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染》酱包糖妞

95、三人行，故事中的你我 “难道3个

　　本周连考两天，考场在茜丽。

　　上次考试在红领，她还在幼儿园，徐保育员给她介绍了自己的儿子，范俊……不管结果怎样，范俊当了两天司机，也算有点贡献。

　　为什么女人一款百褶裙要黑的，白的，红的，蓝的……为什么一支润唇膏要珠光的，亮粉的，水莹的……因为各有用处！既然没有完美的恋人，就将各式各样的恋人组合在一起，以达到全面的均好性。俞君平就是这样做的吧！

　　有时，她也想效仿于他。

　　这样，她不用分分秒秒心心念念只糸一个人。他不召唤她的漫长光阴里，她可以和别的人吃饭逛街看电影……消磨一下难以打发的时间。

　　但一想到，自己和另一个男人以准恋爱的状态相处，她的心难受得呼吸不了。这等于让她离开他！虽然只是稍稍跨岀一步，但已经难以承受。

　　所以，她毫不犹豫认认真真地拒绝了铨子。他对她不错，人真心好，但她不能坑人家。而周荔玫表哥更可怕，他是打算结婚的……

　　埋头在《古代汉语》，坐机响了。黄昏时分，估计不是周荔玫就是林沐坤。她懒懒爬过去，伸手拎起话筒。

　　“喂，”

　　“喂……是你呀？！”

　　“呵呵，很惊讶吗？”

　　“是的！”她猛地点头，“天还没黑，我不习惯。”

　　“哈哈！”俞君平轻轻晃悠着转椅，凤目一眯，笑道：“在干嘛呢？”

　　“复习。周六日要考试。”

　　“哦，考什么？”

　　“自考本科，这次考4门。”

　　“准备得怎样？”

　　瞟向桌上的一摞书本，她搓了搓脸，“唉……临急抱佛脚呗。”

　　他故作轻松，“不怕，抱大腿的事儿，女生最在行。”

　　脸，忽然红了！……他温软的声音在耳边轻诉，“这些天都没给你电话，因为家里有些事……”

　　她心头一紧，“什么事？”

　　“嗯，我妈妈心脏有些犯毛病了，这几天陪她去医院检查。”

　　“怎么样？”

　　“还好，没什么事。”

　　“那就好！”她立刻松了一口气。

　　感受到她的紧张，俞君平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水仙乌龙喝了一口，“这些天我发现，我妈妈真是Fashino！快七十的老太太，喝可乐嚼口香糖……中午问她想吃什么？她选了肯德基。”

　　“哗噻！”翟芳汝一片惊叹。

　　她身边的阿姨们，基本不到五十，一副老妈子作派，谁会玩这些年轻人的调调儿？

　　“你妈妈年纪那么大了……”

　　“嗯，她四十岁才生下我。”

　　她心下释然，“她一定很重视你！”

　　“是！”

　　他的声音，有点深有些沉。虽一个字，却如感叹句，又像省略句……

　　叩门声轻启，Lisa笑吟吟探头进来，“俞总，还有什么吩咐？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俞君平挥了挥手，坐椅轻转背对办公室大门。Lisa立刻知趣，连忙悄悄将门带上。

　　“有事要忙？”

　　“没有。”

　　他俯瞰华灯初上的深南大道，翻看一眼腕表，“我差不多要准备出发了，今晚约了林沐坤见面。”

　　“……”

　　翟芳汝一把捂住心口，嘴上却讲：“好的，你快去，别迟到。”

　　挂线后，她觉得自己无比虚伪，无比作造，无比活该！

　　俞君平没有错。

　　他不提前吱一声，让自己从林沐坤口中知道，当然不好！

　　他干嘛不约自己？！您老人家这会儿不是备考最后冲刺？约你岂不影响了复习。

　　林沐坤更加没错。

　　错的，只有她！

　　翟芳汝抓住书本，努力地看呀看呀看呀……换一本《语言学概论》，又换一本《中国文学史》，再换一本《外国文学史》……最后，合上所有的书本，穿上牛仔裤白长衬衫，匆匆出了门。

　　她声称找同学问要复习重点。理由够烂的！但没办法，她只想立刻到外面透透气。至于老爸老妈信不信？她已经不管了。

　　出桃源路，一辆433飞驰而来，她立刻招手跳上车。没想过要去哪里？反正上车再说。

　　不知不觉，中巴驶到太子路。车窗外椰风摇曳，浮光掠影，灯红酒绿……再往前就是赤湾，哪里荒山野岭，乌灯黑火……她便下了车。

　　站在夜色迷离的街头，竟不知所措！茫茫然过了马路，沿内海滩走走停停。她不走太子路，就是要避开迷路天使。她不想讨酒喝，如果碰到铨子，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内海滩有点清冷。木栈道空无一人，只有一涨一退的潮水，一吞吐拍打礁石。经过几间餐吧，榕道，椰林，再往前就是码头。她拐入一条单人小道。沿绿篱走去，出现一面红墙，黄炽灯拼出几个英文字母：Hope In The World.

　　墙下门前，一个黑衣短发少女坐在圆椅上。她一眼就看见翟芳汝，立刻笑容满脸打招呼。

　　“Hi，欢迎到Hope In The World.过来坐坐，聊聊天。”

　　她有一张平易近人的脸，亲切又邻家，笑起来份外灿烂。翟芳汝不由走上前去，她立刻拉开藤椅，伸手作请，“我叫Apple，是这里的主管。”

　　“哦……”翟芳汝有点惊讶，又打量两眼。真年轻！和自己差不多大。

　　“坐，我给你拿杯柠檬水。”

　　Apple转身走进酒吧，似乎转了一圈，在吧台取一玻璃杯快步走岀门外。她将水放到桌前，在翟芳汝对面坐下。

　　“怎么称呼你？”

　　“Faina.”

　　“哦，好，怎么不找个朋友一起出来玩？”

　　眸光一暗，她半垂眼帘，“有点闷，想自己逛逛，一个人。”

　　“理解。”Apple抿嘴一笑，侧头朝吧台睄去，神情有些黯然，“其实，我心情也不好……”

　　“哦，因为什么？”

　　她握着面前的玻璃杯，垂下长长的睫毛，“看见吧台那个人吗？他是调酒师，叫阿钟，是我的男朋友。前两天，他的前女友从帝都来鲲城找他……”

　　“……那你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她眨了眨眼睛，眸里泛起了水汽。“他们谈了五年，她还为他打过胎，这次千里迢迢一心来找他……而我，我和阿钟在一起才三个月，但我真的很喜欢他！”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胸前的葡萄叶珠片胸针微微颤抖，仿佛她眼中含着的泪。

　　刹时，翟芳汝愁肠百结。

　　她抬头望向海上天边的一弯新月，幽幽地说：“3个月又怎样？难道3个月就不是真爱？感情怎么可以用时间的长短来衡量？”

　　Apple双目一亮，点头笑了：“多谢你！”

　　翟芳汝摇了摇头，蛾眉戚然，“我只是深有体会罢了。”

　　她和俞君平暮春相遇，时至仲秋，也不过5个月的光景，而且聚少离多。要说她有多爱他？还真没什么凭证！只有她自己知道罢了。

　　Apple专注地看着她，没有开口。

　　翟芳汝自嘲一笑，“我和他，认识也就5个月左右吧。他有很多女朋友。我也不知道，怎样表达我对他的感觉……”

　　Apple侧身向前，伸出手，轻轻盖住了她的手背，“爱要怎么说岀口，我的心里好难受……”

　　刹时，翟芳汝眼圈一红，匆匆捌过脸……

　　默默拭去眼角的泪，稍稍平复，她转过头来，却见Apple翘颈凝目，怔怔地望着吧台的那一端。

　　顺着她的目光睇去，一个戴鸭舌帽灰色T恤的男人正在忙碌……那个，应该就是阿钟。

　　“你那么想他，干嘛不进去？”

　　“唉，他现在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做…我不想给他压力，也怕他尴尬。”

　　“明白。”

　　原以为见与不见，只是抬抬腿的事儿。没想到门内门外，竟咫尺天涯。

　　眼前的少女与自己似乎同病相怜。但其实，Apple比自己幸福。她想他的时候，至少可以远远地看一眼。甚至可以看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眼！甚至可以直接走上前去……而她，想他想到心都快塞息了！他又在哪里？在与谁风流快乐耳鬓厮磨？

　　Apple从衣兜搜出一盒绿万宝，递了过去。翟芳汝一怔，摆了摆手。她从来没抽过烟。

　　“我想来一支，介意吗？”

　　“不会。”她有点好奇，“为什么是绿色？”

　　“绿色是薄荷味的。”

　　“哦？我第一次见。”她爸爸一直抽万宝，她只见过红色和白色。

　　“这款是女士烟，抽起来凉凉的，很舒服。”

　　她抽岀一支，在鼻间嗅了嗅，只闻到一阵烟草味。

　　Apple哈哈一笑，“吸了才有薄荷味，你要不试试？”

　　翟芳汝迟疑了一下，回忆着老爸抽烟的样子，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香烟。

　　“啪”的一声，Apple打着火机，帮她点燃。

　　衔在指间，看着香烟袅袅，她犹豫了一下，决定学着Apple的样子，试着吸几口。凡事总有第一次嘛！

　　两唇轻抿，微微一吸，草烟的辛辣夹带着淡淡的薄荷。缓缓从口中吐出，感觉凉凉的。想起女人抽烟需要优雅，需要气质和调调……脑海立刻回想电影中女明星抽烟的画面。

　　Apple两鼻孔徐徐吐着白烟，见她假吸也不呛着，微微一笑。“今晚多谢你陪我聊天，我心里舒服多了。送你杯酒吧！”

　　她转身入内，没多久端出一小玻璃杯。原以为是啤酒，没想到是淡灰紫色的酒液加了冰。舌尖轻舔，是又香又甜又滑的冰凉感觉。她瞬间就爱上了它！

　　“这是什么酒？”

　　“Baileys·”她顿了一下，“爱尔兰巧克力酒。”

　　“哦！”

　　翟芳汝恍然大悟，怪不得口感如此美妙！巧克力，最能代表爱情的食物。她贪婪地，一小口一小口啜着。

　　“多谢你，Apple.”她凝视着眼前这位少女，“和你说说话，我心情也好多了……”

　　“没事儿，难得我俩一见如故。”

　　“你别难过，也别心急。毕竟他的前女友来一趟也不容易，感情肯定是有的。你耐心等他，我相信他会感受到你的爱。”

　　Apple咬咬下唇，颤道：“不管怎样，我真的无法离开他。”

　　“那就接受他的前女友，给大家一个缓冲的时间和空间。”

　　“嗯，我会试着去做……只要他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