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生涩 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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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泠也不知道是处于何种理由说出这句话的。
总之，她也不知道晁然在这有没有住的地方，一个女生，大晚上，不安全。
“我...”晁然不敢确定，又问，“可以吗？”
“不想待你可以走。”
“我不走。”晁然着急了说。
裴泠“嗯哼”了一声，转身回卧室里，没再管晁然是去是留。
卧室门没关严。
留了一条细细的缝，暖黄色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落在地板上，像一道无声的邀请。
晁然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缝，愣了好一会儿。
她不敢确定。
那道缝在那里，暖黄的，柔软的，像一个没说出口的“进来也可以”。
西瓜倒是比她有主意得多，小白狗从沙发上跳下来，颠颠儿地跑到卧室门口，用鼻子拱开那道缝，钻了进去。
没一会儿，就传来裴泠的声音：“西瓜，别舔……痒……”
晁然站在客厅里，听着那个声音，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弯了一下。
她慢慢坐下来，坐在沙发上，那件大衣还没脱，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第一天去别人家做客的孩子。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柔和。窗外偶尔传来风声，远远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她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几个小时前，她还站在那棵树下，看着裴泠的背影消失在教堂门口，她以为那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可现在，她坐在裴泠的房间里，隔着一道没关严的卧室门，听着她和西瓜说话。
晁然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里的声音安静下去。
她以为裴泠睡了，站起身，刚刚走到卧室门前轻轻推开了些。
裴泠正半躺在床上，又换了睡衣，头发披散着，脸上还有刚洗完脸的湿润，她看了一眼晁然。
“门别关，”她说，“西瓜半夜会起来喝水。”
晁然愣了一下。
她站在卧室门口，手还扶在门框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门缝被她推得更开了些，暖黄的灯光从里面漫出来，落在她脚边。
裴泠靠在床头，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本书，她没看晁然，目光落在书页上，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洗漱用品在浴室，新的。”
晁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裴泠翻了一页书，那人还杵在门口，像个门神，她抬起眼看她。
“还有事？”
晁然摇摇头，又点点头。
“嗯？”
不懂。
“晁然，”她问，“你什么时候还变成回避型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裴泠合上了书，盯着晁然。
晁然垂下眼，依旧闪躲，像个怕做错事的孩子。
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该说什么？
说她害怕？说自从那些事被裴泠发现之后，她就不敢再主动了？说她怕再走错一步，就连现在这点可怜的距离都没了？
她说不出，她害怕，只能沉默。
过了很久。
裴泠还在等着她，晁然在这种“紧迫”下只能开口，声音微弱地问了一句：“我能不能——”
“能。”
还没说是什么，裴泠就这样回答。
或许是晁然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了，她看不下去了。
晁然抬眸看她，“你还没听我说完……”
“不用听。”裴泠看着她，“你想的，都能。”
一点没给她再反驳的机会。
“已经很晚了，晁然，到了该睡觉的点了。”
她看着裴泠，看着那张被暖黄灯光笼罩的脸，看着那双清冷却又柔软的眼睛，看着她说出这句话之后，往旁边又挪了一点让出更多的位置。
一个很明显的位置。
一个可以躺下来的位置。
晁然的呼吸忽然滞了一下。
“我……”
“不想睡你可以继续站着。”裴泠的语气淡淡的，可眼角有一点很浅很浅的笑意，“我睡了。”
说完，她躺下来，背对着晁然，把被子拉到肩头。
晁然又愣了一会儿，愣到裴泠都闭上眼睛了，愣到西瓜在床尾翻了个身，愣到窗外的夜色又沉了几分。
她才轻轻迈开步子，虽然地面铺了地毯，但她还是有意识地放缓放慢的动作，走向浴室。
直到关上浴室的门，打开灯，才松了一口气。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瘦得有些陌生，脸庞沧桑，眼眶还肿着，红红的，嘴唇有点干，头发乱糟糟的，几缕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她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忽然有些恍惚。
这还是自己吗？
这几个月她每每照镜子，都不同程度的厌弃自己。
那双裴泠最喜欢的眼睛，现在它们空空荡荡的，像两口枯井，只剩下红肿的痕迹。
她伸出手，摸了摸镜子里那张脸。
凉的。
冷的。
不像裴泠的手。
裴泠的手是暖的，刚才帮她系纽扣的时候，那点温度好像还留在锁骨上，叫她回味无穷。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一排纽扣。
从第一颗到最后一颗，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裴泠的手刚才就是在这里，一颗一颗帮她系好的，动作很慢，很轻，指尖偶尔会碰到她的皮肤，温温的，像冬天的阳光。
靠着洗手台，她低着头，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弯了起来。
很浅。
可那是真的在笑。
好一会儿。
好一会儿。
她才放下手，把那排纽扣抚平，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浴室的门。
卧室里很安静。
裴泠侧躺着，背对着浴室的方向，被子盖到肩头，露出一小截散开的黑发，呼吸很平稳。
也很慢，像是快睡着了。
晁然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这一个月以来，像一场好不真实的幻梦。
而且，裴泠刚刚说——“能。”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睡在卧室，睡在她的旁边？
她走到床边，轻轻坐下，床垫微微下沉，她止住了呼吸。
裴泠没有反应，也没有说话。
西瓜跑过来，趴在床边，嗅了嗅晁然的指尖。
真的有裴泠的味道吗？晁然也抬起指尖来到鼻子下嗅了嗅，闻不到，但她相信真的有。
裴泠背对着她，眼睛闭着，可耳朵竖着，她能听见那人的呼吸声，像是刻意压着的。
她在想什么？
裴泠不知道，她忽然有些想叹气。
这个人明明，在她手机里装定位器的时候，胆子那么大。
现在怎么躺在旁边都不敢了？
怎么说晁然好呢？
裴泠闭着眼睛，听着身后那极轻的呼吸声。
又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有一次晁然应酬回来晚了，没有提前和她说，头一次她很生气，晁然关在调香室里一整天，不吃不喝。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那个人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她问：你在干什么？
晁然说：在想怎么道歉。
她说：你直接说对不起不就行了？
晁然说：对不起太轻了。
她都不记得那时晁然做了什么，她才原谅的了，但晁然就是这样，有时聪明有时笨，有时犟得很。
裴泠翻了个身，从背对着晁然，变成平躺着。
没有睁眼，没有说话。
让她们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点，近到晁然能看清她的脸，能看见她闭着的眼睛，看见她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小片阴影。
然后，裴泠听见晁然终于躺下来了的动静。
晁然关灯了。
晁然盖上被子了。
裴泠又翻了个身，面对着晁然那面。
黑暗中视线相交的那一刻，不用明亮的灯光，也能明显感觉到，晁然整个人愣在了那，呼吸都滞住了。
很久。
晁然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轻。
“泠泠。”
“嗯？”
“……你转过来了。”
裴泠眨了眨眼。
“嗯。”
沉默。
晁然深吸了一口气，动了动，往她这边挪了一点点。
很近的一点点，近到两个人的呼吸，几乎能交织在一起。
“可以吗？”晁然问，气息不稳。
裴泠没有回答，伸出手，在黑暗中，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有一点凉。
可握在掌心，是温的。
晁然的呼吸顿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反握住她。
不敢用力，怕她反悔。
温度从那交握的指尖，一点一点，传过来。
裴泠握着那只手，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忽然又想笑了。
又是这样，跟没谈过恋爱一样生涩。
“晁然。”她喊了一声。
“怎么了？”
“你看见，我在爱尔兰的婚纱照了吗？”
那只握着裴泠的手，指节轻轻收紧了一点。
“看见了。”
在裴泠发出的第一个瞬间，她就看见了。
每一张都看了，看了很多遍，看到手机没电，充上电继续看，看着看着就哭了，哭完又继续看。
因为，那是她今生，唯一想要娶的人。
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裴泠穿婚纱的样子——
白色，长长的裙摆，头发盘起来，露出好看的锁骨，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比所有灯光都亮。
她幻想过很多细节。
幻想和裴泠一起一步一步，走向教堂，幻想过自己穿着同样的白纱，幻想过交换戒指的那一刻，两个人对视，眼眶都红着，却都在笑。
……
裴泠看着她，眼眶莫名有些温热，看不大清她脸上的神情，只是‘怨恨’的说——
“晁然，我那么讨厌你，还那么爱你，还那么想要和你结婚……”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生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