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危机 这样的人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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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泠笑了笑，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就离去了，就像随口提起的一个玩笑话，之后也再没提起过。
晁然靠在橡树干上，活脱脱一只被逗猫棒诱惑的猫。
逗猫棒在眼前晃了晃，她站起来，伸出爪子，扑了个空，主人把逗猫棒一丢，扬长而去，留她独自站在原地。
她拨弄了两下。
那句话——“想娶我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
她知道那是逗她玩的，裴泠转过身去的时候连犹豫都没有，好干脆，好利落。
拍摄人员走过来，制止她说：“嘿！你在对我的反光板做什么？”
晁然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不觉反光板被她扣了几个大洞，她连连致歉。
裴泠那边拍摄在催，拍摄人员也没有说什么为难她的话，把她手里的反光板拿走了。
拍摄期间，她就安安静静在旁边看着，可以说完全享受着这个时刻。
任何衣服穿在裴泠身上，都可以展示出衣服最完美的形态，不是因为她瘦、高、肩宽、腿长，那些模特的硬性条件她都有，可不只是那些。
是她的目光，沉静时是冬天结冰的湖，温和时是四月柔软的春水，是她回眸时什么都不说，只那一眼，就把人钉在原地。
她看着她，看着那些衣服如何被裴泠穿成了自己的一部分，不是衣服穿在她身上，是她在穿那件衣服，只是她表达自己的工具，她才是主体。
这大概就是天生的模特吧。晁然想。
森林里的气温比她想象的还要低，午后的阳光被高处的树冠筛了一遍，落下来时已经没了多少暖意。
裴泠穿的是一件短袖的帝政裙，浅杏色的缎面看着厚实，其实挡不住什么风，拍摄半天，她的锁骨都冻红了，面对着镜头，背还是挺的直直的。
晁然一直注意着。
中场休息的指令刚传过来，晁然就从椅子上起来快步走过去，手里端着保温杯，药片从那个透明袋子里抠出来，用一张干净的纸巾包好，揣在口袋里。
她把手上的大衣直接走去披到了裴泠肩上。
裴泠还没反应过来。
“喝水。”晁然把保温杯递过去，也把药片递到裴泠面前。
接着又把糖衣都拆好了，只是她的手一直揣在包里，糖有些化了。
“无聊吗？”裴泠含着糖问她。
“不无聊。”
虽然做的都是一些零碎的小事，但能陪着裴泠身边，她已经满足了，况且是有理由有身份的。
“真的不无聊。”晁然又说了一句。
裴泠没有再接话。
摄影助理在喊“十五分钟后继续”。
裴泠把大衣拢了拢，往椅子那边走，和身后的人说话：“结束后我们去吃晚餐。”
“苏南雪也在。”
晁然跟在后面，隔着一两步的距离，听见那个名字，脚步顿了顿。
“好。”
一整个下午的拍摄过程，她这个助理比拍摄的模特还要心不在焉。
苏南雪是谁？她在心底已经打起了警铃。
之前裴泠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个名字，是后来认识的？是分手之后才出现在裴泠生活里的人？还是早就认识了。
西瓜屁颠屁颠就跟着苏南雪跑了，看起来好像很熟悉，她们认识很久了。
越想越气，不知不觉脸也越来越臭。
裴泠远远的看过去，摄影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了一下，说道：“你的助理好像在生气。”
“生气吗。”她勾了勾嘴角，声音淡淡的，不是问句。
生哪门子气呢？晁然。
吃醋吧。她在想。
摄影师趁着调整灯光的间隙又看了晁然一眼。“对啊，你看她的脸都快拉到地上了。”
什么助理回这样摆脸色。
这句话还没说，灯光师就喊了一句“好了。”
“她活该。”裴泠小声嘟喃了这句。
要是晁然来直接找她来问清楚不就不用生气了，这纯属她自己自找苦吃，那张卡也是，要不是晁然昨晚照顾她生病，她才不会这么快就不和她计较。
拍摄结束已经是晚上的事情了，工作人员陆陆续续的离开。
裴泠换回自己的衣服，大衣裹紧往停车场走。晁然跟在后面，脸还是臭的，但比下午好一点了。
一路上除了吃药，两人没多说过一句话。
苏南雪定的餐厅离酒店很近，是一家十分地地道道的法餐。
一般来说，浪漫的剧情里，吃法餐的只有两人，烛火，红酒，慢节奏的音乐，对面坐着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现在是三个人，苏南雪先到的，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水在等她们，身边两只小孩，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她们进来，扶了扶眼镜框站起来淡淡笑了。
她还是穿的那间蓝色薄毛衣，她有一个奇怪的癖好，每个月只穿一种色系的衣服。
裴泠走过去，坐在苏南雪的对面。晁然落坐在她旁边。
“今天西瓜还乖吗？”裴泠先开口说话了。
苏南雪笑：“它再不乖，比起大白兔这体格子闹腾到哪去。”
“今天的研讨会怎么样？”
“今天主要是讲儿童创伤后的心理干预，”她简单的概括一整天的内容，“挺有意思的。”
“你今天呢？拍摄顺利吗？”
她看向裴泠。
“还行。”
服务员走过来介绍今天的前菜主食等等，苏南雪已经提前都定好的。
服务员一走，两人依旧你一言，我一句。
“……”
晁然突然想起什么开始脱外套，大衣从肩上褪下来，动作幅度很大，手肘总是扫过裴泠的胳膊。
“你干什么？”裴泠偏过头看着她。
“热。”晁然说。
她把那件大衣叠好搭在椅背上，手收回来的时候，指尖又擦过裴泠的手臂。
苏南雪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像什么都没看见，继续说着。
“今天研讨会，下午有个案例很有意思……”她开始讲一个小孩，怎样在经历创伤后如何通过心理治疗正常生活。
晁然听见“创伤”“沉默”这些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有一种被人看穿的感觉，苏南雪选在这个时候讲这个案例。
也许只是巧合，可那些词落进她耳朵里，每一个都精准得像手术刀，划在她心口。
“有些阴影是无法被磨灭的，创伤会留下痕迹，会改变一个人的大脑结构，会影响她日后所有的选择、反应和情感模式，这是不可逆的。”
听到这，她的睫毛颤了一下。不可逆。
“而心理的介入治疗，只是帮助她学会与那些痕迹共存，不是消灭，是共存，让那些阴影不再控制她的生活。”
她下意识地又动了一下，手肘撞到裴泠的胳膊，裴泠正端着水杯，杯子晃了一下，水洒出来顺着桌沿淌下来，深色的水渍迅速在浅色布料上洇开。
“对不起，对不起。”晁然站起身赶紧拿起餐巾纸去擦，手忙脚乱的，餐巾纸被她攥成一团，在那片水渍上按来按去，越按越大。
“别擦了。”裴泠说。
晁然的手顿住了，抬起头，看见裴泠那双平淡的眼睛，似是无奈。
苏南雪递过来一叠干纸巾，裴泠接过去，自己擦了几下，裤子湿了一大片，擦不干了。
“要回去换一下吗？”苏南雪问。
“没事，”她叹息，“吃完再回去换。”
从从容容的苏南雪，彬彬有礼的裴泠，只有晁然自己，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像个不该出现在这张餐桌上的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干些什么……怎么会这样……
裴泠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苏南雪注意到了晁然若有所思的眼神，抬起水杯，勾着唇角，一脸温和地问：“晁小姐好像有心事？”
“没有。”晁然回过神来否认。
苏南雪没有追问，点了点头，换了个问题：“晁小姐从事什么事业？”
“调香师。”
“这是一个很棒的职业。我听说过恩尼斯·鲍的事迹，他当年在北极圈偶然闻到了北极湖泊融冰后的清新气息，后来他把这种“极地般的洁净感”融入到香水中，创造出了香奈儿5号里那股划时代的醛香。”
晁然听着她说，眼睛里有了一点光，教授时常讲起恩尼斯·鲍的事迹，在调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字。
“你对香水也有研究？”她问。
苏南雪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碰巧读过一些。”她顿了顿，“有段时间失眠，在网上乱逛，看到一篇讲香水的文章。作者写得很美，就记住了。
“后来才知道那是广告。”她笑了笑。
晁然不自觉也跟着笑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抬起水杯掩了过去。
“心理医生……也会失眠吗？”
苏南雪反问她：“调香师也会有调不出香水的时候吗？”
“我明白了。”
话音刚落，裴泠也从洗手间回来了。
晁然垂下眼，神色暗淡了下来，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和苏南雪比起来，她什么都不是。
那样头头是道的一个人，从容、博学、温柔…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每一个举动都挑不出一点错处，而且三言两语就能让人不自觉被吸引。
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裴泠也会喜欢她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危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