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行默暮》纪梦灵

12、第 12 章

　　巨型石怪一拳砸在要塞围墙上，碎石飞溅。更多的石怪从缺口涌入。与此同时，远处丧尸的嘶吼和僵尸的跳跃声也越来越近——显然是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而来。
　　“三面受敌！”赵乾一刀劈开一个石怪，朝楚暮喊道，“必须想办法！”
　　楚暮长刀翻飞，冷静指挥：“放弃外墙！退守内堡！”
　　林默却没有跟随大家后撤。他站在瞭望塔残骸上，目光锐利地扫视战场，突然唇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笑意。
　　“有意思…”他轻声自语，“三种怪物，各打各的。”
　　白芷闻言抬头：“林公子！快下来，那里危险！”
　　林默却仿佛没听见，反而纵身跃下，几个起落间已冲向外墙缺口。楚暮见状大惊：“林默！回来！”
　　但林默速度极快，已然冲入最混乱的战区。他并不与任何一方缠斗，而是如游鱼般在石怪、丧尸和僵尸间穿梭，短剑精准地挑拨离间。
　　“他在干什么？”秦雨柔一箭射穿一个丧尸，焦急地问。
　　楚暮皱眉观察，突然明白了：“他在制造混乱…让它们互相攻击！”
　　果然，林默专挑石怪攻击丧尸的时刻“帮忙”，让石怪的爪子“不小心”撕碎更多丧尸；又在僵尸扑向人类时“失手”将石怪引到它们中间。不过片刻，原本各自为战的三种怪物开始互相注意到对方的存在。
　　“聪明！”周铮双戟舞动，“但它们真的会自相残杀吗？”
　　仿佛回答他的疑问，那只巨型石怪突然一拳砸向一群正在啃食尸体的丧尸。碎石飞溅中，丧尸们嘶吼着扑向石怪，开始啃咬它的石质外壳。
　　更妙的是，几个僵尸似乎对石怪产生了兴趣，僵硬地跳向它们——或许是将石怪当成了某种新鲜尸体。
　　战场迅速陷入三方混战。石怪力大无穷但行动迟缓，丧尸数量众多但混乱无章，僵尸刀枪不入却惧怕苔藓蓝光。它们互相牵制，反而减轻了人类的压力。
　　“趁现在！”楚暮当机立断，“全部退入内堡！加固入口！”
　　众人趁机撤退。林默最后一个退入内堡，脸上带着近乎狂热的兴奋神情。他白衣染血，却不知是谁的血，眼中闪着令人不安的光。
　　“你看到了吗？”他抓住楚暮的手臂，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它们真的会自相残杀！就像斗兽场里的野兽！”
　　楚暮皱眉：“太冒险了。万一它们先联手对付我们呢？”
　　林默轻笑：“不会。我观察过了，石怪视一切生命为敌，丧尸只会攻击血肉之躯，僵尸则对石怪这种‘非正常尸体’有敌意。它们是天生的敌人。”
　　白芷正在为伤员包扎，闻言抬头：“但这样引发生物间的战争，会不会造成更可怕的后果？”
　　林默冷冷瞥他一眼：“要么它们死，要么我们死。你选哪个？”
　　白芷哑口无言。
　　内堡外，三方混战愈演愈烈。石怪显然占据上风，它们不怕撕咬，爪子能轻易撕碎丧尸，对僵尸也有一定压制力。但丧尸和僵尸数量太多，渐渐将石怪淹没。
　　“这样下去，最后胜出的那方会变得更强大。”赵乾忧心忡忡。
　　林默却笑了：“那就让它们谁也赢不了。”
　　他突然走向存放苔藓的箱子，抓起一大把发光苔藓。
　　“你要做什么？”楚暮拉住他。
　　林默眼中闪着疯狂的光：“给它们加点料。”
　　不等众人反应，他已冲出内堡，几个起落间逼近混战中心。在那里，巨型石怪正被无数丧尸和僵尸围攻，身上已经出现裂痕。
　　林默将苔藓揉碎，混合某种药粉，然后用火折子点燃。顿时，一股奇异的蓝烟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气味。
　　那些烟雾仿佛有生命般，专门飘向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吸入烟雾的怪物们变得更加狂暴，开始无差别攻击身边的一切。
　　“狂躁散。”孙焕惊呼，“他居然会配这种禁药！”
　　楚暮脸色凝重：“能让人和动物陷入疯狂战斗的毒药…”
　　更令人震惊的是，林默似乎还能控制烟雾的流向。他利用风向和地形，将更多烟雾引向石怪群，让它们越发狂暴地攻击所有会动的东西。
　　战局顿时逆转。发狂的石怪不分敌我地攻击，甚至开始自相残杀。丧尸和僵尸也被烟雾影响，陷入彻底的疯狂。
　　林默站在一处高地上，俯视着这片血腥的炼狱，脸上带着近乎陶醉的表情。月光照在他染血的侧脸上，美得惊心动魄，也可怕得令人胆寒。
　　“疯子…”周铮喃喃道，“他真是个疯子…”
　　楚暮却突然冲出内堡，直奔林默所在的方向。此时战场已经彻底失控，疯狂的怪物四处冲撞，随时可能波及林默。
　　“回来！”赵乾惊呼。
　　楚暮却仿佛没听见，几个起落间已冲到林默身边，一把将他拉下高地。几乎同时，一只发狂的石怪撞碎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玩够了吗？”楚暮声音低沉，带着不容错辨的怒意。
　　林默似乎这才从狂热中清醒，眨了眨眼：“你生气了？”
　　楚暮一把将他拽回内堡，力道之大让林默踉跄了几步。众人从未见过楚暮如此动怒，一时都不敢出声。
　　内堡门重重关上。楚暮将林默按在墙上，声音压得极低：“如果刚才我没及时赶到，你已经死了！”
　　林默却笑了，伸手抚摸楚暮紧绷的脸颊：“但你赶到了。你总是会赶到，不是吗？”
　　这近乎撒娇的举动与方才冷血算计的模样判若两人。所有人都看呆了。
　　楚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平静：“没有下次。”
　　这时，外面的厮杀声渐渐平息。透过观察孔可以看到，战场上已经没有站着的怪物了。石怪碎成一地残骸，丧尸和僵尸的尸体堆积如山，偶尔还有几个在抽搐，但已构不成威胁。
　　林默的方法奏效了。代价是，整个要塞外围几乎被夷为平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蓝烟的味道。
　　“我们…赢了？”秦雨柔不可置信地问。
　　孙焕检查着空气残留：“赢是赢了，但这种狂躁散可能会污染土地和水源。接下来很长时间，这里都不适合居住了。”
　　所有人都看向林默。他却若无其事地擦拭短剑：“活下来才有资格考虑以后。”
　　孙焕突然开口：“林公子，你刚才用的狂躁散配方…是从北境军方那里学的吗？”
　　林默动作一顿，眼神骤冷：“与你何干？”
　　“因为那种配方是北境边军用来对付蛮族的禁药，后来因太过残忍被禁止了。”孙焕坚持道，“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配方。”
　　楚暮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号角声——不是怪物发出的，而是人类的号角。
　　“还有别人？”赵乾警觉道。
　　众人登上残破的瞭望塔，只见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正在远处山岗上出现。他们打着奇怪的旗帜，既不是朝廷官兵，也不是任何已知势力的标志。
　　为首的骑手举起一面镜子，用阳光向要塞打信号。
　　“他们在问是否需要帮助。”周铮翻译着闪光信号。
　　楚暮沉思片刻，接过一面盾牌，用反光回应：“询问身份。”
　　对方很快回复，这次连林默都脸色微变。
　　信号很简单：“北境林家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