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染》酱包糖妞

126、此约难期（下） “今天是媒

　　“嘟……嘟……嘟”

　　没响多久，电话即接通了。

　　“喂，在哪儿呢？”

　　“……”

　　那边，明显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回：“你要干嘛？！”

　　顿时，乔声有点想甩电话！

　　她怎么总是问非所答！好歹自己主动联系了她两回，还不行吗？

　　他冷嗤一声，“你说呢？”

　　“……”

　　毕竟拿人的手短，吃了别人的饭，硬气不起来。翟芳汝调整了一下呼吸，低声道：“不好意思。我今晚有些事……”

　　“呵呵，你能有什么事？”

　　“……”

　　那头，陷入了沉默。半晌，她才闷闷地说：“我心情不好，改天请你吃饭。”

　　“是吗？”

　　“……”

　　还想怎么样？不就是一顿寿司吗？总不行卖身给他吧！

　　以为请吃顿饭，事情就两清了？真是笑话！乔声挑眉，淡淡地问：“你请我吃什么？”

　　翟芳汝有点无语。本着早还早超生的原则，她暗牙一咬，“都行。”

　　他轻笑一声，“好！记得你今晚说的话。”

　　听出他的语气松缓了，她赶紧说：“嗯，Bye-Bye。”

　　“啪”的一声，乔声率先挂了电话。

　　回视席上的残羹剩菜，准备拂袖而去。这时，朱阙快步走进来。

　　“哟！帮主，现在都几点了？难得你赶回来，怎么还坐在这里？”

　　乔声淡淡地睇着她，并不言语。

　　朱阙突然察觉不对劲，双手一摊，“今天是媒人的生日。我以为你一早知道。”

　　他微微一怔，缓缓地说：“你倒知道得很清楚。”

　　朱大人相当坦然。往他身旁的官帽椅一屁股坐下，“我本来想泡她，自然要对她有所了解。后来帮主你不让…我便替你惦记着呢！”

　　“呵呵！还真有心了，你。”

　　她似乎一点儿眼色也没有，继续得瑟，“如果帮主你竟然没泡上，便宜了别的男人！我绝对不干……”

　　乔声冷冷一棱，嗤道：“对！你就唯恐天下不乱。”

　　朱阙直觉后背的毛孔全竖了起来！连忙将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原本对她就是两可的事。他既然放了话，便准备有空的时候再说……但眼下，不将她办了，还不得消停了！

　　跟前的朱雀脸色泛红，欲言又止，竟有点小女子的扭捏。他心下好笑，瞧着她淡淡地说：“还有什么？都说了吧。”

　　朱阙迟疑片刻，咬了咬薄唇，小声地说：“我和晖哥、铨子打了赌……我可是押你成事了的。”

　　顿时，乔声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算什么事！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还没沾手就惹得一身是非！她是天姿国色？还是富可敌国？他的左膀右臂，居然还不看好自己？！

　　半晌，他轻晒一声。长身而起，拍了拍朱阙的肩膀，飘然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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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渐上中宵。翟芳汝静静站在一大榕树下，眼前就是梅里一邨的小区入口。

　　她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也不知道俞君平今晚回不回家？如果回，从不从这个入口进社区？但她已经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等着。

　　九点十点，进梅里一邨的车真不少。是呀！忙完一天，也该回家了，只是一直没见到他那辆白色的凌冶。

　　翘首以待也是力气活儿。翟芳汝揉了揉发酸的颈脖，抬头望了望一轮皎洁的圆月，幽幽叹气。从牛仔裤兜掏岀手机一看，已经10:50了。很快，她今年的生日即将过去。能否在12点前见到他，已经不敢奢望，只愿今晚能见上一面！

　　忽然，“嘀嘀―嘀嘀”，手中的8210响了。翟芳汝眉心一跳，难道是他？！

　　赶紧点开手机，心一沉，续而一愣，怎么是他？

　　乔先生的短信，只有4个字加一个感叹号。

　　“生日快乐！”

　　他怎么知道的？

　　真没想到，等了一整天，跟自己说“生日快乐”的人，竟然是他！

　　忽然，她鼻子发酸，喉咙发哽。

　　捌过脸，抬袖，抹了一把如断线珠子的泪。努力地抿起唇角，挤出了一个笑容。双拇指飞快按键，回了一条短信：谢谢！：）

　　原以为就这样，短聊结束。没想到他很快回了她一条。

　　“人在家吗？”

　　“不在。”

　　“在哪里？”

　　“在外面。”

　　艹！这不是废话吗？乔声又一次想甩手机！

　　本来一个电话就说完的事，现在还得一句句打字。这也算了，毕竟人家生日嘛！不料，短信也不好好回话。乔声干脆一个电话拨过去。

　　婆娑寂静的树下，乍然手机一阵闹响，翟芳汝吓了一跳。再看清楚来电显示，手抖得有些端不稳。

　　正准备按绿键，谁知一慌神！按了红键。还没反应过来，“乔先生”三个字又闪烁在显示屏上。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稳住！准确按下绿键。耳边即传来他低沉却撩人的声音，“我问你在哪儿？”

　　语气虽然淡淡的、闲闲的，但翟芳汝却感觉头皮发麻。

　　“……”

　　“现在几点？你不在家，跑到外面干嘛？”

　　“……”

　　“喝酒了吗？”

　　翟芳汝一怔，心头瞬间一松。仿佛在冰川下幽暗的礁岩间，有一股暖流，缓缓地流淌。忽略了他问话中潜藏着的阴冷，她赶紧说：“没有。”

　　“呵呵，最好。”

　　“多谢你！”

　　乔声不语，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电话那头很幽静。没有叫嚣的音乐，没有尖叫声，说笑声，碰杯声……甚至听不见海浪拍打礁石的风声、水声。他便知道，她没在迪斯高没在酒吧，也没在海之世界。

　　她在哪里呢？

　　她应该在等人。

　　很可能是一个有纪念意义的地方……或甚至在某人家楼下。

　　按俞君平今晚的安排，根本没有腾出时间给她过生日。

　　至于下半夜会不会见面？他脑海浮现出玉人一般的朱行……

　　“你一个人吗？”

　　等了半天，她以为他就要挂线。忽然，他又问了一句。

　　“……对。”

　　“呵呵，有需要打电话给我。”

　　“好的，我知道了。多谢！”

　　冷哼一声，他直接掐线。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够仁至义尽了！难道还非要追问她在哪里？然后跑过去亲眼看她为另一个男人痛哭涕零？

　　他，抽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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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芳汝将手机捂上胸口，心底升起了一股希望在人间的念盼。

　　像那人，这么高冷莫测，也给自己打电话祝生日快乐。说明世事无绝对，奇迹也可以有的……那么，说不定下一秒，俞君平就出现在眼前。

　　挥着一身的月华，蓦然发现大门处榕树下的她。惊讶，愧疚，叹惜，怜悯，心疼……然后相拥入怀。

　　好一个花前月下之约！

　　如果真会这样？她又何须跑到他家楼下苦苦哀等！翟芳汝不由苦笑。这时，一辆白色的凌冶从前路向社区驶来。

　　突然，她的心“呯―呯―呯”直跳！

　　是他的车！BJ9580，翟芳汝记得他的车牌号。

　　款款而至的凌冶从眼前掠过，停在了社区门口。正要快步跑去……

　　可，尽管灯昏路暗下，透过敞开的车窗，她仍清楚地看到副驶上坐着一个女人。剪影卓约，栩栩如生！

　　刹时，她的双腿灌满了铅。心已经飞扑到车前，但身体却被钉在原地。

　　似乎心有所感，他微微侧目，朝门旁的大榕树看过去。“嗡”的一声，翟芳汝只觉得脑门充血，一片空白。

　　不过是若有若无的一眼，但她已心跳若狂，不能自拨！

　　很快，他好像收回了目光，驱车直入社区。一瞬间，大门前又恢复了原来的幽暗与空荡。仿佛，那辆凌冶从未来过；仿佛，那遥遥的一瞥只是幻觉。

　　翟芳汝呆若木鸡地站在哪里。良久良久，才感觉到锥心刺骨之痛。

　　刚刚那一幕，像一把削铁如泥的刀。因为太快了！人头落地才后知后觉，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自己无头的身体。

　　痛，虽然置后。但此刻，她愿手中真有一记利刃……

　　听说剖腹后，人不会立即死去，尝尽肠穿肚烂的苦痛……才断气。她想知道，这种身体的疼，比起自己心中之痛，孰更甚之？

　　良久良久，她感觉已经痛麻木了。可胸口如千斤压顶，让她越发呼吸不了。

　　原来，不必溺水，也会濒临窒息。

　　眼前即将一黑，她赶紧狠狠地掐大腿。让自己保持呼吸！总算回过神来，翟芳汝才慢慢从背包里摸岀一盒绿宝，双手微颤，哆哆嗦嗦地点燃。

　　这是她白天刚买的。因为从心底她就认为，他不会来！只是自己一直不愿意接受罢了。

　　轻烟绕指，吞云吐雾。烟草确实能舒缓发疯了的神经。然后，她一支接一支地抽…然后，她开始哼一首歌。

　　“爱，何以竟找到我？”

　　“在刹那间发生，好比暗里闪过的火。”

　　“你，从我心中经过。”

　　“让我彻底无助，真的叫我非爱不可！”

　　“愿伴着你，就是没自我，”

　　“亦未问为什么？愿永远疯魔。”

　　“就是在玩弄我，亦自愿受着过错，”

　　“道别话未说，亦尽量去拖。”

　　“呈献出一切去求你，这一晚陪伴我。”

　　“只需当打发时间，别疑虑太多。”

　　“留住这一个夜晚，在明日重播。”

　　“陪伴我一世，是这首爱的挽歌。”

　　“世间一切也无法，去抵抗时日过。”

　　“不管真心跟瞒骗，亦同样结果。”

　　“来吧，再一次被你欺骗，未为过。”

　　“明日我一个夜里，再哼这首挽歌。”

　　“想得很清楚，真爱难负荷，需要痛苦都太多。”

　　“今宵可不可？无须要太清楚，只要刹那间结果。”

　　“若是玩弄我，唯求并未揭破，”

　　“愿承认我是很傻！”

　　“愿热烈渡过，梦幻内度过，未计较终会留下我。”

　　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她只希望，能再拥有他一晚。

　　哪怕是敷衍，是玩弄，是欺骗，都无所谓！

　　她需要一个仪式，跟心中的爱告别。

　　她需要一个晚上，在一个人无穷无尽的孤寂里，一边缅怀一边舔伤自疗。

　　可是，相对于今后漫长的一生，他连几个小时也懒得应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