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他的女兒是精靈》斷言殘語

2、留在你身邊

　　我叫做道恩·韋恩，今年四歲，居住在韋恩莊園中。
　　我的父親是布魯斯·韋恩，報紙上經常出現的「花花公子」，儘管我並不清楚那個單詞是什麼意思，但應該是一個不太好的詞彙，因為我第一次在餐桌上詢問他這是什麼意思的時候，布魯斯皺著眉毛，讓我少看一些哥譚市的晚報。
　　我的管家是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我一般稱呼他為「阿福」。他總是能在我需要他的時候出現，給我帶來熱氣騰騰的毛巾、好吃的蛋糕或者餅乾、用於更換的漂亮裙子。
　　每一天，我都會在我的臥室裡醒來，然後下樓去客廳吃早飯，只有很少的時間我能夠和布魯斯一起吃飯，他通常在睡覺。阿福做的早餐很好吃，我覺得我吃了很多，但是他總是覺得我吃得太少，需要再多吃一些。我從來都不喜歡吃飯，因為我從來沒有感覺過飢餓。吃完早餐以後，阿福會送我去學校，叮囑我和同學們相處，但是如果有人欺負我，一定要打回去。說完，他有些擔憂地看了看我，說，我還是回家告訴他或者布魯斯吧。
　　我知道阿福為什麼有這樣的擔心，因為我的身體很差，總是生病，各種類型的感染病都得過。其他人在收集郵票，而我卻在收集感染病。不過好在沒有患上令人絕望的血液病或是癌症，也算是很幸運。
　　我在學校裡還沒有交到朋友，阿福擔心我會被孤立，但是布魯斯卻認為不用過於為此擔心，因為我纔剛剛開學一週。
　　下課以後，阿福會接我回家，在路上詢問我今天學到了什麼事務，課後作業是否需要他的輔導，有沒有發生有趣的事情。
　　我如實回答：「今天老師教了我們如何做加減法，我覺得那些不是很難。今天沒有發生什麼有趣的事情。」
　　「那就好。」阿福看上去安心了一些，「那做完作業以後，道恩小姐要和我一起下一會棋嗎？」
　　阿福說的是國際象棋，他在一週前教會了我規則，而我也對這種複雜的遊戲感到興趣。
　　「好的。」我說，「在下棋的時候，我可以吃一些餅乾嗎？」
　　我說的是巧克力味的曲奇餅乾，我很喜歡吃這種餅乾，每次吃到的時候都要小心翼翼花費很長時間把它咬成碎屑，感受它的味道，然後再嚥下去。但是阿福總擔心我吃多了餅乾又會生病，畢竟我上一次因為吃了一小塊七分熟的牛排患上了急性腸胃炎，去醫院打了三個月的針纔好。
　　阿福思考了一會，搖了搖頭：「昨天妳已經吃過了，等到下週纔能再吃一塊。」
　　「好吧。」我有點沮喪。
　　「今天晚上爸爸會在家嗎？」我問他，「上次他許諾我要為我唸完那一本故事書的。」
　　「有可能會在，」阿福採取了一種很嚴謹的說法，「我記得他今天下午沒有很多工作需要處理。」
　　這個消息讓我很高興，因為我一直愛布魯斯讀書的聲音，像一場永不停歇的雨，不是那種突如其來又很快消失的暴雨，也不是過於細微，以至於無法及時撐起一把傘讓衣服不被打濕的那種小雨，他的聲音像適中、不會停的雨。
　　在我還沒有擁有人類的身體的時候，我就已經喜歡雨了。我喜歡坐在屋頂上，聽雨水落在地面上、屋頂上、衣服上、樹葉上的聲音，「啪嗒」、「叮咚」、「沙沙」，每種接受雨的事物都在和雨接觸的時候發出細微的聲音。
　　看向遙遠的天空，那裡是深灰或是純黑色的，小小的雨滴是半透明的，帶著一點圓潤的光，不間斷地落下來，穿透我的身體。
　　儘管我那時候並沒有觸感，但仍然能在雨水穿透我身體時感受到一點不同。後來我有了身體，纔知道那種感受叫做「涼爽」。
　　哥譚市的雨雪很多，但我從來沒有對此感到厭煩。每次天空開始變得昏暗，我就期待著雨水和雪花的降臨。我會守在窗戶邊，盯著窗戶，看它什麼時候出現雨走過的痕跡。
　　當第一滴雨出現在窗戶上的時候，我就會伸出手，讓一小片雨落到我的手心中。
　　它們是透明的、冰涼的，偶爾還會帶著一些塵土的味道。在室內溫暖的手很快變得僵硬和冰冷，這個時候我就會將手收回來，用毛巾擦掉手上的水，讓它在房間裡再次變回溫暖，否則阿福會擔心我是否又感染了某種病毒。

　　走進客廳的時候，布魯斯正坐在沙發上閱讀報紙，被他翻過去的一頁紙上印著蝙蝠俠的黑白照片。
　　「爸爸，報紙上寫的是什麼？」我坐到他的身邊，向他手中的那張報紙看過去，想要看到蝙蝠俠的相關信息。
　　「是關於昨天晚上蝙蝠俠又阻止了一起案件發生的事。」布魯斯將報紙翻回去，讓我看到報道蝙蝠俠的照片、標題和內容，他知道我一直愛蝙蝠俠。
　　我認真地從時間和地點開始閱讀，遇到不認識的單詞我就指出來，讓布魯斯唸給我聽。
　　讀完報紙，我回到書房去完成我的作業。

　　在哥譚市上空飛行時，我和我的同伴們有時會進入學校的課堂，出於好奇，我們會旁聽幾節課。老師和學生們大概也不知道教室中突然多了幾名基礎很差的學生。
　　通過那些課程，我提前學會了如何算數、解方程，還有一些單詞的拼寫。再深入的部分我就沒有學了，因為我的同伴找到了更有趣的事情。
　　這也讓我有些擔憂：那些變成大人的同伴們要怎麼學習？會有專門為大人們建立的學校嗎？他們是不是也要和我一樣，從字母開始學起？

　　我完成了最後幾道計算題，放下筆，去找阿福，讓他陪我下棋。阿福為我帶了一小杯蔬菜汁，他說這可以幫助我變得更強壯，不那麽懼怕病毒。但是比起那種古怪的味道，我還是更能忍受發燒和胃痛。
　　下棋對我來說很有趣，我喜歡思考每一枚棋子落下的位置，思考每一步不同的決策會導致每一枚棋走向的位置和命運——我第一次和阿福談起這個想法時，他笑了。
　　「這個詞有些過於沉重了，道恩小姐，」阿福拿起一枚棋，說道，「這只是一盤棋。」
　　我猜他知道我為什麼要如此稱呼一枚棋未來的發展，因為我總是不忍心捨棄每一枚棋子，即使它在棋盤上看起來並無用處。
　　即便如此，我依舊想要救下每一枚棋。

　　棋局結束後，我們一起收拾棋子，將它們按照順序放入盒子中。
　　那些剛纔還在方格上戰鬥廝殺、在我心裡被稱作「國王」、「皇后」和「騎士」的黑白色棋現在只是普通的「棋」，乖順地被我捏著，放入盒子裡，蓋上蓋子，等待著下一次蓋子被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