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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生日快乐 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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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月黎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呼吸全打在他脸上。她停在那里,像一只在花蕊上方盘旋的蝶,翅膀扇动,花粉簌簌落下,却始终不肯降落。
她目光定定落在章序脸上,平日里总习惯躲闪、不敢长久直视他的视线,此刻却半点不肯移开,细细描摹着他的模样。眉骨锋利冷峭,眼窝微陷,长睫浓密垂落,鼻梁高挺笔直,下颌线干净凌厉,就连淡色薄唇,都生得规整好看。
这人素来一副清心寡欲、疏离禁欲的模样,周身永远裹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可皮囊生得过分优越,骨相皮相无一不佳,清冷矜贵,从来不缺女人追捧。
岑月黎心底也泛起一阵细碎发烫的悸动,怔怔望着,喉间微微发痒,可转瞬又觉得可笑。
章序的手终于落下来,落在她腰间,想把她推开。
“你赶紧给我起来,否则——”
“否则怎么样?”岑月黎按住他的肩膀,打断他,眼底漾着狡黠又直白的笑意,语气轻佻又笃定,“章序,你不会是处男吧?”
话音刚落,她看见章序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眉眼冷意骤盛,耳尖却悄悄泛起薄红。
岑月黎再也憋不住笑意,笑得肩膀发抖,浑身力气尽数抽空,绵软地埋进他温热的胸口,胸腔震颤。
“你怎么这么乖啊?”
章序又要把她推开,岑月黎又往他身上贴,像刚出炉的铁。
章序终于用了力,扣住她的腰,想把她从自己身上掀下去。
但是他下一秒就尝到了荔枝酒的味道,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像是遭遇了突如其来的袭击。
章序僵直着,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他的嘴唇比她想象的要软,也比她想象的要凉,像一块被遗忘在冰箱里的、还带着一丝冷意的果冻。
不过两秒,岑月黎就已分开。她的鼻尖蹭着他的鼻尖,看着他带着自己倒影的眼睛。
她低下头,又亲了一下。嘴唇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地吮吸。
章序的手指在她腰间收紧了。
岑月黎并没有接吻的实战经验,但这时候已经有了搜寻美味silk释放压力的习惯,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她第一次真实体会到了接吻的乐趣。
她虔诚地捧着男人的脸,“章序,你平时那么忙,还有时间和人谈恋爱吗?”
章序默不作声。
岑月黎湿热的呼吸继续撩拨着他耳后的敏感处,“像你这样不近人情、高高在上的‘机器人’...平时都怎么解决啊?嗯?”
“现在的AI都比你有人情味儿....”她的声音里带了哭腔,却又混着笑,矛盾得令人心颤,“都怪你....自从跟了你的项目,我压力大到长胖了十多斤……”
她跨坐在他身上,直起身子,笨拙而大胆地抓住他的一只手,牵引着,覆上自己心口。
“就因为你,害我长胖,胸都变大了.....呜呜呜呜……你还嫌我保守,我保守?我现在够开放吗?你满意了吗?呜呜呜呜,就你前卫,就你会创新……”
“唔——!”岑月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客为主打得措手不及。
岑月黎的大脑一片空白。
无论如何,他怎么能亲她呢?这不是她想象中的发展。
可这个发展她并不排斥,甚至有点乐见其成。
章序的掌心扣在她后脑,另一只手已经扶上她的脊背,两个人变成了面对面坐在地上。岑月黎膝盖分开,跨在他大腿根,胸口严严实实地贴着他的胸口。
他亲得说不上粗暴,但绝对算不上温柔。
岑月黎几乎要喘不过气了,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太快太猛,撞得她肋骨发疼。她觉得自己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张着嘴却吸不进空气,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勾住他的脖子,勾得越紧越好,仿佛一松手就会被溺毙在某种她从未涉足过的深水里。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章序顿了一下。他的嘴唇离开她的,退开了不到半寸的距离。两个人的呼吸全搅在一起,热得烫人。
岑月黎不敢睁眼,眼皮紧紧地阖着,长睫毛扑簌簌地颤动,像一只受惊的蝶。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就那样沉默地、近在咫尺地看着她,看了大概有三四秒。
然后他又低下头来。
她猛地睁开眼。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她一睁眼就望进他眼底。他的瞳色很深,像某种被水浸透的石子,表面泛着一点温润的光,平日里那层凛冽的冷意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化开了一个缺口。
不知过了多久,章序终于松开了她。
两人分开时,呼吸都乱得一塌糊涂。
岑月黎已经不敢对视,她猛地闭上眼睛,像是要屏蔽所有警告,搂住他的脖子又凑了上去。
她几乎是撞上去的,牙齿磕到了章序的下唇。
章序扣在她后脑的手猛地收紧,五指插进她松散的发间,迫使她更仰起头。
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掠夺她口腔里每一寸空气,每一丝气息。
岑月黎被他吻得几乎室息,大脑缺氧,眼前阵阵发黑。
她想,她只是犯了一个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误。
这并不代表什么。
客厅里,那股岑月黎买的“英国梨与小苍兰”精油香薰的香气被搅动起来,混合着两人之间灼热的、充满情欲的空气,变得暖昧而粘稠。
“章序....”岑月黎在换气的间隙,发出破碎的音节。
章序的动作却骤然停了下来。
岑月黎被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她的身体还在发烫,心口还在剧烈地跳,嘴唇上还残留着他亲吻的余温,可她等来的不是更深的沉溺,而是一片空白的、让她难以忍受的静止。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因为克制而绷紧的脸,她都这样了,他还能停?
章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手从她腰间松开,起身欲离。
岑月黎受不了这样的屈辱,“章大教授这是要,临阵脱逃?”
她笑得讥讽、凉薄:“你不是说我喜欢逃避吗?章大教授现在……在做什么?”
章序不动了。
岑月黎看着他那副想走又走不了、想反驳又无话可说的样子,笑得更加开心了。她觉得自己好像终于在他密不透风的铠甲上,找到了一条裂缝,把刀插了进去。
章序转身看着她,眼神深暗,像要把她吸进去,“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岑月黎看着他,眼神迷离,绽放着一个如罂粟花般美丽的笑容,“我当然是在解决生理欲望呀。你以为呢?”
“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
岑月黎笑得刺眼,章序猛地将她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悬空感让岑月黎惊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他抱得很稳,手臂箍在她膝弯和后背。从客厅到卧室这段路不长,满打满算也就七八步,可岑月黎觉得这七八步长得像一条走不完的走廊。
她仰着脸看他。从这个角度望上去,他的下颌线绷得极紧,喉结在脖颈的阴影里微微滚动,一下,又一下。
她凑上去亲了他一下。嘴唇落在他脸颊,很轻,像一片羽毛。
章序的脚步顿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
岑月黎的胆子在那一顿里涨了起来。她又凑上去,这一次亲在他嘴角。
还有三步。两步。
岑月黎的嘴唇已经移到了他的下巴。他下巴上有一层极浅的青色胡茬,她用唇尖蹭过去,有一点微微的刺,扎得她嘴唇发痒。她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巴,像是表达某种无声的控诉,又像是单纯的贪玩。
还有一步。
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喉结。那一小块凸起的软骨,在她唇下微微颤动,像一只被困在皮肤底下的蝴蝶。
章序用肩膀顶开卧室门,大步走进去,把她放在床上。
身下是她熟悉的、带着洗衣液淡淡香气的床单。章序俯身压下来,阴影笼罩了她。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锁定猎物的猛兽。
他撑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岑月黎躺在床上,看着他黑暗中的轮廓,恐惧、期待、自毁的冲动、以及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在她身体里冲撞。
“我冷。”
衣物成了碍事的阻隔。
岑月黎闭上眼,放任自己沉入这片由酒精、泪水、欲望和痛苦搅成的混沌之海。
她在沉沦中,感到快乐。
翌日清晨。
头痛像一把迟钝的斧头,一下下凿着岑月黎的太阳穴。
她在刺眼的晨光中醒来,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身体像散了架,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酸痛的抗议。意识缓慢回笼,昨晚的碎片在脑海里闪现……
岑月黎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她躺在自己的床上,但床单凌乱不堪,枕头歪在一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残留的酒精味、香薰燃烧殆尽的余烬、还有……一种陌生的、清冽的、男性的气息。
她缓缓坐起身,薄被滑落,皮肤接触到冰冷的空气,激起一阵战栗。低头,看见自己身上换上了白色吊带睡衣。脖颈、锁骨上有几处暧昧的红痕,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她慢慢开始找回自己的记忆,意识到最晚做了什么,岑月黎满脸涨得通红,她在章序面前的形象算是彻底彻底彻底塌了。
卧室门虚掩着,能看见客厅的一角。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车鸣声。
岑月黎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脚踝有些发软,她扶住墙,慢慢走出卧室。
客厅里,一切似乎和昨晚一样,又似乎都不一样了。
暖黄色的落地灯还亮着,在晨光中显得多余而无力。格纹沙发巾被扯得有些凌乱,一个靠垫掉在了地上。茶几上,昨晚没喝完的半杯水还在那里,旁边是那个空了的香薰瓶,此刻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得发腻的余味。
空气里有种奇异的空旷感。
岑月黎的目光扫过整个客厅,扫过厨房,扫过玄关。
没有他留下的任何痕迹。
如果不是床上那些明显的凌乱,如果不是空气中那缕几乎要消散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如果不是自己身上这些暧昧的印记和身体的酸痛……她几乎要以为,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荒唐的、酒后的噩梦。
她身体很痛。头痛,喉咙痛,身上每一处被触碰过的地方都在隐隐作痛。心里更痛,像被掏空了一大块,灌进了冬日凌晨最冷的寒风。
她觉得她应该为此感到羞耻,可是为什么,她只剩下麻木。
她光着脚站在客厅中央,站了很久,久到脚底的凉意顺着小腿爬上来,冻得她膝盖都在发抖。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人格式化的硬盘,只剩下那些删不掉的、残破的碎片。
然后她走到门边看见了那个小日历,是今年初在文具店精心挑选的。
她习惯每天睡前在当天的格子上画一个斜杠,表示这一天过完了。但现在,从十一月六号开始,直到三十号,都是空白的。
她拿起一支黑色圆珠笔,在11月29日的格子里,慢慢地画了一个斜杠。
29日下面那里有一个手绘的小蛋糕,是她在十月底画的。
她的二十二岁好像就这样过去了。
没有人对她说生日快乐,也再没有人发给她200块钱红包了。
岑月黎走到客厅那面照片墙前。
墙上贴了几十张照片。有她一个人的自拍,有和科室同事、朋友的合照,有几张风景照。其中一张,夹在中间偏下的位置,是一张拍立得。
画面有些暗,KTV包厢的灯光昏昏黄黄的,茶几上摆着一个粉色的八喜冰淇淋蛋糕,6寸的。
顶部嵌着两颗艳红的草莓,裹着细糖霜;橙黄的芒果块码在一旁,果肉的甜香几乎要透出来。两块奥利奥饼干斜斜嵌在边缘,黑脆的饼干沾着白霜,旁边缀着深褐的巧克力裱花,又点上蓝莓和迷你曲奇。
三个女孩挤在沙发上。何雨淳坐在左边,穿着黑色卫衣,侧脸对着镜头,手里举着一杯饮料,正往嘴里送。曾运佳坐在右边,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笑得很灿烂,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岑月黎坐在中间,两只手捧着一块切下来的蛋糕。
岑月黎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时她才十八岁。
十八岁生日那天,在KTV里,何雨淳和曾运佳一起给她过的。
女孩穿着粉色毛衣,头发散着,画着并不精致的妆,笑得很开心。
那天下午没课。岑月黎为了给自己庆祝生日,买了蛋糕,订了包厢,约了何雨淳、曾运佳一起去KTV。
她记得那天天气并不是很好。她们两个人甚至裹上了薄款羽绒服,但是岑月黎还是坚持穿一件毛衣,下面是短裙和高筒靴。
“许愿!”何雨淳说。“快许愿!”曾运佳也跟着喊。她闭上眼,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愿望。
她已经不记得具体许了什么,大概是希望考试能过、希望不要再长痘、希望大学能过得开心。
然后分蛋糕。冰淇淋蛋糕冻得很硬,切的时候费了好大劲。第一块给了自己,第二块给了曾运佳,第三块给了何雨淳。何雨淳不爱吃太甜的,也吃完了一整块。
她记得那天她们唱了很多歌。何雨淳点了《爱如火》,又唱又跳,特别搞笑。曾运佳点了什么,她记不清了……她唱的最多,《遇见》、《我怀念的》、《爱人错过》、《心墙》、《唯一》、《哪里都是你》……
唱完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风还是很大,三个人缩着脖子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曾运佳说:“以后每年生日我们都一起过。”
何雨淳和岑月黎都没接话,曾运佳很是不满,“你们干嘛不说话。”
岑月黎打着哈哈:“没有啊,但愿吧。”
后来她们没有一起过。
岑月黎想到和她们在一个空间就恶心,更别提请她们吃蛋糕,K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