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行默暮》纪梦灵

11、第 11 章

　　粮仓内的气氛凝重如铁。孙焕仔细检查了所有存粮，面色越来越沉：“全部被污染了。这种腐蛀虫繁殖极快，一旦发现，说明粮食早已从内部坏死。”
　　“能吃的还有多少？”赵乾冷静地问。
　　孙焕摇头：“最多支撑两天，还得是省着吃。”
　　沉默笼罩了所有人。在末世中，饥饿往往比丧尸更可怕。
　　“明日一早，组织搜寻队。”楚暮果断决定，“我和林默、白芷一组往东，大哥二哥往西，雨柔和周铮留守。”
　　林默挑眉：“为什么要带他？”目光瞥向白芷。
　　“白兄弟懂医术，能辨别植物毒性。”楚暮解释，“野外觅食，需要他的知识。”
　　白芷连忙点头：“我认识很多可食用根茎和菌类，应该能帮上忙。”
　　林默冷哼一声，却没再反对。
　　翌日清晨，三支小队同时出发。楚暮一组向东行进，那里有一片未被探索过的山谷。
　　一路上，白芷果然展现出丰富的野外知识。他不仅能辨认可食用植物，还知道哪里可能找到水源，如何避开危险区域。林默虽然依旧冷着脸，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价值。
　　正午时分，他们在一处溪边稍作休息。白芷采来几种野果和根茎，熟练地处理烹饪。
　　“这种红根块茎烤熟后味道像芋头，饱腹感很强。”他将烤好的食物分给两人，“那边还有些野莓，我去摘来。”
　　待白芷走远，林默突然开口：“你相信他？”
　　楚暮翻动火堆上的根茎：“相信他的医术和知识。至于人品…时间会证明。”
　　林默冷笑：“我打赌不超过三天，他就会因为救个不相干的人惹来麻烦。”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白芷的惊呼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跃起冲向声源。
　　只见白芷站在一片空地上，正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子。那人腹部有一道可怕的伤口，显然命不久矣。
　　“别过去！”林默厉声制止要上前的楚暮，“看他的眼睛！”
　　那男子抬头，瞳孔竟泛着诡异的灰白色，皮肤下隐约有黑色纹路蠕动。
　　“北境…”男子嘶哑地吐出两个字，突然猛地抓住白芷的手腕，“快走…它们来了…”
　　白芷试图为他止血，却被楚暮一把拉开：“离开他！这不是普通伤口！”
　　就在这时，男子身体突然剧烈抽搐，口中涌出黑色泡沫。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灰硬化，指甲疯狂生长——
　　“退后！”楚暮长刀出鞘，将白芷护在身后。
　　林默却上前一步，短剑精准地刺入男子眉心。抽搐停止了，尸体迅速干瘪化，最终化作一具灰白色的石像。
　　“这是…”白芷脸色惨白，“什么东西？”
　　林默蹲下身检查石像，面色凝重：“和你说过的北境生物有关？”
　　楚暮点头，眼神前所未有的严峻：“它们竟然已经南下了…”
　　突然，四周传来窸窣声响，仿佛无数节肢动物在爬行。树林中，数十个灰白身影缓缓走出——它们有人形，却更像石化了的僵尸，眼睛是全白的，移动时发出石头摩擦的刺耳声。
　　“被包围了。”林默短剑反握，进入战斗状态。
　　楚暮将白芷护在中间：“这些不是丧尸也不是僵尸。它们怕火，攻击头部！”
　　第一波攻击来得极快。这些石怪速度惊人，爪子锋利如刀。楚暮长刀舞动，每次劈砍都迸出火花，仿佛砍在石头上。林默则如鬼魅般游走，专门攻击关节和眼睛。
　　白芷也没闲着，他从药囊中掏出粉末撒向石怪，那些粉末遇体即燃，暂时阻挡了攻势。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白芷喊道，“数量太多了！”
　　楚暮一刀劈开冲来的石怪，突然注意到它们总是避开一片特定的区域：“那边！它们不敢过某条线！”
　　三人且战且退，果然发现石怪在一条看似普通的小溪前停下，只敢在对面嘶吼却不越界。
　　“水里有它们害怕的东西。”林默敏锐地发现溪底有种发光的苔藓。
　　楚暮当机立断：“采集一些带走！可能是对付它们的关键！”
　　在林默的掩护下，白芷迅速采集了不少发光苔藓。那些苔藓在手中发出柔和的蓝光，石怪见状竟后退了几步。
　　“有用！”白芷惊喜道。
　　就在这时，一个格外高大的石怪突然冲破防线，直扑白芷。楚暮回援不及，林默却被两个石怪缠住——
　　千钧一发之际，白芷突然将一把苔藓塞进石怪张开的嘴里。那石怪发出凄厉惨叫，身体从内部开始发光龟裂，最终爆成一地碎石。
　　其他石怪仿佛受到惊吓，纷纷退入林中，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三人都松了口气。白芷瘫坐在地，看着满手蓝光喃喃道：“这到底是什么…”
　　“北境的诅咒。”楚暮沉声道，“五年前我们在边境对抗的就是这种东西。它们能将活物石化，吸收生命能量。”
　　林默皱眉：“为什么从来没在中原见过？”
　　“因为它们怕热，原本无法越过北境雪山。”楚暮面色凝重，“如今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
　　“说明它们进化了，或者气候变了。”林默接话，眼神锐利，“更大的麻烦要来了。”
　　带着采集的苔藓和少量食物，三人匆匆返回要塞。当听说北境生物已经南下时，所有人的心情都沉重起来。
　　“先是丧尸变异，僵尸进化，现在又多了石怪。”周铮苦笑，“这世道还真是不给人活路。”
　　秦雨柔却注意到白芷一直在研究那些发光苔藓：“有什么发现吗？”
　　白芷抬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这些苔藓不仅能驱赶石怪，似乎还能净化腐蛀虫！我刚才试了试，被苔藓照过的粮食，虫子都逃走了！”
　　这个消息无疑是一线希望。孙焕立即拿来受污染的粮食试验，果然见效。
　　“虽然不能恢复被蛀坏的粮食，但至少能保住剩下的，还能净化找到的新食物。”孙焕难得露出笑容。
　　楚暮拍拍白芷的肩：“干得好。”
　　林默冷哼一声，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当晚分配守夜时，他主动提出和白芷一组。
　　月色下，林默突然开口：“白天你舍身救那感染者，很愚蠢。”
　　白芷笑了笑：“我是医者，见死不能不救。”
　　“即使可能害死自己和大家？”
　　“至少问心无愧。”
　　林默沉默片刻，突然问：“你这样的人，怎么活到现在的？”
　　白芷望向远方，轻声道：“因为总有人愿意保护我这样的人吧。就像楚大哥保护你一样。”
　　林默猛地转头，眼中闪过杀意。
　　白芷却坦然与他对视：“我知道你讨厌我，觉得我伪善又碍事。但我说，我觉得你眼熟，不是因为黑石村…”
　　他压低声音：“是因为我在北境见过你的画像。边军通缉令上，画着一个十岁的少年，罪名是叛国。”
　　林默瞳孔骤缩，短剑瞬间抵住白芷咽喉：“你找死。”
　　白芷却不慌不忙：“那个少年是北境林家的独子。林家世代镇守边境，却在一夜之间被满门抄斩，只有幼子失踪…据说，是因为林家发现了朝廷某个秘密。”
　　剑尖微微颤抖。林默眼中翻涌着滔天巨浪，那是他深埋多年的痛与恨。
　　“楚暮知道吗？”白芷轻声问，“知道你就是那个被全国通缉的林家遗孤？”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要塞西墙突然崩塌，烟尘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一只前所未见的巨型石怪，足有三丈高，眼中燃烧着幽蓝火焰。在它身后，无数石怪如潮水般涌来。
　　北境的阴影，终于彻底笼罩了这个最后的避难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