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留下 应该留下 ...
-
裴泠的29岁生日，今年没什么特别的仪式，她也没打算庆祝，简单和裴奕吃顿饭就足够了。
一大早，Ella开车送来了一堆品牌的贺礼，客厅都堆满了。
吃过早餐后，裴泠就去健身房里拉伸，期间晁然有发信息来。
「吃过早餐了吗？昨晚睡得好吗？」
「睡得很好。」
手机刚合上，她又打开看了一眼晁然的定位信息，还在纽约。
她把手机放下。
晁然：「我可以给你送生日礼物吗？」
她朝窗外的花园里看了一眼，裴奕正在悠闲的喝咖啡，和Nancy在聊些什么。
「可以。」
想打不可以的，只是少打了一个不。
忘记了。
她发了定位给晁然。
手滑了。
去年晁然送的长命锁，被她在上海又丢回给了晁然，一年的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然而，她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她什么都没忘，只是不想承认自己还是那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
Ella中午又送了一趟礼品来，佣人在厨房，裴奕也在楼上的书房处理工作。
偌大的客厅只有裴泠和Ella两人。
Ella在对着礼品的清单，裴泠忽然冷不丁的问：“我的事情，都是你告诉我妈妈的。”
某人的眼神四处乱瞟，心虚都在脸上挂着。
“我只是问你，”裴泠又补充道，“没有要责骂你的意思。”
“对。”
“我每周都必须向裴总汇报一次。”
每周。裴泠以为妈妈只是偶尔问起。
她想起自己被签约时随口说了一句：“妈，我签了家模特公司，以后就是正式的模特了。”
当时裴奕只是“嗯”了一声，头都没抬，继续看她的财经简报。
她去公司报道的第一天，刘琳就满脸堆笑地把她请进办公室：“裴小姐，公司刚拿到一笔注资，马上又要扩规模，如果你想的话，你的合约我们重新谈，条件你可以尽管提，尽管加。”
裴泠当时觉得奇怪，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些什么。
注资的人……是裴奕。
Ella小声说：“周一早上，律师团队就完成了全部流程，现在这位神秘人的个人占股50%，是实际控制人。”
裴泠愣住：“才过去三天，怎么可能这么快？”
“公司本来就在寻求融资，扩大规模，”Ella解释，“那头开的条件琳姐根本无法拒绝——溢价收购老股东的股份，现金一次性到账。法律团队48小时没合眼，把所有手续走完了。至于市值……”
她顿了顿：“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圈内都在打听是谁在背后收购，消息一出，公司的估值直接翻了几十倍，现在都在抢着要跟我们公司合作。”
裴泠靠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从出道至今，她一天都没有缺过资源。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她身处其中，感受颇深。
她享受着这一切的便利，仿佛就该这么活着。
上学时，她和同学说“我好难过。”
同学歪着头，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落在那件限量款的外套上，落在那只新款的背包上。“你家里都这么有钱了，你有什么好难过的？”
裴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只能沉浸于在文学里与主人公的痛苦寻找共鸣。
那时，外婆总会走过来摸摸她的头，“泠泠，这周在学校开心吗？”
外婆是最关心她的人。从她记事起，外婆就是那个会在她放学后问她“今天开心吗”的人，会在她考砸了的时候说“没关系，下次努力就好”的人，可外婆上了年纪，头发白了，背也驼了，走路要拄拐杖。
她不想外婆替她担心了，嘴角抿起一抹笑：“开心。”
她很想问的。
为什么没有人看得见我的难过？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我不应该难过？为什么……爸爸妈妈也看不到。
为什么没有人看见我。
她理解了所有人，理解了父母的忙碌，理解了同学为什么那样对她说。
外婆走了，更没有人能够看见她了。
裴泠说不出当下的感受，明明妈妈那么关心她，父母那么爱她，可她仍旧感到空虚。
好想快点快点见到晁然。
吻她，被她拥进怀里，直到每一寸肌肤都浸透她的味道。让那气息烙在皮肤上，钻进衣物的缝隙，纠缠在发丝之间，再也洗不去。
不加遮掩的渴望、溃败与雀跃、所有滚烫的喜怒哀乐——统统想摊开在她眼前，只给她看。
思绪又胡乱的跑远。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着，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句“我晚点到”。
窗外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了。
Ella前脚刚走，后脚晁然就来了。
晁然打车来的，来到门前就下雨了，还没有带伞。
她小步跑到门前，身上的毛衣还是湿了，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沾着滑落的水痕。
一抬头，眼前的门开了。
裴泠手上拿着雨伞，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睡裙到现在也没有换，她看定位显示晁然快到了，原本想要出门接她，没想到她已经到了。
那把黑色长柄伞从裴泠手里滑落，她迈步跨出门槛，从客厅漫出来的那盏柔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抱住了她。
手臂从晁然湿透的毛衣两侧穿过去，环住她的腰收进自己怀里，从晁然毛衣上渗过来的水渍在她腰侧洇开，裴泠没有缩，把她抱得更紧。
她说：“晁然，别害怕。”
晁然的手从身侧抬起来，落在裴泠背上，温柔的，气味干燥的像刚晒过太阳的棉被，柔软又安心。
“我不害怕。”
害怕的只是如果不能再这样拥抱裴泠，看着裴泠，感受裴泠，其它的，都不可怕。
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气，佣人现在都在厨房里，裴奕和Nancy也在书房里。
现在没人能注意到她们。
裴泠稍稍退开了些，抬眸看着晁然的眼睛。
晁然没忘记自己来这的目地，把手里一路拿了的纸袋递给她说：“生日礼物。”
“29岁生日快乐，裴泠。”
她接过，看了一眼没有打开，问道：“送完礼物，你就要走了吗？”
晁然迟疑，“嗯。”
气氛沉寂了片刻。
“你还是留下吧。”裴泠突然说。
她一开始没打算让晁然留下的，只是外面下着雨，而且雨越下越大，晁然没带伞，这附近也不好打车。
总之，晁然应该留下。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留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