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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 115 章 自愈的力量 ...
在付一梦的印象里,娄威宏是个永远不会“犯错”,更不会“认错”的人。别说道歉,哪怕是让他皱一下眉、低个头、服个软,都比登天还难。
门上电子按键声,还在噼啪作响,思绪像被风吹动,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时候的付一梦还是个穿着妈妈钩织的毛衣、打着补丁裤子的小娃娃,在乡间地头里跑来跑去,学着父母干农活的样子,蹲下来拔草和锄苗。
因为是Omega男孩,他的身形比同龄孩子更瘦小一圈儿,站在人堆里,像棵弱不禁风的小树苗,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刮走。可也因为是个Omega,他的小脸白而肤若凝脂,一双眼睛深棕色的,大而明亮,像是浸在溪水里的石头,怯生生的,却总像是被水洗过似的,比普通厄斯男孩都要水灵。
对哥哥这个词,付一梦原本没什么概念。直到那天傍晚,天边的火烧云把整个村子染得像着了火,父母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直到村口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放归了,放归了!”
“没罪的乡民们被A军释放了!”
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比村里最壮的牛犊还要重的男孩,回到了自己的家。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光着脚,走下囚车。裤腿上沾着泥点子,脸上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下颌,手腕上是常年戴着镣铐的深红印迹,他的眼神,冷漠得不像少年。他就是娄威宏,消失了好几年的娄家大儿子。
当年小小的他,如果不是跟孩童玩耍时谎称自己是“厄斯大将军”的儿子,也不会被A军拷走审问囚禁多年,如今,案件调查清楚,A军查明他不过是普通农户的孩子,才将他放归。
付一梦胆怯地躲在母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打量他,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母亲和父亲却因为他回来了而欣喜若狂,抱着他痛哭一场。
“他是谁?”娄威宏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院子,最后定格在付一梦身上。
“他啊,他……他是你弟弟。”
娄威宏眼神里的厌恶虽然转瞬即逝,但像针一样扎在付一梦小小的心上,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脸往母亲背后又埋了埋。
娄威宏对他没有任何兄长对弟弟的关爱,对此,母亲经常对他解释。
“他多少年没回家,村里的人都以为他死了……一回来,他就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你,他心里肯定不好受,会觉得我们有了你,就把他忘了。小梦,”妈妈抚摸着付一梦的头发,“你一定要好好跟哥哥相处,凡事让着他,要是他没被抓走,我们也没有心力把你养大。”
“嗯。”付一梦点点头,只能单方面讨好他这个心情阴晴不定的哥哥。
不过娄威宏回来后上了初中,全副精神投身于武技训练中,根本没时间理他。
那年初夏,付一梦上小学,参加了夏季运动会长跑,回来家后,去到水缸处拿着水舀子喝水。
忽然,背后一个高大身影逐渐靠近,揪起了他的衣领,将他转了过来……娄威宏吸了吸鼻子,忽然觉得不对了。
等付一梦反应过来,一双铁钳似的大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猛地将他举过头顶。
“啊!!”付一梦吓得尖叫起来,双脚在空中乱蹬,温热的汗液顺着头发、脸颊往下淌,弄得脖子后面黏糊糊的。
他十岁了,腺体发育后每次运动都会流香汗,这样的味道,让娄威宏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小蛇,在闻到他身上信息素香味时,止不住地暴怒。
“你是水星杂种!”
“放下他!快放下他!”母亲从屋里跑出来,死死抱住娄威宏的腰,声音里带着哭腔,指甲深深掐进他结实的皮肉里。父亲也赶紧上前,试图掰开他的手,却被他狠狠一甩,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差点撞在院墙上。
娄威宏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恨意,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你们养了一个水星杂种,难道你们不知道厄斯与水星不共戴天,你们忘了水星人害得我多惨吗?!”
他的手越收越紧,付一梦的胳膊疼得像是要断了,骨头缝里都透着刺骨的痛,眼前开始发黑,耳边是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和母亲绝望的哭喊。
“不,不……阿宏,你不在的这些年里,我和你爸幸亏有了他,才能活下去……”
“那么多厄斯女人都在战争里死了,为什么你活着?!”娄威宏不解地问,“你还带来一个水星Omega,这是你的孩子吗?!”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母亲的哭声撕心裂肺,“那时战乱,我在逃亡中走散,是李若希的兵护着我们躲进了山洞,战火烧了几天几夜,有牺牲的战士,他们的孩子在草丛里,就一两个月大,我和几个同乡一起养着他。后来,后来他们都死了,留下了我,和这个孩子,我抱着他连夜往咱们老家跑,差点摔死在山沟里……回来家,你又被抓走了,我和你爸要不是有他,根本不想活……”
娄威宏的身体猛地一僵,抓着付一梦的手也松了几分。他在思考,也在半信半疑,他先是怀疑母亲的不忠,又怀疑这都是骗他的话。
直到父亲冲上去将付一梦抱了下来,告诉他:“你妈说的都是真的,他碰到的是李若希的兵,才没有被辱,这孩子不是我们的骨肉,但孩子只是孩子!你要是怕我们耽误你的前程,你以后……你以后别回来就是!”
娄威宏心里某个脆弱的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他一甩手,将他父亲和付一梦一起推倒在地,像甩开一些垃圾。
“你们对我确实百害无一用,都是废物!”
从那天起,付一梦才知道,自己不是厄斯人,是厄斯人口中的“水星杂种”。
娄威宏考上高中就住校了,更少回来。
偶尔父母想他想得厉害,会问隔壁邻居家的孩子,娄威宏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
“学习成绩特别好,年年都拿奖学金,体能和武技也特别强,老师总夸他是块当兵的好苗子,将来肯定有大出息!”邻居家的孩子每次都这么说,语气里满是羡慕。
母亲听了,就会偷偷抹眼泪,既为儿子的优秀感到骄傲,又难过他不肯回来。父亲则会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重重地叹气。他每次卖完庄稼打给儿子的钱,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花,够不够花。
他们知道,儿子飞得越高,离这个家就越远,远到可能再也抓不住了。
转机在娄威宏高考那年,因为学籍迁出、档案管理以及参军必备的个人背调材料,娄威宏不得不回到他这个鄙夷的原生家庭,让父母出具无犯罪记录。
他放假在家里待的几天,对付一梦来说,像是一场漫长的噩梦。他不敢大声说话,不敢随便走动,连吃饭都要小心翼翼地看着娄威宏的脸色,夹菜的手都在发抖,只敢低头扒拉米饭,像是一个罪人。
娄威宏很少说话,只是坐在院子里等军方电话,偶尔擦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刀,眼神里充满了孤僻的戾气。
村里的人议论,娄威宏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他在双星战争中被A军俘虏,囚禁了好几年。因为他声称是某位大将军之后,而那位将军,是A军名列在案的甲级战犯。
为了能挟子逼父现身,在监狱里,娄威宏吃尽了苦头,每天要干繁重的体力活,吃的是像猪食一样的饭菜,稍不留神就会遭到毒打。他又向来不会好好说话,对A军极其不敬,日夜诅咒于浩海、于皓南,他能活下来,全靠A军最后查出来他不过是个撒谎的孩子,才终于把他放了出来。
这些他从来不肯跟家人提起,只是极端仇恨A军,那些年的遭遇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心上,让他变得冷漠又偏执。
好在娄威宏在家里待的时间并不长,都军对娄威宏的背景调查结束得很快,就通知他去军校念书。他比付一梦大七八岁,在打包行李准备出发时,忽然在桌上看到了付一梦的成绩单。
“你学习不错啊。”
全科分数都是A。
“还,还行。”付一梦哆嗦地说。
“小梦脑筋很好使的,学东西又快又勤奋,很像你。”妈妈不合时宜地在一旁夸了两句。
很快被爸爸递了个眼神,制止她说下去。
“我们不会供他上高中,九年义务教育结束以后,就让他回家种地,”父亲说,“又不是亲生的,给口饭吃就不错了。”
娄威宏冷笑了一声,父亲这几年学乖了,已经聪明地会说娄威宏爱听的话了。
“嗯,我不念书,我会回来种地。”付一梦也像是做保证似的说。
“何必?能念就继续念下去呗,”娄威宏把成绩单一丢,“你去学医。水星Omega不是最擅长搞生化武器么?”
付一梦怔怔地看着他,打心眼里高兴,高兴极了。他的父母也对他忽然缓和的态度而感到震惊不已,好像娄威宏这些年终于想通了,长大了,终于肯承认他这个弟弟,认他们这个家了!
上了大学后,娄威宏就报名参加了厄军预备兵选拔。在赛场上,他凭借一身惊人的武艺,力压群雄,获得了第一名,直接住进了预备军营。
从那以后,娄威宏只有在节假日的时候,才会回村里的家小住几天。每次回来,他都会从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啪地一声放在桌上:“这是今年的军饷,你们拿着用。”
那时候,家里的一亩三分地,一年辛辛苦苦劳作下来,除去种子、化肥钱和劳务费用,也不过赚一万多块钱。而娄威宏二十岁,就能轻轻松松拿出几万块钱养家。父母看着那些钱,脸上笑开了花,皱纹都像是舒展开了,忙前忙后地给他做好吃的,杀了家里养了大半年的鸡和鸭,炖得香气四溢,还把平时舍不得吃的白面拿出来,蒸了白花花的馒头。
付一梦也跟着父母,对他毕恭毕敬,给他递茶倒水,为他洗衣服,心里对这个哥哥又敬又怕,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娄威宏打开他的成绩单,眼前一亮。
“高中如果能一直保持这个成绩,就能考上全国最好的医科大学了。”
“能考上。”付一梦说。
娄威宏莞尔,又掏出了一沓钱,放在桌上。
“辅导班还是补习班,该上就要上,别被人比下去了。”
“嗯!”
娄威宏在预备营里发展得很好,仕途坦荡,顺风顺水,不但一举夺魁,拿下了那一届兵王桂冠,还在双星武技大比拼里,把水星兵王踩在了脚底,一时变成厄斯名人,民族英雄,风光无两。
这样的大忙人,还会抽出时间回家去,在付一梦备战高考的那段时间,罕见地带他去拜访名医,去名校参观,承认他是弟弟,亲自督促与指导付一梦,针对高考进行冲刺复习。
他的性格大变,令父母与付一梦都非常欣喜,他们一家四口终于像平常家人一样,时不时一起聚餐、去逛市场,娄威宏把他们从农村接到了城市安家,在都奎深暗示他改姓时,也没有同意,只说“我爹还健在”,令父母非常感动。
后来,付一梦顺利去到了全国最好的医科大学,读的是最难的药剂专业,在学校组织去参观军队的摇篮——预备营时,他看到了他的哥哥。
娄威宏左边手臂上披着一件牛仔外套,身后背着一个明显不是他的尺寸的小双肩包,正陪着一个年轻人打沙包,面带笑容,对他们这些参观的在校学生,视若无睹。
“那是司令大人的千金,名叫灵榕,娄兵王正在陪玩呢。”
“是男孩,还是女孩?”付一梦也看过去了,是一个橘发少年,长得极美,雌雄难辨。
“据说是个男人,还是水星Omega,”同学说,“你知道什么是水星Omega吗?”
付一梦心中一颤,摇了摇头。
“就是长得好看又自带香味的男人!”
后来,娄威宏告诉他,参军以后,就跟着灵榕走。
“都是Omega,你能听到他更多消息,对你哥我至关重要。”
“可我是Omega,我能进军营吗?”付一梦忐忑地问。
“一句话的事,”娄威宏道,“我来给你安排。”
后来……就到了今天。
“你开不开门?!”
门被用力踹了一脚,娄威宏终于没耐心了。
他伪装和掩饰了很多年,甚至直到母亲病逝以前,父亲缠绵病榻之后,他们都以为他已经不是那个阴郁暴躁的少年娄威宏了。
然而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付一梦确信,他还是他,根本没有变。
“非要我让丁天仇来叫你,你才开门吗?!”
付一梦瞅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多,丁天仇应该睡了。
“你来干什么?”
他走到了门口,隔着门,问娄威宏。
逃避终究不是办法,他也不想再因为自己,给别人添麻烦了。
“翅膀是硬了哈,敢这么跟我说话。”
娄威宏声音低沉,从门的另一边传来,幽幽的,像是带着刺骨的风。
“你跟丁天仇睡了?”
付一梦的眉心紧紧皱起,这句话让他寒毛倒竖,浑身不适。
“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要侮辱丁少将,”他忍不住开口申辩,“他与我是云泥之别,何必拖他下水,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娄威宏那边顿了顿,只提取了一个有效信息:哦,没睡。
“我想也是,他不至于放着那么多Omega军人不娶,对你感兴趣。”他伸手刨了刨门框,“我们就这么隔着门说?”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付一梦道,“你说完就走吧。”
“上一回,我喝醉了,什么事都不记得了,”娄威宏说,“你不要往心里去。”
付一梦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也知道,灵榕被带走了,又被枪毙,又被于生澜强娶,哥心里不舒服,喝醉了酒,可能……对你动了粗。”
“是我该道歉,”付一梦看着中间那扇门,神情漠然,“没有替你心爱的人去死,让你失望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声讥诮的笑响起。
“有人撑腰是不一样了哈,”娄威宏嗤道,“说话都有底气了。”
付一梦简直无法忍受他非要将自己和丁少将联系在一起。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问。
“没怎么样啊,”娄威宏说,“爸在医院里很想你,希望你抽空去看望他,我就是带个话。”
付一梦身子一顿,这大半年,他在军营里躲着娄威宏,就是因为害怕他的暴力,确实很久没去看望父亲了。
“另外,你也不用给他汇钱了,我这边雇人照顾他就行了。”
“该我负责的事,我不会推脱,”付一梦道,“养育之恩我是一定会还的。”
“哦,是吗?那我对你的恩情呢?”
“……我没有还吗?”
娄威宏又发出了那种不屑至极的嗤笑声。
“你倒是把自己卖得挺贵的。”
“……”
笑了一会儿后,他就走了。
付一梦脸色惨白,伏在门边的墙上,捂着眼睛,无声地哭了。
这半年来,他好不容易把自己养好,从那场伤痛里走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那天丁少将打开了电脑,忽然转过头,看向他,奇怪地问:“你是名牌大学药剂科毕业的高材生,为什么进到军队,只做护士?”
他把他的军籍重新进行调配,安排他去医研部报道。
刚开始大家对他这个小护士不当回事,然而在十二万大军医疗部的工作中,那些医学大拿们忽然发现,付一梦是个多面手,特别好用耐用。
急诊室找他,因为他可以随时做任何高难度手术的助理医师;门诊室找他,任何请假生病的医生休息,都让他代班出诊;科研部让他出项目成果,是发现他培植的新型抗生素菌株活性远超预期,提纯工艺也比传统方法效率提升了三成;就连后勤采购药品器械,他都能凭借对各类药剂成分和设备参数的精准掌握,帮部门省下近两成预算。
起初还有人暗地里嘀咕他是靠丁少将垂青,才空降的“花瓶”,可当看到他连续三天三夜泡在实验室,硬是从一堆废弃样本里分离出疑难的致敏原,又在培植的药草中制出针对性的脱敏药丸时,所有质疑声都销声匿迹了。
医研部的主任拍着他的肩膀感慨:“小付啊,原来是哪个傻瓜安排你去当护士,白白浪费了人才,你是把整个医疗体系的活儿都给干明白了!”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他终于把自己治好了,“被看到”和“被需要”,都是他能感受“我重要”的两款有效药剂,能够帮他冲淡一切来自娄威宏的伤害。
可是,伤害竟是躲都躲不开的。
“付一梦,付一梦你在吗?”
那一扇门,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我是丁天仇,你在里面吗?”
付一梦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珠,连忙把门给打开。
丁天仇喘着气,一贯梳着大背头的发型乱了,头发散了下来,挡住了眉眼,变得比平时看着要年轻很多,身上是一套真丝材质的银色睡衣与睡裤,浑身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湿气,脚上……是光着的,他竟光脚跑来。
“我在监控里看到娄威宏往这边走,你给他开门了吗?”
“没有,”付一梦摇头,“我没开。”
丁天仇好像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那就好,把门锁好。”
他转头就走,付一梦把门开得更大。
“你进来穿双鞋再走吧。”
丁天仇背对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他是洗完澡在临睡前,习惯性再巡视一下军队各个楼层、各个值班岗位,结果惊见娄威宏往这付一梦所在单身公寓里走,连忙丢下擦头发的毛巾,风风火火地跑来了。
“没事,我就这么溜达回去,顺便巡逻。”
“你进来吧。”付一梦伸手去抓了一下他的衣服,想挽留他。
可没想到滑滑的睡衣料子从他指间倏地一下溜走,那触感非常滑不溜手,吓得付一梦赶紧松开,害怕把人衣服给扒了。
他没想到,一贯风度翩翩、军服穿得一丝不苟的丁少将,连睡衣都如此奢华考究,果真是天生的贵公子。
丁天仇也是浑身一怔,低头系紧了睡袍中间的腰带。
他向来秉持君子之风,为人谦和有礼,尽显绅士风范。付一梦在他办公室里养花养草时,偶尔他不出一声回到自己办公室,付一梦回头猛地看到他,会吓得一蹦。
“对不起!”
后来就出现了十分荒谬的一幕,丁天仇进自己的办公室,看到门虚掩时,会先敲一敲门,免得把人吓到。
就像今天一样。
他转过头,见付一梦把门大大地敞开了,一味请他,他只好走了进去。
顺便检查了一下他的电子门锁内侧装置,屋内各个窗户,卫生间防窥天窗,以及,天花板上的空调隔板和马桶与地漏。
……好像娄威宏会从各个角落、四面八方涌进来似的。
他不知道其实娄威宏其实为人很傲慢,根本不会这样做。
但丁天仇去哪里检查,付一梦就在后面碎步跟着,然后去到鞋柜那里,拿出了一双带着塑料膜的橘色毛茸拖鞋,放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新的,我给大统领买的,”付一梦说,“等他回来以后,我再给他买双新的。”
“很小。”丁天仇说。
“能垫一部分就垫一下吧,不然回去路上有石头硌脚。”
丁天仇本来不觉得这有什么的,但看付一梦已经蹲下把拖鞋拿出来,分别摆在他的脚前面,他就不好推辞了。
等付一梦站起来,离远了以后,他才把他的大脚往拖鞋里伸。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都笑了,脚前和脚后都在鞋外面一大部分,活像脚上一块长毛了。
“你的脚好大啊,”付一梦感叹,“像鳄鱼一样。”
“鳄鱼的脚很小的。”丁天仇在酷爱爬虫的祖父那里,没少见过真的鳄鱼。
“我是说鳄鱼的头,”付一梦道,“你的两只脚像鳄鱼的头。”
“……”
谁用鳄鱼的头走路?
那不是怪物吗?恐龙也不过如此。
丁天仇怔了怔,但从小到大习惯被Omega嫌弃了,他不好意思地说:“是的,我浑身上下都很丑陋。”
“可你很温柔,”付一梦说,“你的力气还特别大。”
他想起了丁天仇在台上痛扁娄威宏的样子,以前他只觉得伤心,现在,他竟觉得解气。
“谢谢。”丁天仇笑了笑,礼貌地向他告辞,不再多留一分钟。
“你知道最强大的力量,是什么吗?”
出门时,丁天仇问。
付一梦想了想,摇摇头。
力王或者肌肉男的世界,他不懂。
“是自愈的力量。”丁天仇道,“我相信你作为医生,最不缺的就是这种能力。”
“嗯!谢谢你。”
付一梦趴在门框上,朝他的背影挥挥手,恋恋不舍地目送他穿着小拖鞋离去。
明后天休息,下周一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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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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