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本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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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怪陆离的约德尔人家园——班德尔城
班德尔城一如既往地沐浴在仿佛永恒的、带着蜂蜜色泽的金色阳光下，空气里飘散着糖果、烤曲奇和某种奇异花朵的甜香，令人昏昏欲醉。
在这片色彩饱和度极高的奇幻土地上，时间流逝的方式都显得那么随心所欲。
一片长满蓬松、色彩斑斓的空地上，一群毛茸茸的小约德尔人正发出欢快的尖叫声，玩着一种规则成谜的追逐游戏。
而他们追逐的中心，竟然是坐在一个由巨大蒲公英改造而成的、漂浮离地几英寸的“坐骑”上的爱丽斯！
她的银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活。
一只跑得飞快、像圆球般的小约德尔猛地加速，短爪子终于碰到了爱丽斯的小腿，他兴奋地大叫：
“抓到你了，闪闪发光的姐姐！现在轮到我们跑啦！你可要快点来抓我们哦！”
爱丽斯被这突如其来的角色转换逗得咯咯直笑，立刻指挥着那只似乎能理解她心意的蒲公英坐骑，发出“呼呼”的风声，开始兴致勃勃地抓捕那些瞬间像受惊的彩色孢子般四散逃窜的小约德尔们。
她的目光锁定了一个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只把毛茸茸的屁股和半边脑袋露在发光草丛外的小家伙。
爱丽斯驱动蒲公英，悄无声息地滑过去，小手慢慢伸向那个颤抖的毛团……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柔软的绒毛时——
“火箭跳跃！”
一声清脆又带着几分悍勇的娇叱从远处传来！紧接着是“轰”的一声巨响，一个身影如同炮弹般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那片发光草丛上！草丛瞬间被点燃，腾起一小股烟雾，变得焦黑。
那个躲藏的小约德尔被震得跳了起来，捂着被烤得发烫的头顶，眼泪汪汪地大叫：“什么鬼！”
烟尘稍散，只见一位英姿飒爽的银发约德尔人单膝跪地，稳稳落地。
她有着浅紫色的皮肤，身上穿着合身的制服，肩膀上扛着一门比她个子还大的火箭炮，炮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她迅速将那个被烤焦了“藏身点”的小约德尔护在身后，充满压迫感的炮口直接指向了坐在蒲公英上的爱丽斯。
“一级戒备！报告目标信息！”崔丝塔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想对这个可怜的孩子做什么？！”
爱丽斯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困惑地眨了眨红色的大眼睛：“？”
“我不会再问一次，”崔丝塔娜见对方不答，炮口又威胁性地向前顶了顶，语气更加严厉，“而且‘轰隆’从来不会打偏的！”
爱丽斯虽然困惑，但还是老老实实、用她特有的简单逻辑回答：“我要抓住他呀！抓到他就轮到我跑了！”她觉得这个游戏规则再清楚不过了。
“你这个……卑鄙的外乡人！”崔丝塔娜显然误解了“抓住”的含义，正义感爆棚，“竟然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出手，有本事就冲我……嗯？提莫？你在我脚下做什么？！”
这时，崔丝塔娜才感觉到脚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她低头一看，只见一个戴着绿色护目镜、浑身被熏得漆黑的约德尔人正有气无力地抽搐着，从她被火箭跳跃震松的土坑里艰难地伸出手。
“崔……崔丝塔娜……”提莫的声音带着痛苦的颤音，“能……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去……”
………………
片刻之后，在空地边缘一株会发光的巨大花朵下。
“所以你就这么看着她好几天了？却什么都不管？放任她跟孩子们接触！”
崔丝塔娜双手叉腰，对着刚刚清理完脸上焦黑、显得十分狼狈的提莫质问道，她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你知道她是什么安全等级吗？有没有进行过危险品扫描？她身上会不会有诺克萨斯的追踪信标或者……跳跳炸弹？！”
她想象力丰富地列举着各种可怕的可能性。
“我的斥候队早就报告过她的出现了。”提莫无奈地拍了拍耳朵里的尘土，叹了口气，“本来我第一时间也想按规程‘处理’来着。但是冯·氆氇长老亲自确认过了，她身上没有恶意，很‘安全’。”
在听到波克和吉米——两个当时在场的小约德尔——结结巴巴、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完那场离奇的“救援”经过：如何在一场人类自己的猛烈爆炸旁，通过一个传送门，把这个昏迷的人类幼体拖回了班德尔城，并且传送门随后就彻底毁掉了后，崔丝塔娜扶着额头，深深叹了口气：
“所以……你们是在一场人类自己引发的爆炸中，把一个人类幼体……‘救’回了家？而且唯一的退货途径还毁了？！……算了，既然木已成舟，我会把她列入主城巡逻队的重点关注名单的。”她最终还是展现出了负责任的一面。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顶尖尖的、歪歪扭扭大女巫帽的约德尔人，像一阵快乐的旋风般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像是折了翅膀的小鸟、又像是发光精灵的玩意儿——皮克斯。
她追着皮克斯，一路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在空地上转着圈蹦跶。转了两三圈之后，她才像是突然发现了严阵以待的崔丝塔娜和一脸无奈的爱丽斯等人。
“哇！你们什么时候出现的！”璐璐瞪大了圆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爱丽斯，“小炮！你为什么突然长高啦？！”
崔丝塔娜嘴角抽搐了一下：“……璐璐中尉，我没长高，我一直站在这里……”
“噢！”璐璐看了崔斯塔娜一眼，注意力又立刻被爱丽斯吸引，她围着坐在蒲公英上的爱丽斯又转起了圈，用惊叹的语气说，“我还是觉得你变大的样子更可爱！像一个会走路的、闪闪发光的移动城堡！”
接着，璐璐突发奇想，凑近爱丽斯，神秘兮兮地问：“你喜欢松鼠吗？我可以把你变成一只超——大——的松鼠！保证毛茸茸的！或者给你的漂亮头发施个法，让它们像欢快的触手一样自己跳舞！”
爱丽斯被璐璐的热情和奇思妙想感染了，虽然不太明白“触手跳舞”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开心地点头：“喜欢！”
于是，在场所有的约德尔人就看着璐璐挥动她的魔杖，嘴里念着含糊的咒语。一道七彩的光芒闪过，坐在蒲公英上的爱丽斯瞬间变成了一只毛色银白、体型确实比一般松鼠大上好几圈的……超大号松鼠！
然后璐璐自己也好像受到了某种魔法影响，变得和松鼠差不多大小，两个毛茸茸的家伙就在空地上快活地跳起了即兴的、毫无章法的舞蹈。
然而，快乐没持续多久。跳着跳着，那只超大松鼠动作逐渐僵硬，紧接着开始四肢抽搐，最后“哇”地一声倒地，痛苦地呕吐起来……
“一级警报！！！”崔丝塔娜的战斗本能瞬间被触发，她抄起火箭炮，原地一个标准的火箭跳跃再次升空，轰地一声又把旁边另一片无辜的草丛炸得焦黑，“敌袭！！有人对松鼠使用了恶毒的呕吐魔法！！全员战斗准备！”
提莫看着眼前这片混乱，默默地把自己的护目镜拉下来遮住眼睛，发出了生无可恋的叹息：“……毁灭吧，这个一点也不隐秘的世界……”
……………………
已经变回人形的爱丽斯被再次送往了班德尔城那间总是飘着甜腻药水味的医馆，她被放在用柔软苔藓铺成的小床上，吐得天昏地暗。
小小的病房里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约德尔人，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所以她只是接触地面就会这样？”崔丝塔娜双臂环抱，始终无法相信这个听起来过于简单的解释，她更倾向于认为爱丽斯是中了某种恶毒诅咒。
一个低沉、带着浓浓厌世情绪的声音突然从房间最阴暗的角落里传来：“呵。一群乐天派白痴。”
阴影中，薇古丝睁着她那标志性的、仿佛对一切都毫无兴趣的死鱼眼，对着自己脚下那团活着的影子抱怨道，“…影子，你说她会不会其实……也想找个黑暗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待着，远离这些无休止的、愚蠢的欢闹？唉……算了，关我什么事。……还以为班德尔城终于发生了什么值得关注的、严肃的灾难呢……”
挤在房间里看热闹的一个约德尔人听到了阴影处的嘟囔，他抖了抖灵敏的长耳朵，循声望去，脸上露出惊喜：“小苗苗！”那对耳朵下面发出一个洪亮而热情的声音，“是你吗，小丫蛋！”
“喔，糟了啊，”薇古丝一听到这个称呼和声音，整个人瞬间变得更加灰暗，她垂头丧气，几乎想融进墙影里，“别告诉我是……”
那对引人注目的耳朵一边欢快地上下甩动，一边顽强地挤过密集的人群朝她靠近。
最后，耳朵的主人——一位笑容满面、穿着花哨衬衫的年长约德尔人——终于站到了试图缩成一团的薇古丝面前，欣喜若狂地张开双臂。
“真的是你，小丫蛋！”米尔提叔叔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
“是我，米尔提叔叔。”薇古丝满脸嫌弃地看着这张熟悉又让她头疼的脸，有气无力地纠正，“还有，求你了，别那样叫我。”
米尔提可不管这些，他热情地拉住薇古丝的手腕，就要把她往外拖：“回都回来了，走，正好去看看你爸妈去！他们可想你了！”
被迫与这么多充满“正能量”的同胞接触，简直让薇古丝感觉像被放在火上烤。她拼命挣扎，发出绝望的哀嚎：“不！我不要！放开我！不要将我拖入这无尽欢闹的、可怕的漩涡地狱！”
提莫看着薇古丝被精力充沛的米尔提叔叔硬生生拖走，消失在走廊尽头，终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最近……怎么好像有好多平时见不到面的同胞们都回到班德尔城了？”
崔丝塔娜这才像是被提醒了，猛地一拍脑袋，激动地说：“对了！我和璐璐中尉之前一直在外围执行保护一座古老传送门的任务，然后我突然收到了通过桅子花传来的紧急消息——说班德尔城被一群可怕的人类攻破了！”
提莫：“？？？什么攻破？在哪儿？被谁攻破？”他环顾四周，一脸茫然。
周围的其他约德尔人也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表示没这回事。
“没有吗？”崔丝塔娜皱起眉头，努力回忆，但语气依然十分确定，“可我敢用‘轰隆’的炮管发誓！我绝对没有听错！”
这边正疑惑着，病房外面又传来一个焦急而兴奋的声音：“让一让！让一让！重要研究样本！”
只见一个顶着硕大脑袋、留着一头爆炸式黄色卷发的约德尔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拥挤的看热闹人群中挤过来。他一看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爱丽斯，眼睛立刻像探照灯一样亮了起来。
黑默丁格迅速推了推他的护目镜，从随身携带的、仿佛无底洞的工具包里掏出放大镜、各种闪着微光的仪器，立刻开始围着爱丽斯进行全方位扫描和研究。
“不可思议！一个稳定的、来自物质领域的活体生物样本！”
黑默丁格一边记录数据一边激动地喃喃自语，“必须记录所有数据！心率、魔力亲和度、对班德尔城高糖分奇幻饮食的代谢反应！这个意外事件为我们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研究跨维度生物适应性的绝佳机会！这是跨维度生物学的重大突破！极具科研价值！”
他越说越兴奋，最后干脆开始挥手驱赶病房里的其他“闲杂人等”：“出去！都请出去！无关人员不要干扰重要的科学研究！我要开始进行深度分析了！”
……………………
第二天，在班德尔城中央那棵最大的智慧古树下，黑默丁格召集了几位主要的约德尔人，宣布了他初步的研究发现。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严肃的语气说：
“经过初步的魔力本源频谱分析，我有一个重大发现：这名人类，她体内存在一种与我们同源、但表现形态奇特的魔法印记！她实际上……可以被视为一个极其特殊的‘约德尔性态’生命体！”
众约德尔：“？？？”
崔丝塔娜第一个表示怀疑：“我十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个人类！”
璐璐则陷入了自己的逻辑：“啊！她是不是使用了非常非常高深的变形魔法，把自己变成了人类的样子？！我就知道！她说不定就是小炮你未来长大了的样子！”
崔丝塔娜：“……并不是！而且这完全说不通！”
璐璐指着爱丽斯的头发：“可是她有银色的头发！我们这里谁有？”
库奇，那位王牌飞行员，也抱着胳膊补充道：“而且我昨天邀请她乘坐我的飞行器体验一下高空旋转四周半，结果根本无法正常升空！她的重量明显超出了标准约德尔乘客的阈值！她肯定不是一个约德尔人！”
崔丝塔娜点点头，看向黑默丁格：“你看，库奇也这么认……”
库奇却一本正经地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她应该至少是两个！或者更多个约德尔人！！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我的宝贝飞机会拒绝起飞！”
崔丝塔娜：“……”她感觉自己的火箭炮都要无语得熄火了。
黑默丁格摆了摆手，打断这些越来越离奇的猜测：“安静！听我说完！关键点在于，我在她体内检测到了一种非常纯粹的‘大地亲和’特性！这是非常古老的约德尔魔法本源之一！”
崔丝塔娜更加困惑了：“大地亲和？……等等，她是怎么做到的？？？”她他无法理解一个人类怎么会拥有约德尔人的魔法本源。
崔丝塔娜的思路立刻转向了最坏的可能性，她的眼神变得锐利：
“你的意思是……她可能……杀害了一个拥有大地亲和本源的约德尔同胞，然后用某种邪恶的方式夺走了这份力量？”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
皮克斯吓得“咻”一声钻进了璐璐的大帽子里躲了起来。璐璐也抱紧了魔杖，小声说：“这……这太可怕了！”
提莫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他摸了摸腰间的吹箭管：“她到底要昏迷到什么时候？必须尽快弄清楚真相。我……我去准备一些吐真菇……”他显然认为需要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了。
黑默丁格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白光：
“具体这种魔法本源是如何转移到她身上的，目前还是个谜。但可以确定的是，这种‘大地亲和’特性，使得她极度受到瓦洛兰大陆的喜爱。
“只要她的身体直接接触地面，土元素能量就会不由自主地、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而问题在于，她本身似乎没有任何主动控制或运用魔法的天赋，就像一个容量极小却连接着大海的瓶子，完全无法疏导这过于庞大的原生魔力流——其结果，就是引发剧烈的魔力过载排斥反应，也就是我们俗称的……晕魔素。”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本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