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1203 水生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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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然握着咖啡杯，手指攥紧了，喉咙口堵的难受，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裴泠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不要自以为是的以为她不想见自己，还是说不要自以为是的揣测她任何事？
前者是原谅，后者是拒绝。
她分不清，心里亮了一点，又暗了一点。
最终应了一声：“好。”
裴泠没再说什么，低着头用叉子吃着盘子里的沙拉，生菜叶子咬起来咔嚓响，吃得不快，一片嚼很久，数着吃的。
坐在对面的人相比之下显得局促，不知道该看哪里，看窗外那棵梧桐，看裴泠的手指握着叉子，指甲盖是粉色的，看了很多地方，就是不敢看裴泠的脸。
气氛僵持了很久。
裴泠把那盘沙拉吃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叠好，放在盘子旁边，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晁然。
“你的身体好了吗？”
问得很随意，声音也平淡，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晁然看着她，眼睛还是亮的，说话却显得拘谨和小心翼翼的，她说：“好很多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鼻子也好了很多。”
其实这些裴泠早就知道了，但也没什么可聊的，就问了一下，也算铺垫吧。
“能闻见什么了？”
“比较刺激一点的味道都可以闻见了，柠檬、薄荷那些……”
“哦。”裴泠低头又叉了一个番茄，“昨天你送我的香水，什么意思？”
晁然迟疑了一下：“是还没发布的新品，想先给你闻。”
从前她也会把还没发布的新品先给裴泠闻，或者使用，好像一种特权，家属的特权，只有你知道我知道。
哪怕那时候裴泠什么都不懂，她也会耐着性子告诉她这里面有什么，前调是什么，中调是什么，后调是什么。
裴泠喜欢听，倒不是喜欢那些长篇大论，而是喜欢看晁然讲这些的时候眼睛发光的样子。
“那是什么香调的？”
“是水生调的，前调是……”晁然脱口而出后又停了，她抬头看了眼裴泠。
水生调，是一款比较清冷的香调，仿佛海风拂面，带着一丝清凉和湿润感，干净又通透。
“前调是什么？”裴泠追问她。
“前调是西瓜酮，海盐。中调是茉莉。后调是白麝香，还有一点点的浮木香。”
乍一听这不像一款香水，但每一滴的香精用量都是经过调香师严密计算的，西瓜酮的量晁然试了不下二十次，多了会像洗衣液，少了又不像海风吹来的感觉。
那一点点的浮木，是她在海边捡的，磨成粉，泡在酒精里泡了三个月，才提取的一点香气。
以及中调的香味，也不能过重，茉莉太浓会盖住海盐的味道，分不清楚主次。
送给裴泠的那一瓶，是这半年来唯一成功的那一瓶，其余的不是沉在失败的边缘，就是差那么一口气，站在调香台前，面对那些瓶瓶罐罐，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调不出一瓶像样的香了。
她把自己丢了太久了，好几次想过放弃，又想起裴泠分开时说的话，她还是每天站在调香台前，每天试，每天改，每天闻那些不对的味道。
有时候都觉得，不是在调香，而是在找寻丢失了很久的自己。
第二十三次，她终于闻到了——
海风吹来的味道，茉莉开在清晨的味道，浮木被太阳晒干又被雨水淋湿的味道。
水生调适合夏天，所以她想赶在夏天之前送给裴泠。
好在，赶上了。
巴黎的春天来得慢，可还是来了，梧桐发了芽，阳光照在那些嫩绿色的叶子上，亮得透明。
“我很喜欢。”裴泠说，“那就叫它‘泠’吧。”
泠字只是暂定的，从前晁然的都这么用，等到正式发布时再改别的名字，可是如今裴泠却说就叫“泠。”
她愣了一下，看着裴泠不像开玩笑的眼神。
“真的要叫这个名字吗？”她不确定的又问。
之前，裴泠再医院照顾她，那段时间，她和裴泠的绯闻就已经满天飞了，直到今天，裴泠都没有正面回应过，经纪公司那边也是冷处理过的。
晁然知道那是公关手段，有时候却还是会想，如果裴泠回应了，会说什么？
“我们是朋友？”、“我们曾经是恋人？”、“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
如今裴泠又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很怕，那些冷掉的舆论又会重新沸腾起来。
她会有私心，可她也不希望那份私心再伤害到裴泠。
这样的担忧还没开口。
“嗯哼。”裴泠又肯定一声。
能闲聊的时间并不多，话音刚落，放在桌边的手机就震了震，是Ella发来的信息，提醒她：「楼下见。」
裴泠扫了一眼，没回，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她起身，椅子在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响。
“我要去拍摄了。”
晁然迟疑地站起来，腿动了，手抬了一下，可很快，手垂下去了，她反应过来了，她们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们了。
每次裴泠说“我要出门了”，她也是这样的，愣一下站起来，走到门口，帮她理一理衣领，或者把她忘带的东西递过来。
一种习惯且下意识的动作，只是不适合用到现在了。
“好。”她垂下眼眸。
裴泠把一切的行为都收入眼底，但什么也没说，穿好外套，她又看着晁然不肯直视自己的眼眸。
“你不想知道我住在哪吗？”
晁然的大脑宕机了，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裴泠话里的意思，还想着，她不是就住在这吗？难道要去别的地方住吗？
结果裴泠又补了一句：“1203。”
1203，房间号。
“我走了。”裴泠说完，就转过身，坦然地往门口走。
晁然还愣在原地，1203这个数字，仿佛刚学会的单词，在她心底默念了无数遍，进电梯时，她也确认了12层的那个真实存在号码。
裴泠刚才说不要自以为是的揣测的她。
可是现在呢？
现在的意思是，她可以直接去1203找她了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120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