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余温 哥哥是我们 ...
-
003
沈依瑶一旋开门,就闻到一股扑鼻的甜味。
快到家时下起了小雨,沈依瑶淋了几步路,带回一身潮湿的水汽。她换好拖鞋往厨房走,看见沈承言忙碌的背影。
玻璃窗上凝着薄薄的白雾,外面天有点暗,灰蒙蒙的,屋里点着了灯,橘黄色的光绵延进角落,哥哥的轮廓也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炉子上架着砂锅,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水泡,正在被炖煮的食材散发出温暖的香气。
沈依瑶好像很久没见过哥哥做饭了。回来的这些天,哥哥总是来去匆忙,将她安顿好后,只是每天来看望她一次,放下给她准备的饭菜和水果就离开了。
沈依瑶眨眨眼睛,久违地体味到回家的感觉。
“做什么呢,哥。”
“回来了?买什么来了?”沈承言扭头看了妹妹一眼,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给你煲了点儿银耳雪梨汤,怕你昨儿宿醉,今早起来胃里不舒服。”
沈承言系着围裙,衬衣下摆随性地掖在裤腰带里,勾勒出劲瘦的腰线,袖口松垮地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骨骼分明的手腕。
“嗯。”沈依瑶应了一声,睫毛扑闪几下,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哥哥背上,肆无忌惮地游走。
皮带上方两指,腰窝的位置,那里有她昨晚留下的痕迹。
“买了几个包子,牛肉馅的。”
衬衣后领窝中点,向下两指的两侧,肩胛骨特别漂亮,[mo,表示通过手部动作感知或接触物体]了,也[shun,__ 指原味鸡]了,大概红了。
“王大爷不卖了吗?早上去东门没看见他。”
[xiong,一声,指人和陆生脊椎动物躯干的一部分]前肯定还肿着,昨天[yao,形容上下牙齿相对用力]得太厉害,围裙挡着,看不清。
“哦,王大爷啊,他老人家前两年就不卖了,跟儿子搬到B市住了。”
“嗯。”
[人体下肢从髋关节到膝关节之间的区域,同001章所示]根很嫩,和[waist]一样软,一直在掐,应该留了印。
沈依瑶满意地眯了眯眼睛,拉开灶台边上的椅子坐下。
沈承言又切了半块雪梨加进锅里,握刀的右手微微发颤。
“哥,手还疼吗?”
“嗨,早没事儿了,拢共愣大点儿小伤,你哥百毒不侵金刚不坏的,打当月就痊愈了。”
沈依瑶没接话,一瞬不瞬地盯着哥哥的手,腕骨泛着红。
沈承言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收起菜刀,把案板拎到水池里冲洗,“现在就……偶尔使不上劲,刀没以前拿得稳了。”
何止偶尔,昨晚她扣着哥的手腕,哥一下都挣不开。
“明天我陪你再去医院看看吧。”沈依瑶收回目光,“今天还走吗?”
“……哦,嗯,再等个十来分钟,汤就能喝了,没什么事的话,哥哥收拾收拾也该走了。”
“别走了呗。”沈依瑶靠在椅背上,像是随口一提,“今天又不上班,外面还下着雨。”
沈承言擦着桌子,身形一滞,紧接着又恢复了正常,看着无所谓的样子,“哦,也行,那哥中午给你做完饭再回去。”
“午饭想吃什么?哥哥给你露一手。”
“冬瓜排骨。”沈依瑶扒住椅背,脑袋枕在小臂上,歪着头摆楞哥哥的围裙带子。“酸辣土豆丝,椒盐鸡翅,麻酱白菜,烧茄子,炸酱面……西红柿炒鸡蛋。”
“嚯,点这么多呀,那哥今天做一半,明天再把剩下的续上成不……”沈承言嘴上调侃着,声音却弱了下去,强装出的镇定开始崩盘,若无其事的表象再也维持不下去。因为沈依瑶开始[mo,一声,表示通过手部动作感知或接触物体]他。
沈依瑶的指尖从围裙蹭过,顺着腰带摩挲了一圈,然后掀开他的衬衫向上[mo,同上文所示]去。
沈承言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睫颤动。他撑住灶台台面维持着身形,腿上开始发虚。妹妹冰凉的手指在身上划过,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温热的吐息靠近,麻麻地喷洒在耳畔。
痒,可心底浮现出什么难以抑制的燥[hot]。
“装什么呢,哥哥。”妹妹是笑着的,但沈承言莫名听出了一股咬牙切齿的滋味。“躲我做什么?”
“我……”沈承言眼底浮现出慌乱,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妹妹就抽回手转身离去。
“下午陪我逛会商场吧,吹风机坏了,正好买个新的。”
“……哦,行。”沈承言的声音干涩,他听着妹妹渐远的脚步声,被抚过的地方好像一瞬间变得滚烫。
沈依瑶就像风,而他徒劳地伸出手,只来得及抓住风吹过的余温。
“妹妹会回来”直至此刻仍像一场不真切的梦,半月前的那个晚上仿佛还在昨天。
加班,开会,连续通宵,谈不妥的客户,打不完的电话,沈承言开着车,口干舌燥,头昏脑涨,半夜里突然又下起暴雨,空气湿冷,所有事情都糟糕透顶。
快到公寓的时候,一通陌生电话跳出来,沈承言没精打采地接起,然后那个让他日思夜想、几乎快要忘记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耳中。
“沈承言,我在机场。”
雨水坠落车顶的噼啪声、窗外车流喧闹的鸣笛声、广播嘈杂不清的电流声尽数褪去,沈承言狭小的世界就这样安静下来。
他没怎么思考便调头往机场的方向走,一路疾驰,最后恍惚着迈进接机大厅。
稀疏的人流中,他找了有一会才认出妹妹。
妹妹长大了。
小姑娘自幼就出落得漂亮,现在笑起来更甜,穿着卡其色的呢子大衣,拉着亮蓝色的行李箱,明艳艳地站在光下。
沈承言突然没由来地紧张,他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又低下头抻了抻西装外套,再抬眼时,错不及防撞入了妹妹亮闪闪的眼睛。
“哥!”
直到妹妹和风一起灌进他的怀抱,他才终于感受到一丝实感,眼眶止不住地酸。
妹妹亲了亲他的眼睛,牵着他的手,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讲话,可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这次……”
这趟回来累不累,这阵子过得好不好,这几年在外面辛不辛苦……
关心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但他听见自己说:“这次什么时候走?”
妹妹停下来,抬头看他,眼里好像有点受伤。
下一秒妹妹又弯着眼睛笑起来,仿佛什么都不在意,“这么不欢迎我?真伤心。”
沈承言没有听到答案,心底却反而松了口气。
他搓了把脸,重新振作起来,咧着嘴笑道,“嘿,瞧哥哥这嘴,净说些浑话,哪儿能不欢迎咱呢!”
其实妹妹什么时候想走都没关系。
“吃晚饭没?饿不饿?哥哥回去给你煮个面吧。”
“不啦,刚在飞机上吃过了,明早再吃吧。”
“行,那明早也看看家里还缺啥,哥跟你一块儿补货去。”
沈承言边说边接过妹妹的背包和行李,打起伞稳稳地罩在妹妹头顶。
“明天不是周三吗?”
“嗨,哥哥又不忙,最近单位里没事儿,哥都闲得长草儿了。”
但只要妹妹想回来,无论何时,他一直都会在。
“走吧,哥带你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