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天才 ...
-
诺克萨斯历 9？？年，班德尔城
“敌袭？！在哪儿！敌人在哪儿！！”伴随着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克烈骑着他那匹胆小的蜥蜴斯嘎尔，如同失控的攻城槌般冲进广场。
他手中的骑枪胡乱挥舞，把一群正在玩耍的小约德尔们撞得如同彩色保龄球瓶般四散飞开，惊呼声此起彼伏。
“是不是这个大家伙？！”克烈浑浊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场上最高大的目标——爱丽斯。他用枪尖直指着她，唾沫横飞地吼道：
“说！你是不是诺克萨斯派来的先锋斥候！”
话音未落，他一夹马镫，就朝着爱丽斯发起冲锋，看架势恨不得把这个一看就来自主物质位面的“入侵者”扎个透心凉。
“克烈！住手！她是客人！”崔丝塔娜扛着“轰隆”，试图制止这场莫名其妙的骚乱，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客人？我呸！”克烈根本听不进去，脸上的疤痕都因激动而扭曲，
“我看就是奸细！长得高就是原罪！应该抓起来严刑拷打！”场面一度更加混乱。
就在这时，众人脚下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仿佛有一头隐形猛犸象正迈着沉重的步伐靠近。
这震动由远及近，连地面上的小石子都在轻轻跳跃。
城门方向传来约德尔们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哇——！”“真是太厉害啦！”。
只见远处，一块堪比小型城墙的巨型石板，正稳稳地、缓慢地朝着广场“移动”过来。
走到近处，大家才看清，石板下面是一个娇小的身影——波比。
波比扛着那块足有五米长、三米宽、二十厘米厚的巨大石板，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她走到众人面前，小心翼翼地将石板轰然放下，地面随之一颤。
她抬起胳膊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语气轻松地说：“东西带回来了。德玛西亚那边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几个等候已久的约德尔工匠连忙上前道谢。波比随意地挥了挥她那巨大的锤子作为回应，然后转身，又如同一阵风般匆匆离去，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克烈看得目瞪口呆，暂时忘记了对爱丽斯的敌意，用骑枪戳了戳地上的石板：“这……这是要干嘛？？”
提莫的声音从克烈身下传来：“克烈！你能不能先指挥你的蠢蜥蜴从我身上挪开？！！”
----------------------------
克烈悻悻地让斯嘎尔退后一点，依旧狐疑地打量着那块石板和爱丽斯：“所以，这破石头是为了给她当地板用的？防她脚沾地？”
崔丝塔娜叹了口气，解释道：“是的。那天波比刚好回来，听说了爱丽斯的情况，就直接说了句‘既然无法控制魔法，那干脆隔绝魔法不就好了’，然后就回德玛西亚扛了块禁魔石回来。这块已经是第二块了。”
“啥玩意儿？！”克烈的独眼瞪得溜圆，“还第二块？你们是要给她修个二层小楼，还是铺一条贯穿班德尔城的‘禁魔专用道’？啊？！”
“工匠们打算用这些石板，结合一些稳定性的魔法，给她制作一些方便出行的平台和工具。”崔丝塔娜说道。
“啧，”克烈嫌弃地撇撇嘴，“女人就是麻烦。”
这时，爱丽斯也注意到了这个吵闹的新面孔。
她站在石板上，好奇地跑过来，脸上洋溢着友好的笑容。还没等克烈反应过来，她弯下腰，一把将这个小个子约德尔人从斯嘎尔背上捞了起来，像抱住一个大型毛绒玩具般，热情地搂在怀里，开心地说：“又来新朋友啦！”
克烈的整张脸瞬间被埋进了一片极其柔软、规模惊人的“温暖波涛”之中。
“唔！唔呜呜呜！！！”他四肢乱蹬，发出窒息的闷哼，骑枪都甩脱了手。
是的，爱丽斯长大了。
德尔城是一个奇特的魔力之地，不存在逻辑、时间失去意义、物质领域的自然法则根本不生效。
在班德尔城，任何约德尔人以外的种族都会感到自己的全部感官得到了强化。
城中所见无不色彩斑斓，食物与水的味道让人经年沉醉——只要尝过一次，就终身难忘。
这里日光溶溶，春水不休，每一株植物都会结出累累硕果。
爱丽斯自己也搞不清在这里待了多久——她本来也对时间概念模糊。
曾经的纤细少女，如今已出落成一名成熟的女性。
她的身高抽到了一米六，而最显著的变化莫过于她的胸部，如同被施了某种疯狂的生长魔法，或者说是因为吃多了约德尔朋友们投喂的各种奇奇怪怪、功效不明的点心，从最初的平坦一路蓬勃发展到了令人瞩目的G罩杯，走起路来波涛汹涌，像两个驼峰长在正面的骆驼。
就在克烈快要被这“友好”的拥抱捂死时，爱丽斯的注意力又被斯嘎尔吸引了。
她惊喜地看着这匹从未见过的、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蜥蜴，松开克烈，轻轻地摸了摸斯嘎尔宽大的脑门。
出乎所有人意料，斯嘎尔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十分顺从地蹭了蹭她的手心，甚至主动换了个角度，示意她“挠这里更舒服”。
爱丽斯开心地搂住斯嘎尔的脖子，在它的脑袋上亲了一口，问道：“我可以坐在你身上吗？”
斯嘎尔像是听懂了一样，脑袋一扬，熟练地将背上的鞍座凑向爱丽斯。爱丽斯轻盈地翻身骑了上去。
下一刻，斯嘎尔如同被注入了狂野的灵魂，化作一阵旋风窜了出去！
周围的约德尔小孩们见状，也纷纷欢呼着，骑上各自的坐骑——有蘑菇蹦蹦、有蝴蝶、有会跑的胡萝卜——一窝蜂地追了上去，一场混乱而欢乐的“骑马打仗”瞬间在广场上演。
刚从“洗面奶”中解脱出来的克烈，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那匹平时除了自己谁都不让碰、动不动就临阵脱逃的斯嘎尔，此刻正驮着那个“大家伙”跑得欢快无比，甚至还配合着她的指挥！
“斯嘎尔！！我的好姑娘！！快回来！！！”克烈捶胸顿足，发出悲愤的咆哮。
提莫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黑默丁格教授研究过了，是她那个‘大地亲和’体质搞的鬼。凡是在地面上生活的动物，都会不可避免地亲近她，觉得她像大地一样温暖可靠。你……节哀顺变吧。”
克烈：“……”他看着远处欢声笑语的爱丽斯和撒欢的斯嘎尔，感觉自己的心，比被敌人的军队包围时还要凉。
----------------------------------------
由于坐骑的“叛变”，克烈暂时无法返回他心心念念的战场，毕竟没有斯嘎尔，他连个像样的冲锋都做不到。
他每天只能眼睁睁看着斯嘎尔驮着爱丽斯在城中疯跑，对他这个正牌主人的呼唤充耳不闻。
斯嘎尔对爱丽斯言听计从，让往东绝不往西，让追月蛾绝不撵蝴蝶，完全不似跟着他打架时那副畏畏缩缩、随时准备开溜的样子。
克烈很心碎，他很惆怅，他脑壳痛，他大把大把地揪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
在第二百七十四次试图用肉干引诱斯嘎尔失败、反而看着它大快朵颐地吃着爱丽斯给的新鲜水果后，他终于受不了了。他找到了正在蘑菇林里巡逻的提莫。
克烈拦住提莫，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绝望：“帮个忙，兄弟。”
提莫头也不抬，继续检查一株发光蘑菇的生长情况：“我很忙，兄弟。”
克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用上了杀手锏：“你很忙？指的是你每天隐身蹲在湖边，连她们……洗澡的时候都‘尽职尽责’地盯梢那种忙吗？”
提莫的身体瞬间僵住，整张脸连同耳朵尖都涨得通红：“……说！什么忙！”
克烈一脸悲壮：“帮她重新找个坐骑吧，求你了！我受不了了！每天看着我的好姑娘跟别人一起同吃同住同玩，我……我快要心肌梗塞了！”
提莫无语地看着他：“你怕什么？她们俩又不是同一个物种，而且……她们都是母的。”
克烈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这是物种和性别的问题吗？这是忠诚！是羁绊！你帮不帮！”
“不帮。”
“……喂！大家快来啊！提莫队长他偷看……”克烈作势就要大喊。
提莫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捂住他的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帮！！！我帮还不行吗！！！”
--------------------------------
提莫被迫踏上了前往物质领域给爱丽斯寻找合适坐骑的旅程。而克烈在等待的时间里，开始无所事事地在城里瞎逛，心情比阴天的烂泥还要糟糕。
这天，他看到一群约德尔人嘻嘻哈哈地涌向爱丽斯居住的那个用彩虹藤蔓搭建的小屋方向。
克烈闲得发慌，也晃晃悠悠地跟了过去，想看看到底又搞什么名堂。
到了地方，只见一群人围在那块巨大的禁魔石地板旁，地板上放着一张临时搬来的大桌子，上面神秘地盖着一块绣着滑稽图案的布。
原来是工匠们给爱丽斯制作的“禁魔石辅助装置”终于完工了，正在举办一个像模像样的揭幕仪式。
波比在德玛西亚生活多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离开前跟几个擅长制作魔法道具的约德尔工匠叽叽咕咕了一通，提供了禁魔石的思路，而聪明的工匠们没几天就试验出了合适的附魔配比。
于是乎，一套……风格十分独特的“装置”就摆到了爱丽斯的面前。
两名工匠一左一右，神情庄重肃穆地帮爱丽斯戴上……手铐和脚镣。上面还拖着长长的、同样由禁魔石做成的石链子。
工匠们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爱丽斯，示意她站起来走两步。
爱丽斯此时的姿势活像一只被拴住的、试图起身却无能为力的石狮子。
她手脚着地，努力地想凭借自身力量站起来，但那两副禁魔石刑具实在太沉，她憋红了脸，最终只能艰难地撅起屁股。
爱丽斯抬起头，眼圈一红，嘴巴一瘪：“QAQ……动不了……”
一旁抱着胳膊的克烈：“…不是你们他妈的有病吧…”
--------------------------------
上刑具……呃，是穿戴式辅助装置失败后的几天，克烈又看到约德尔们成群结队地往爱丽斯住的方向涌。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这次轻车熟路地跟了上去，准备看看这帮天才工匠们又能整出什么新花样。
“当当当当！！！！”自称约德尔年轻一辈最牛工匠师的亚历山大·波菲利莫维奇·罗曼诺夫——他坚持要用全名以彰显气势，“唰”地一下揭开了盖在某个物件上的布，向爱丽斯展示着他的最新大作：
“欢迎见证！这是我为你倾力打造的——禁魔石辅助装置2.0版本！代号‘自由之风’！”
一台造型……相当结实的石质轮椅出现在众人面前。轮子很大，全椅身结构用的材料都是禁魔石。
亚历山大口若悬河、眉飞色舞地向爱丽斯介绍这台轮椅：
“吸取了上次‘束缚者1.0’的教训后，我冥思苦想了三天三夜！终于灵光一闪，找到了完美的解决方案——那就是，不！穿！戴！”
他将轮椅推过去，示意爱丽斯坐上去。然后，他开始兴奋地推着她在禁魔石地板周围转起了圈，轮椅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你看！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被压得动不了了！是不是就能到处转悠，欣赏我们班德尔城的美景了？！是不是感觉到了自由的气息！”
爱丽斯坐在轮椅上，被推着转圈，感觉十分新奇，开心地直鼓掌：“好耶！！亚历山大真厉害！可以到处玩了！”
“嘿嘿！”亚历山大得意地叉着腰，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班德尔城未来第一工匠，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这时，一位看热闹的约德尔小孩突然发出了灵魂拷问：“那她为什么不下来自己走呢？这个椅子有轮子，她也有腿呀。”
亚历山大信心满满、不容置疑地回答：“她不能接触地面！孩子！海量土元素会涌进她的身体，她会昏过去的！”
约德尔小孩眨了眨眼，继续追问：“那这个禁魔石轮椅是干嘛用的呀？”
亚历山大耐心解释：“可以阻止地下的魔力通过接触点涌入她的体内，保护她！”
约德尔小孩歪着头，逻辑清晰地指出了关键问题：“可是，她坐在轮椅上，她的脚又没有碰到地面呀。那这个石头椅子阻止了个……唔！……呜！！！”
他妈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他的嘴把这个“拆台小能手”拖离了现场。
克烈在一旁看得直嘬牙花子，期盼提莫能快点从那个世界带个靠谱的解决办法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