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尘埃落地(六) 我知道你所 ...
往这幽谷里走,竟然发现别有洞天。
刚出来的地方看着极其狭窄,土色深一片浅一片,越往里竟然豁然开朗了,正上方隐约投下的光变得宽阔,前路却交织成各个方向。江沐风停步,忽然往石壁上轻轻一抹,低头嗅了嗅,发现这味道有些熟悉。
方烬也学着他的样子伸出手,看见上面隐隐泛着淡紫色的光,方烬两根手指一捻,发现更像是粉尘。
“浦柃花。”江沐风喃喃说道。
一种状似蒲公英的灵药,针瓣脱落花茎后会化作粉尘,可以用来疗伤救人,在青云山上随处可见。
方烬循望四周,没有发现这花的踪迹,道:“有风在将它吹进来。”
那风的方向多半就是出口。
他们望向这片淡紫色正对着的方向,仔细观察起一整行石壁上的痕迹来。有些地方发出幽幽的光,于是勉强找到路走,那嘶吼声也越来越大。
这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特别是联想起背后死去的无辜者,吼叫也变作一种不甘。方烬不由得转身问江沐风:“你先前没有说,云樵子到底想做什么?”
江沐风低头望向地上的残肢,似乎才脱离主人不久,截断处是深深的紫色,那是受邪术侵蚀的痕迹。
他最终缓缓说道:“他广搜那么多人作为试囚,却近百年都没能实现,让人在生出灵脉的同时而不丧失意识。或许云樵子本来也不在乎,他只想要一些甘愿的、好控制的、能为天衍宗所用的‘人‘而已。”
江沐风说这话时没有用“师父”,而是直呼其名。
方烬读懂了这一点,沉默着轻攥住对方手腕。他不会安慰人,这一招也是照猫画虎从江沐风那里学来的,不过自己每次被江沐风触碰都会高兴,方烬由衷希望他能和自己一样因此振奋一些。
江沐风没有说话,也没有甩开。
这谷诡异的深邃,一路走,地上的残肢腐肉也多起来,那味道几乎让人呕吐。江沐风不禁用手捂住鼻子,方烬问他:“要用掩味符吗?”
江沐风最终摇头,说:“不用。”
前方终于透出亮光来,与此同时他们看见右方符咒隔起来的狭窄一角,里面弥漫着浓白色的雾。江沐风试了一下,发现这阵法极强,以他现在的孱弱无法直接破开。
他抬眼望向方烬,心里思索:要破开吗?
方烬显然也已经试过了这屏障的强度,颇有些惊讶,他手放在上面还没拿下来,却忽然从雾里冲出一个浓黑色的身影,直直向他们撞过来!
方烬第一反应是将江沐风揽在身后,两人不禁向后退了一步,看见咫尺处屏障上猛然贴上一张腐败的脸!
皮肉从“它”脸上剥落下来,眼大而白,嘴角咧作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从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呼隆声!
两人都被这脸吓了一跳,反射性拔出剑,却发现对方被隔离在屏障里,而它身后,越来越多的怪物涌过来,在狭窄的角落处做着一样的表情,汇聚起来的吼叫声震耳欲聋。
方烬握紧了剑,手上爆出青筋来,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转头问江沐风:“还要破开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不知道怪物的数量,倘若将他们全部放出来,两人也不一定镇得住。方烬望着最前面这个怪物,脸上血肉随震吼声而脱落,几乎已经看不出曾经是“人”了。
他难以遏制地想到,曾经青芜村的人死去时,也是这般模样吗?
他们也被这邪术逐渐侵蚀了理智,往日里熟悉的面庞快速剥落,最后变成这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曾经灼热的恨意再次涌上他心头,连带着被错怪的一切,他几乎想要亲手杀了云樵子!
江沐风一时无言,转头看向光亮透出的方向,片刻后说:“我知道这是哪里了。”
他侧过身,一束光从缝隙间虚虚投下,照着眼神里沉沉的挣扎,一时显得缥缈。
方烬觉得此时的他仿佛和万物都抽离开,那是一种很难说清的感受,方烬忽然想伸手拉住对方。
但江沐风先开口了,他问:“你要和我一起出去吗?”
方烬急忙说:“不然呢,我——”
江沐风似乎是点了点头,目光由前方隐隐的光亮转至嘶吼着的怪物,再转至旁边的方烬。离开映照后江沐风眼中的情绪更沉下来,兼而涵盖着一些类似于愧疚的东西。
“对不起。”他说:“明明从最开始就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如果没有当初那件事,如果我不这么擅下决定,你也不会痛苦这么多年。”
他又重复:“对不起,方烬。”
江沐风这人气质如剑锋利,内里心肠却极软,爱揽责,易受触动,从不愿给人带来任何伤害。
他从小到大接受过太多的爱,因此有底气接受情感的残缺与多面,甚至于惊讶过后,看云樵子也是种颇为豁达的态度——从前的温情是真的,可实实在在的错误也已经发生。但方烬不一样,江沐风总是不可抑制地将对方多年的痛苦揽到自己身上。
他总是因此感到愧疚。
可不是这样的。方烬说:“那不是你的错,是我当时没有看清。师兄,其实我在上青云山后怀疑过,也确定当时绝对有隐情,可后来受情绪携裹……”他艰涩地喉结一动,小声说:“是我伤了你。”
以往种种难言的苦涩在这一瞬间倾斜而出,连带着那些卑微的渴求和祈望——方烬在心里嘶哑着呼喊: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不要抛下我。
流言里死于天灾的父母,生而被诅咒的血脉,在月光下逐渐远去的女人和男人的亡魂——无论是当年那个咬牙独自抹着血泪的男孩,还是如今座上的所谓魔尊,他从始至终什么都抓不住,也什么都没得到。
江沐风看着他的神情,最终凑过身,轻轻吻了吻他的耳朵。鼻息所带来的温热经久难散,又仿佛只是一瞬间的幻觉,他泄愤般咬了咬方烬的耳垂,由此那些误会就这么两清,然后轻声说:“我知道的。”
我知道你所有的痛苦与彷徨,我发誓不会将你一个人抛在原地。
曾经月色下呼啸着凛厉的风,而今终于降落下来,落在方烬耳边。
方烬反手抱住对方,然后咬上江沐风嘴唇。
方烬急切的动作显得野蛮,仿佛正不管不顾地确认着什么,江沐风也任他掠夺,还抽出工夫伸手轻拍他的背,似乎在说:没关系。
旁边的嘶吼声居然小了起来,可能腐尸也没想到会有人大张旗鼓跑自己面前偷情,一时颇有些目瞪口呆。
待终于分开以后,江沐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方烬手指拂下对方眼角沁出的那滴泪,问:“我们走吗?”
江沐风点点头。
他步步走出石壁交错出的一个空缺,看见骤然涌入的熟悉的景象,不由得闭上眼睛,待重新睁开时,目光也变得冰冷,他说:“你还不出来吗?”
江沐风一顿,又缓缓说道:“师父。”
他面前小路遥遥通向旁边建筑,右方是一大块池塘,池塘上有个亭子,最上方的牌匾题着:愿岁并谢。
云樵子从里面缓缓走下来,他仍然是过往那副慈善祥和的样子,胡须花白,嘴角惯常上扬,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看向江沐风,又掠过对方身后的方烬,最后开口问:“你想起来了?”
语气比起疑问更像是肯定。
所有怀疑落地那一刻,江沐风感觉四肢至全身的血脉都在跳动,心被狠狠攥住又放开,他还是高估了自己,无法做到真正坦然地面对一切。
方烬抓住他的手,用动作予以安抚,望向云樵子的目光中不自觉带上冰冷的恨意,问:“是你杀了青芜村的人?”
听到这个字眼,云樵子面色终于破裂出几分波澜。百年时间太过长远,以至于很多相关的名字都已经被他忘记,但唯有这一个深深隐藏在心中。云樵子带着深深诧异看向方烬:“你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代替他们的亡魂,前来向你索命的人。”方烬说。
云樵子眼神暗沉,或许也知道追问不出什么,便收回目光,抬头看向牌匾上的四个大字,喃喃说:“愿岁并谢……”
这后面应当还有一句,表示与好友长久相伴,生死共存。
他曾经亲手写下这一句,彼时旁边叽叽喳喳的是各种声音。江闻凑过来问师兄你在写什么,卢向晚摆弄自己新得的一支笛子,嘟囔说大师兄就这些高雅得让人看不懂的爱好了,云挽雪往往最为矜持,但也禁不住江闻“阿雪”“阿雪”地叫,便也跟着低头看一眼,认真夸赞说:“你写得真好。”
“我写得也好。”江闻不满了,坚持说下一句要让自己来写。云樵子被他们吵得心力交瘁,最终搁下笔,敷衍道:“你来你来。”
可那一笔被推到明天,然后就没有结果了。
当时的云樵子绝不认为自己会怀念这种时候,他守规矩又心气高,每天为一群叽叽喳喳的师弟师妹头疼无比。可后来大战、死亡,再不相见,他才恍然发觉,当初的烦恼也是一种幸福。
那场大战几乎摧毁了他生命里的所有信仰,乃至于每天都在痛苦里徘徊。从出生起,所有人都告诉他你要以宗门为重,你要为宗门的未来谋划。可当真正的灾难到来,对于这些他视之为生命的东西,云樵子发现自己几乎无能为力。
这种无力感可以真正挫败一个人,他陷入自责的漩涡里,怀疑着痛苦着,倘若自己再强大一些……倘若有更多的人能为之效力……
但有灵脉的人向来罕见,更别提他所妄想的、能够守护宗门的“天才”。云樵子最初是想找到让凡人生出灵脉的办法,可走着走着却逐渐偏了道。为什么非得要让这方法变得安全呢?没有神智、力量更强的“怪物”,岂不是更好操控?
邪思一旦撕开一个口子,涌出来的将是源源不断的恶。
卢向晚最初安慰他,和他一起寻找让凡人成仙的方法,却偶然间发现云樵子走入歧路,前来质问,争吵未果后被他关了起来。
云樵子害怕卢向晚将这事说出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他几近于痴狂地寻找着最佳的方法,要让腐尸够强,要让它们更好操控。云樵子觉得自己会一直向下走去,直到进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亦或抵达他深深期望的终点。
直到江沐风误闯进去。
愿岁并谢那一句是《橘颂》里的,可能具体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被文盲作者篡改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0章 尘埃落地(六)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一本待开,感兴趣的可以收藏哦:《我是古早ab墙纸文里主角的孩子》应该是狗血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