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不吵架 自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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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泠的共情能力很强烈，不知是与生俱来还是书看得多的缘故，面对晁然的沉默和不苟同，她依旧无法袖手旁观。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她胸中翻涌。
她松开了握着晁然的手，不是生气，而是需要一点空间来整理思绪。
“晁然，”裴泠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有刚才的急切，格外平静，“我知道你的‘清醒’是从哪里来的。我……我永远无法真正体会你经历过的那些。”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依旧沉沉的夜色上。
“我不是要否定你的担心，你的谨慎，你说的那些风险，那些无力，也许都是真的。”
“但对我来说，这只是……看到一个孩子在受苦，而我们有能力给她一点温暖和庇护的时候，没有办法转过身去，假装没看见。”
“我不是天真地以为能改变她的命运，我只是……没有办法‘不做’。”
“我知道。”晁然终于开口，也抬头瞧见了裴泠眼中的泪光，“我们看待这件事的角度，或许从根本上就不同。”
你是对的，但我也不是错的。
“……”
沉默了一阵，两人没吵架，也没在议论这件事，各自冷静了一番。
最终，是晁然先软下身段来，转移了注意力。
她站起身，走到裴泠身后，裴泠还坐在圈椅扶手上，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绷着。
晁然伸出手，指尖碰了碰裴泠的发梢，触感微凉，还带着一点潮湿，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去拿了吹风机，插上电源。
“我先帮你吹干头发，好不好？”
裴泠也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晁然的手很轻，撩起裴泠的金发，温热的风流穿梭在发丝之间。
头发吹到半干，她关掉了吹风机，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但那份紧绷的对峙感，已经悄然消散了大半。
裴泠转过身，揽着晁然的腰，将脸贴近她的小腹上，低声说：“不许和我吵架。”
“我哪有和你吵架？”晁然抬起手，也回抱住裴泠，手掌在她光滑的丝绸睡衣后背轻轻摩挲。
“有啊，”裴泠强词夺理，脸在她小腹上蹭了蹭，翻起旧账来，“在米兰你就和我吵了一次。”
晁然一时语塞，但回想起那次吵架，她还是有些生气，不是气裴泠把她们合照打碎了，是气裴泠吵完架上了别人的车。
“那……那次不是有别人哄你吗？”
说出来，更气了。
空气瞬间又微妙地凝滞了。
裴泠眨了眨眼，似乎才反应过来晁然在指什么，她看着晁然微微紧绷的下颌线和侧开的脸，看着那双在阴影里显得有些黯淡受伤的眼睛。
忽然，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晁然然，”她凑上去，用鼻尖蹭了蹭晁然的下巴，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你不下来追我？事后也不来哄我，原来你是吃醋呢？”
晁然被她点破，更不想看她了，只是硬邦邦地说：“没有。”
“就有。”她不依不饶，双手捧住晁然的脸，强迫她转过来看着自己，“晁然然，我发现你很爱吃醋。”
她们真正在一起的时候更是。
路上撞见个小孩，和晁然的模样有七八分像，当时裴泠就说：“好想生一个和你一样等比例缩小的小孩！”
结果呢？
晁然当时就气急了，脸一下子就黑了，拉着她就走，一路上都抿着嘴不说话。
她后来哄了半天，问晁然怎么了，才硬邦邦地甩给两个字：‘不许。’
她当时还莫名其妙呢，心想这有什么好‘不许’的，不就是随口夸夸小孩嘛。
当晚回去晁然就捧着裴泠的脸说——
“你只能爱我一个。”
是啊，晁然就是这样。
缺乏安全感，占有欲强，爱得笨拙又偏执。
恨不得在裴泠身上打下独属于自己的烙印，将她的一切都牢牢圈定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允许任何“分享”的可能，哪怕是一个有着自己基因的“缩小版”。
她害怕失去，害怕被取代，害怕裴泠的目光和爱意被任何其他人或事物分走一丝一毫。
而有些事，她甚至从未对裴泠提起过。
比如，在米兰的那几年。
裴泠记忆里，那或许是一段相对简单，专注于学习和与晁然恋爱的时光。
她觉得自己没什么朋友，社交贫乏，除了晁然和必要的同学老师，几乎不与外人深交。
她或许将此归因于自己性格或忙于事业，又或者，是晁然给予的“安全感”让她满足，无需向外拓展。
但晁然清楚得很。
那并非全然自然。
是她，在裴泠看不见的地方，用看似“合理”的方式，“那个圈子太乱”、“那人目的不纯”、“专注我们自己的时间不好吗”等理由。
潜移默化地，把一切有可能发展的，超出她控制范围的关系，都给裴泠从中掐断了。
那些对裴泠表现出好感的同事，那些邀请裴泠参加派对的“朋友”，那些试图接近的潜在追求者……都在还未真正形成气候之前，就被晁然以各种手段，挡在了裴泠的世界之外。
她知道这样做不对，甚至有些卑劣，这剥夺了裴泠本该拥有的社交和自主选择权。
但她控制不住，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自己骨子里就遗传了父亲那份卑劣，会不会……在某种意义上，成了他的另一种延续？
她宁愿裴泠的世界小一些，单纯一些，甚至……贫乏一些，也要确保这个世界里，只有自己。
她爱裴泠，爱她的明媚，爱她的鲜活，爱她身上所有自己没有的东西。
可她爱的方式，却一点点地，把裴泠推向一个更狭窄更依赖她的世界。
这份认知，让她的当时的爱变得痛苦而矛盾，一边是无法抑制的靠近与占有，一边是清醒时的恐惧与自我厌弃。
她不敢告诉裴泠这些。
最好裴泠永远也发现不了那些“欺骗”，她不敢面对裴泠生气发怒而质问的眼睛。
窗外的夜色，沉静如墨，无声地包容着一切光明与晦暗交织的秘密。
晁然抱着裴泠上了床，掩好被子。
“早些睡了，其他事情，明天再说。”
裴泠在朦胧睡意中，转过身来，面朝着晁然，五指张开，轻轻扣进了晁然搭在中间的那只手的指缝间，然后紧紧地握住。
晁然回握住裴泠的手，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拍了拍裴泠的后背，柔声叮嘱道：“不许再背着我乱跑出去了。”
裴泠在睡梦中含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懂，只是将两人交握的手拉得更近了些，贴在自己的脸颊边，蹭了蹭，然后又沉沉地睡去。
晁然闭上眼睛，尝试着放空思绪。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面对。
“……”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不吵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