莲在水仙旁挖洞种好。待事毕躬身退下后,岁禾也没有理由再在这里待下去,眼前伽香寸步不离跟着她,想来今日想要探听这青衣人下落,万万是不得行了。

      她在心中打定主意,向伽香躬身致别。

      “眼下重莲已种好,我也就放下心来,眼下天色不早,不叨扰师母清休,岁禾就此告辞。”

      其实此时也才晌午刚过,但人与人之间告别,总得找点理由,不然干巴巴拔腿就走,终不像个样子,遂絮絮叨叨说了此番废话才走。

      她走远后,伽香才绕过那方花园,上了台阶,走进一扇门前,咚咚轻扣门上铜环,门开了,一个碧色身影给她开了门,伽香进门,碧色身影向外瞅一眼,将门合上。

      这人正是方萝。她先前就听到院子里吵吵嚷嚷,想要推门看看,但想到伽香早就嘱咐过她不要轻易出来,她才忍住没出来,此刻见伽香神色烦躁,眉间隐隐有怒气,试探问道:“方才是何事?”

      伽香蹙眉,似是想起什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你将人救走之时,没有被人看见吧?”

      方萝想了会,摇摇头道:“绝没有被人发觉,我将那人掳来,一下就走,绝不会有人发现我。”

      伽香皱眉:“这就奇怪了。你前脚一走,那人后脚直奔此处,就像闻着味来了一般,像是知道了什么一般。”

      两人各自思索不出,他们决计不会想到这岁禾乃是重生而来,上辈子早就跟她们打过交道了。方萝想不出,也就不想了,道:“这女娃三番五次坏我们好事,要不要我前去将她……”

      她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被伽香抬手制止。

      “不用了,先看看吧。我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对我们起了疑心,她方才借故找寻,想要查探点什么出来,被我打发走了。眼下正是左使出关的关键时刻,这些事还是放在一旁以免节外生枝。这两天你先别出门,将那人照料好再说。”

      方萝咬咬唇,但终究没再说任何话。

      伽香吩咐完这些,往屋子里间走去,走了几步,伸手挑开一道帘子,来到屋子最里面一间房。

      房间里的紫木床上,阖眼躺了一个五官深刻、面容俊秀的青年男子,那人一身缟素,原本染血的青衣外袍已被换下,此刻双眉微蹙、汗流滚滚、唇色惨白,想来是受伤不浅。

      伽香走上前去,伸出两指反手在他额上轻触一会又移开,眸中不禁带了担忧,扭头问方萝:“给他喝过药了吗?”

      方萝本就对这人族弟子颇为不满,此刻见伽香话语关切,更是气不打一出,但毕竟这人病恹恹的,她也不想火上浇油,于是只是答道:“已经给他喂了混着龙胆花和与大息丹的汤汁喝过了。”

      伽香这才点头,在榻边坐下,眉间稍缓。

      一人一仆在房间里一待就是几个时辰,等到那人转醒时,已是夜里天黑。

      那人醒来,先是目光涣散,不知身在何处,待目光重新汇聚,才发现自己躺在闺阁女子帐中。再瞧见塌边支着下巴睡着的女子,心中大受感动,心想除了他娘,只剩这女子对他好了,当下心念一动,想要伸出一只手,去摸摸她的脸颊,哪只手还没碰到那人头发丝,却牵扯胸口一痛,登时咳嗽出声。

      伽香迷迷糊糊中听到动静,心一惊,从睡梦中醒来,见到那人已经转醒,忙伸手去扶他躺好,惊喜说道:“你可算是醒了。”

      说着将他正好身子,又替他掖好被角,正想将手抽回,不料手被那青年人捉住,贴在他脸颊边,青年人一瞬不瞬看着她,眼里涌上柔情。

      “伽儿,你别跟他在一起了,我们一起离开此处吧。”

      却见伽香目光一滞,似有难言之隐,他怔怔等了一会,雪亮眸光转暗,道:“……是我说错话了,你怎会甘愿跟我走,如今我连一个女修都打不过……”

      他指的是被岁禾一剑穿胸的事,这件事是他的奇耻大辱,也是他的伤心之处,他本以为自己对付这些人本不费吹灰之力,却不想被人打得落花流水,还被心上人派人狼狈救回。

      想到此,他心中悲愤,握住伽香的手也垂软无力,正要从她手指间滑落,不料被伽香反握。

      伽香道:“莫要这么说,蔵郎。”

      她说这句话,忽然想起什么,朝身后看去,立在桌边的方萝立时会意,知道她要演戏了,神色复杂看了他们一眼,倒退几步转身从房间出去。

      门重新关上,伽香眸中点点泪光泛起。

      她语带哀怨道:“若不是因为你,我早在这罗浮宫待不下去。你知道的,我与那人不过从小定的娃娃亲,并没有什么儿女私情,我爹把我送到这里不过是看中他的宫主之位,想为我们隐族谋一个前程罢了。”

      美人垂泪,自然惹得一番心疼,那蔵郎听她这么说,也红了眼眶,替她可怜,可后来不知想到什么,眸中神色复又激动起来,说道:“可我观他对你喜爱得紧,常来你这殿中看望你——”后面的话也自不必说。

      伽香嘴角一扯,神色有些尴尬,知道他迟早会说,没想到他真说出来,还怪让人无从反驳起。正想张口说什么,那人醋坛子已打翻一地,那人说:“他连你房中常用之香都给你换掉。”

      他说的正是望月峰的玛瑙香。伽香没想到他粗枝大叶,竟能注意到这么多,也是暗暗吃惊。这些天她左右逢源,一边在裴煜那里联络感情,一边又吊着这人,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想到这里,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心累,不过大业未成,这人还有用武之地。

      她心中思量片刻,神色自然随心情转换,委屈道:“那是他自己非要如此,你知道的,他一介宫主之身,而我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里拒绝得宫主的旨意?”

      说到这里,蔵泽更气了,捏紧她的手,不知是在气她,还是在气自己,他道:“都怪我不好,若不是我只是一个长老之子,在这宫中不受待见,我怎么会让你委身他人,嫁作他人之妇!”

      说到这里,他又狠狠捶了捶床板,引得一阵剧烈咳嗽。伽香怕他断气,立马捉住他的手,状似难过地劝慰道:“可别这么说了,蔵郎。你是年轻一辈的翘楚,怎可自甘堕落,跟一个老头子互作比较。”她轻轻将他的手拢到她怀着,柔声道:“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在意你的出生,也望你不要自暴自弃,不要在乎你爹的看法,和旁人的看法……”

      起初蔵泽听到她将那人比作老头子,心中宽慰不少,也是,他才二十岁,那裴煜虽是罗浮宫主,虽维持着青年人的面容,也四五十岁也余,可不是老头子又是什么。

      只是听到后来,听她提起自己爹,顿时想到了些什么,拳头不自觉握紧,眼中泛起凶狠之色,他道:“我爹也是胸无大志,做了裴煜这么多年的走狗,只当了个大长老,大长老有何用,上头还有两山掌教,长老之名,在这罗浮宫不过徒有虚名罢了,实则还不是走狗一个。”

      他一口一个走狗,实则因为他爹对他管教甚严,虽然他一直在修仙上勤勉有加,可始终达不到他爹的要求,而他爹每次都在他面前提起裴煜,提起他从小天资聪颖,十五岁就金丹之身,非常人难以企及,他这个常人自然也被比下去。

      他本就十分仇恨他爹说起这些,此次又撞上喜好同一个女子,如此身份地位更衬托得泾渭分明,他悲从中来,自然没什么好话从嘴里吐出。

      伽香正是瞅准了这点,一直在他面前拱火,此次看时机成熟,安慰他一阵子,两人头抵着头,难舍难分。

      过了会,伽香正身,说道:“我看出来,蔵郎是真心待我,我也不瞒蔵郎了。前些天我要你做的那些事,虽然是考验你的真心,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蔵泽回过神,眼中显然十分疑惑。

      伽香继续说道:“我们隐族是西南边陲的一只修仙古族,擅医术,与外界隔绝,这些年一直靠着罗浮宫的庇护才能得以存活。可眼下我族日益壮大,我爹和族人也不想仰仗他人鼻息生活下去,眼见日益强壮,我们这才想着独立。”

      独立?这两个字让藏泽懵了。

      他木讷道:“你不是说那魔龙潭底下关着你族的圣物吗?”他回过神,忽然心上想法一掠而过,他追问道:“……所以,你要那些鹿,就是为了将那物放出来,好反叛罗浮宫?”

      伽香点点头,想要凑近他,却被他往后一躲,两人分开些距离。

      伽香知道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说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将你拉入其间,若是你不想帮忙,只当没有听过这些话。若是你想起告发我,我也认了……”

      她说着,从床边起身,依依不舍朝他再三看了几眼,嘱咐他好生休息,末了叹息地用帕子擦擦眼角,失魂落魄般朝房门外走去。

      “蔵郎你今夜就在此好好休息,待明日好些我再来看你。”

      她转身走,就要推门而出那刻,身后人果然叫住了她。

      “等等……”

      伽香心中一跳,压下喜悦之情,手下顿住,重将门合上,转身已换上不解神色,看向床榻之上的人,问道:“蔵郎还有何事?”

      那人深呼吸几次,像下了很大决心,试探问道:“你们若得此自由,我跟你们一起走,前提是,别伤害我们罗浮宫的人,可以吗?”

      伽香自然欣喜地点点头。

      这两人浓情蜜意,自然没有留意到,伽香衣角沾着一颗露珠,那露珠牢牢附着在她的裙子上,一点也没有蒸发。

      那是岁禾在送重莲之时特意在她身上留下的幻影珠,能将人的话语收纳其中,此刻岁禾正在自己房间内,手中摊着另外一个珠子,与伽香身上珠子别无二样。

      原来这珠子一颗为雄珠,一颗为雌珠。伽香身上那颗是雄珠,岁禾手中珠子则是雌珠。伽香那边说话,岁禾借着珠子之间的感应,能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听个一清二楚。

      她听到那女子是如何诓骗蔵师兄的,又是如何诱哄他一步步上钩的。

      好个奸诈又挑拨是非的女人!

      过了会,只听到一阵窸窸窣窣之声,到后来那两人浓情蜜意的声音终于小了下去,岁禾知道关键点来了,忙支起耳朵靠近雌珠听。

      就听伽香说:“后天就是裴煜生辰,到时候定有许多人前去道贺,你趁机将你你爹的钥匙拿来,我们一起将圣灵放出,圣灵一出罗浮宫自然被闹得人仰马翻,那时我们隐族趁乱前来接应,从此天高海阔,再无人阻止我们——”

      “藏郎,我们的好日子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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