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凤》三产

7、劫财又劫色 劫财又劫色

　　周昇背靠倾斜的车厢，眼睛直勾勾盯着窗外的月亮，他这才发现让他头晕恶心的不是马车，而是移动中的马车。
　　他的个子勉强能挤进这个宽度，而母亲则没那么幸运地躺在马车边的草地上，他悄悄坐起来探头，母亲的呼吸就像蝉鸣一样均匀而有序。周昇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微笑，再次躺回去时夏日的夜风吹来，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安。
　　他开始数天上的星星，这里的天空没有村子里明亮，可是星星也不多不少地数不完，挂在空中个个都朝向他，他们在想什么呢？星星有自己的母亲吗？也像自己的妈妈一样陪在身边吗？
　　周昇数着数，但他只能数到十，不是他不会后面的数字，而是一数到十他就分不清刚才数到哪里了。
　　一只萤火虫钻进来，陌生的车厢让它变得十分紧张，小小的肚子不断闪烁着明亮的光，周昇咧开嘴巴看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从来不会伤害这些小动物，倘若让他说出一个他讨厌的动物那就只剩打不完的蚊子了。
　　妈妈说北方蚊子少得多，他的意识逐渐迷糊起来，在恍惚中他听到了持续的马蹄声，仿佛他们又在夜里启程……
　　不是，来真的呀，我以为就就是个梦呢！周昇被反绑住双手，土匪费了半天劲儿才捆住那双细瘦的胳膊，虽然不太严实但就这样好了，一个小孩儿能掀起什么波澜？
　　“钱就在包袱里，我们身上什么都没有。三个平头都贱命一条，没必要在我们身上多费力气了吧？”王静霞自认跟着母亲时什么人她没见过，天大的事情她也有办法解决、稳住自己的情绪。
　　然而下一刻身边的车夫就哀嚎着倒在了地上，温热的鲜血溅了王静霞一脸，她强忍住想哭的冲动，对于普通人来说，杀戮总是可怕的，尤其是这样近在咫尺的死亡。
　　“你们是母子？”为首的土匪骑在一头健硕的黑马上，王静霞想要看他需要使劲扬起脑袋。
　　“放了我儿子。”王静霞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她早该打听打听四周有没有匪患。
　　“我以为又是贵族想出来的什么新玩法呢。”匪头儿说完身后一群人哈哈大笑，其中骑着马的并不多，同时提溜着刀的也不过半数而已。
　　“求求你们，放了我儿子，他对你们来说没有任何用处。”周昇看向妈妈，他双眼噙着泪珠，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车夫昨天还跟他聊天的脑袋滚到了他的大腿边，呲呲冒血。
　　“我留着你是因为你还有点用，不是让你跟我谈条件。”匪头儿只露出两只眼睛，剩下的部分都被褐色的布子围起，声音从里面传出，低沉却不失威慑力。
　　“孩子才七岁，放了他吧，只要你们放了他我随便你们怎么……”
　　“废话太多不是好事。”匪头的话是冲着王静霞说的，但目光却转移到了幼小的孩童身上，只见男孩还惊恐地瞪大双眼，似乎还没从刚才的遭遇中缓过劲儿来。
　　“松开他。”
　　如果不是被捆着，闻言的王静霞早就跪在地上磕头了，她敏锐地觉察到匪头内心的一丝怜悯与温情。
　　“二哥。”就在土匪上前准备解开时，一个骑马持弓的男人来到匪头身边，“万一大哥喜欢呢？”
　　“七岁？他！”匪头的双眼里露出些许的愤怒，即使是裹着布子也挡不住他话语里的厌恶。
　　“他要不喜欢也就罢了，这男孩到时候听他发落也不迟，可是要让他知道你私自…”背着箭筒的男人微微一笑，“那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威胁我？”二哥目光冰冷地凝视着身边的男人，“别忘了马是谁射死的，你要解释的比我多得多。”
　　旋即马匹纷纷调转方向，留下本要给周昇松绑的土匪不知所措。在乌鸦啼叫三声之后，匪头开了口:“带走。”
　　“别，求求你们，大哥，求求你，他还小啊……”任凭王静霞怎么呼号如何踢踹，男人们都像哑了嗓子聋了耳朵一般不予理会，周昇看着他们离河边越来越远，那头身分离的尸体也逐渐模糊，被鲜血染红的草坪黑漆漆一片，就像这夜晚，他两眼一翻，浑身松垮下来。
　　王静霞打量四周，她见过土匪，但那时候她们一行人还离城不远，侥幸逃命了一次，但是同行的一个姐姐却再也没回来过。那是在入陇的乡道上，她没想到现在的土匪居然已经到了敢接近官道的地步，甚至这里离京城也不到五百里了。
　　“救命啊！救命！”
　　“我要见你们的二哥！我要见二当家！”
　　周昇被那群人关到哪里她完全不清楚，刚开始上山时她的眼睛就被蒙上了，一直到出现在这座木头栅栏围成的囚牢。她希望见到那个二哥，为周昇取得一线生机。
　　“死娘们！把嘴给老子闭上。”一个土匪靠过来把门打开，王静霞蹬腿向后挪动，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土匪并没有进来的打算。不消片刻她的视线里出现三个土匪，肩上各扛着一个女人，她们像猪猡一般被男人们往王静霞身边一扔便扬长而去。
　　“别再吵吵，否则你就跟她们一样好好睡会儿吧。”土匪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很快消失在围栏之外。
　　“妈妈……”周昇是被一个女孩儿砸醒的，看上去比自己大一些的样子。
　　他还来不及细细观察，一个男孩就靠了过来。
　　“把我妹妹还给我。”周昇一愣，他不清楚都被捆着双手要怎么还。男孩比他要大上不少，比十二岁的张二蛋看着还要高上不少。
　　男孩挪过来把周昇撞到一边，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
　　“妞妞，妞儿？别吓哥啊妞儿。”
　　周昇想见自己的妈妈，他四下打量这个地方，以他的身高木栏外的东西一概无法看到。不过隐隐地，耳边似乎有水流声作响，周昇不确定是哪个方向，也没人给他时间去确定了。
　　“要说起来大当家还是狠，二哥才弄回来咋点儿东西。”
　　“大哥敢直接进村那老二敢啊？要我说他不过是身手好了点，要论起……”
　　“别说了，二哥过来了。”
　　“啪！”两个人在栏外刚刚站好就被迎面而来的二哥一人赏了一个嘴巴，“对我不满就去找你大哥睡两觉，看你能不能睡到老子这个位置上。”
　　“不敢。”
　　周昇认出来那个匪头，他依然罩着面巾，只露出两只眼睛审视着三个少年。
　　“带走吧。”不知道为什么匪头似乎叹了口气，周昇不认为是自己听错了。
　　两个男人掏出黑色布子蒙住三人的眼睛，期间只有最大的男孩不断扑腾反抗，被一个男人扛起来抱走。
　　周昇和女孩则被男人一肩一个扛走。
　　耳边传来一阵嬉闹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噼啪作响，周昇被扔在地上，摔得脊背直疼。但他顾不上身体的不适，他更关心的是自己的母亲。年龄尚小的他还不能完全领悟母亲在河边对土匪话语的意思，但他知道母亲一直在试图保护他。
　　“老二啊，没碰到什么事情吧？”
　　“没有大哥。”
　　“那就好，官道那边搞不好碰上什么人。”男人声音十分粗犷，“赶紧开始吧，再过会儿天都该亮了，搅人兴致。”
　　嬉笑声逐渐停止，当遮着双眼的黑布被掀开时，周昇才看到盆子里升腾着的劈啪作响的火焰。
　　“放了妞妞，放了我妹妹。”周昇身边还是那个大男孩，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土匪一脚踹倒在地上。
　　而周昇另一边的女孩则隐隐有要动弹的意向。
　　“放你妹。”周昇的目光集聚到中心处的男人身上，圆滚滚的肚子让周昇从这个角度看去都难以窥得男人的全貌。
　　“大哥人都带来了。”
　　“端上来。”
　　男人轻快的口气仿佛是在说一盘菜，周昇看到被蒙着黑布的女人，一个接着一个地被扔在他的面前，可没见到母亲。
　　“妈妈。”周昇小声呼唤着，没想到一连几个女人都动弹起来、反应剧烈。
　　“妈的，皮痒了是不是！”几个土匪上前胡乱踹着，几个女人挣扎着难以安分。
　　“还有一个呢？”
　　“要尿呢那死女人。”
　　“咋不让她到这来尿…”
　　“过来了老大。”
　　周昇瞪大眼睛就要喊叫时，他看到妈妈冲他摇一摇脑袋。
　　“这女人怎么不戴…”
　　“大哥，这女人我要了。”
　　“难得呀二弟，平常你都垂头耷脸的，哥以为你不好这口儿呢。”
　　“这女人漂亮。”
　　周围人有不少吞咽起口水，老大定睛看去，着实是个美人模样，白皮大眼、红唇粉颊，睫毛长长柳眉弯弯，破烂的衣衫遮不住的雪白滚圆……饶是他平常不好女色也略有心动，而另一边的男人已经出口反对了。
　　“都说有福同享啊二哥，你这，不够意思吧？”王静霞一看到男人就牙痒，要不是这个多事的弓箭手，儿子已经被放走了。
　　“我要拿来做夫人，你也要吗？”谁知男人一句话就把满脸猥琐的三弟堵了回去，在这土匪窝子里，女人男人都可以随便玩，但兄弟的老婆不行，谁敢动是要被所有人乱棒打死的。
　　而老三也没法抢，挑人这件事情本就是从上到下不允许逾矩更何况大哥定然会对这件事情感到高兴。
　　“好啊二弟！没想到今天还成了一桩美事，真是好！”周昇被挨个站起的女人们挡住，面前是四个背影，他看不清远处高台的男人们了。
　　“二弟，我敬你一杯。”男人摘下面罩喝完一杯，又迅速戴上，这个小小的动作引得坐在中心的肥猪微微皱眉，王静霞捕捉到了这一点，但她还不清楚该怎么利用。
　　“大家伙们挑吧，那男孩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