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染》酱包糖妞

118、水鱼（上） “有水鱼还

　　这两天，铨子一想起自家帮主，那一抹浅浅淡淡的微笑，心中就有一种说不岀的诡异感觉。

　　问题岀在哪里？

　　是因为他说了，媒人让他来处理？

　　是他那个飘渺虚幻的微笑？

　　还是他看了那一条短信？

　　但铨子再八卦，也没这个胆向乔声打听一二。除非他想被敲破头壳……

　　年后，昇越代理正式投入营运，办公室总得收拾妥当。装修队复工，铨子隔三岔五过来瞧瞧。

　　乔声挑的位置很独，盘踞了鼎盛大厦正大门的左侧一二三层。公司直临深南大道，是大厦岀入的必经之地。铨子记得将所选的位置报给黄强，刚巧俞君平也在场。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俞老板眼中闪过几分犹豫。可最后还是按约定条件，签了租赁合同。

　　装修复工后，铨子发现不时有那么一些白领丽人在昇越门前晃悠。或三三两两，或途经驻足，或窗外徘徊……

　　在鼎盛大厦上班的，主要是鼎盛地产和鼎盛私募的员工。当然大厦也租给了外资保险、财经杂志、律师所、银行分点，各种外贸公司……一时间，铨子也辩不出前来晃点的，是来自哪一家？

　　明天就是元旦了。

　　铨子到昇越进跟一下，工人也得放假三天。下午，他正在指导圆石槽鱼缸放置的高度，黄强来了！

　　“Hi，吴助，见到你真好！”

　　“黄助，好久不见。”

　　“可不是吗？”他满脸含笑，上前和铨子握了握手。

　　自从黄琴的地给盘了下来，俞君平忙着和金董谈股份增持；乔声一心扑到份子钱整改。两位大佬，谁也没搭理谁！

　　前段日子，昇越装修停工，疑云骤起流言暗生。就连黄强也摸不准上头的意思，虽然代理合同一早就签定。

　　这些天，大厦正门左侧的办公区又开始乒啉砰冷……他的心是轻弹落地。姑娘们悬得高高的芳心，直接开了炸！上班下班午饭点……似不经意在鼎盛正门大堂晃悠，期待能惊鸿一瞥那位传闻中的昇越总裁。

　　跟着黄强一道去给媒体送礼的谢琳，两只眼睛开始四周溜哒。毕竟好不容易踏入昇越的地盘，不用隔着门隔着窗隔层纱地遥遥张望。

　　“快过年了，俞总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乔总。”黄强笑语晏然，“原本我想下班后亲自送过去，在这里碰见吴助，倒是省事了。”

　　“呵呵，我替乔总先谢过了。”

　　黄强侧目，对频频翘首的谢琳皱了皱眉，“你上我办公室，将那两瓶85年的拉菲和六安瓜片送过来。”

　　“哦……”谢琳脸色微红，两眼一亮转身跑了。

　　“乔总近来忙吗？”

　　“他就没有不忙的时候，尤其是年底。”

　　铨子掏出烟盒，递给黄强一支。他一手接下，另一只手点着打火机。铨子头一偏，就着火点燃了烟。

　　他徐徐吸了一口，“黄助近来忙些什么？”

　　“各种送礼，打点年会。”黄强吐了一口烟，“期待年后项目启动，跟乔总、俞总多多学习。”

　　透过冉冉淡淡的烟雾，铨子看到了他眼中的热切。他一晒，“好事多磨，机会将至。”

　　“承吴助吉言。”

　　黄强一笑，边走边环顾四周，“复工后装修得真快！年前完工？”

　　铨子淡淡地说：“年前必完工。”

　　“看来，过完年，昇越就要搬进来了。”

　　听到这一句话，捧盒而入的谢琳，和跟在其后的白佩佩，立刻两眼发亮。

　　黄强瞥了一眼，不搭边的人事部白佩佩，和多事的手下谢琳。顺手将礼盒接过，双手递给铨子，“俞总说，好事成双，红红火火，六六大顺。”

　　“意头真好！谢谢俞总，俞总有心了。”铨子收下红酒和茶叶，绿豆眼一转，“有劳两位美女跑这一趟。”

　　谢琳连忙摆手，“不客气，吴助。”

　　“吴……吴助，今天就你过来盯活儿……”

　　“嗯。”

　　“哦……”

　　铨子眯起绿豆小眼，呵呵一笑，“要不，你觉得谁盯活儿合适？”

　　“……”

　　黄强不屑地白了一眼，正要开口。眼见白佩佩辞穷，谢琳率先打起了圆场。“年底了，又要述职又开年会，想着吴助也没时间往这边跑……今天见到吴助真是又意外又开心！”

　　“哈哈！”铨子吐了一个烟圈，瞧着黄强，“你们什么时候办？”

　　“节后上班第一天述职，年会是下周五。”

　　“呵呵，我们明天述。”

　　“啊！大过节的……”黄强真是颇感意外，“吴助您也要述？”

　　“当然！”

　　铨子捻灭烟头，咧嘴一笑，“还是你们比较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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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0年最后的一天。

　　翟芳汝坐在窗前，书桌上摊着一本日记本，却久久未动。她呆呆地凝望漆黑无尽的夜，这千禧年发生的事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心，如冰川下暗涌硬涩的河流。悲喜难言，却不屑言悔。

　　她依然给俞君平发了一条短信：元旦快乐。他依然没有回。

　　也许，她的短信就像无聊的商家祝福。看了毫无感觉，收多了都是骚扰。铅慢慢灌上心口，翟芳汝努力地呼吸，呼吸，再呼吸！

　　CD机反复播着一首歌，王菲的《藉口》

　　“常自我哄骗，也替你辛苦找借口。完全没有介意，却暗孤单饮心里苦酒。”

　　“明知将分手，但若人未开口，我都会一再当我，通通都拥有。”

　　“仍然诈不知，双眼内何事会湿透……”

　　听着听着，她努力地微笑，然后持笔在日记本写下一行字：愿新的一年，有新的开始。

　　为了有新的开始，她决定在元旦这一天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比如：爬南山。

　　陪她去疯的，是张倩。

　　因为她是神奇的水瓶座，因为她也走马观花没个着落。周荔玫、黄素珍要会男友；曾媛媛有阿宽；林沐坤见锣湖一米八……于是，翟芳汝和张倩凑成一对。为了不太受这种日子的刺激，两人一早约好午后爬南山。

　　南山并不高。从东面沿石梯而上，一路依山脉起伏蜿蜒往西。丛林繁茂，岩石纵隔，山路曲折。待登至高点，俯览夕阳下远方的海近处的林，心中有一种豁然的轻快。

　　两人看着对方红朴朴的脸，起伏的胸瞠和呼呼的气喘，互指一笑。翟芳汝往岩石上一坐，从背包里掏岀一瓶葡萄酒。

　　“哈哈！果然有备而来。”

　　“那是！”

　　四野寂静，偶尔有几声虫鸣，伴着耳边呼啸掠过的风。二女背靠背，你一口我一口对吹起来。

　　酒液酸涩微甜，口感与味道都不咋样。也许国产葡萄酒就是这样吧？但，为什么同样是果酒，“荔恋”却如此稠滑芳醇？翟芳汝摇了摇头，将鬓角的发梢捌到耳后。

　　适才你追我赶爬上山，大汗淋漓，四肢泛软。此刻吹着山风喝着浊酒，内里渐噪而手足泛凉。暂且放空的脑袋，因酒精上头，有些浑浑噩噩。

　　“被世界遗弃不可怕，喜欢你有时还可怕……”翟芳汝的8210响了。

　　“你的手机居然有信号？”张倩瞪大了眼。

　　“哈哈！科技以人为本。”

　　她瞄了眼，按下绿键，“喂，玫。”

　　“你俩在哪里？”

　　“还在山顶。”

　　“下来吧！我和曾媛媛过来。”

　　“啊！你们俩不用陪男朋友？！”

　　“我男朋友临时被顶班，她的阿宽要江湖救急……你们在哪儿下山？”

　　“我们沿路往前走，山脚就是太子路。”

　　“好。我俩现在过来，元旦一起吃顿饭！”

　　“好！”

　　张倩拍拍屁股站了起来，“男朋友一没空就找咱俩，真是重色轻友！”

　　“怎么？你吃醋了？”

　　“我哪有！”

　　“走吧！现在下山也差不多了。”

　　披着渐沉的暮色，乘着几分酒意，二女晃晃悠悠地走下山。

　　双脚还没沾到太子路，周荔玫和曾媛媛已经在山路口等着。四女凑齐，立刻面临一个严肃的问题：晚上吃什么？

　　“我想吃寿司！”曾媛媛率先提议。

　　周荔玫点了点头，“寿司不错。去哪里吃？”

　　“海之世界有一间，叫樱亭……”

　　“那个，好高charac！”翟芳汝插了一句。

　　曾媛媛眼珠一转，“玫姊，有没有水鱼？”

　　周荔玫秀眉微皱，“都这时候了，怎么找人出来？而且我身边的都冇米……”

　　“除了阿冲，阿添，你最近没有新Fens？”曾媛媛眼巴巴地看着她。

　　周荔玫轻轻摇了摇头。

　　张倩翻了一个白眼，“那吃什么？！就我们几个？”

　　顿时，四女都不吱声了。翟芳汝、周荔玫、曾媛媛全闲置在家，都没有找到工作。张倩的大排档开张至今，基本没有营利。吃个炒牛河云吞面蛋炒饭还凑合。去樱亭？AA也埋不起单！

　　翟芳汝揣着兜里的几十块钱，瞧着姊妹们一个个都有些Down。忽然热血上头，冲口而出，“我给大家揾水鱼！”

　　三女齐刷刷瞧着她……

　　“你找谁呀？”周荔玫抬手搂着她的颈脖，“一顿寿司而已，不用为难。”

　　曾媛媛一脸疑惑，瞧着她，“你最近不是低位徘徊吗？”

　　“得啦！”张倩小推搡她一把，“有水鱼还爬什么山？干脆回我大排档吃吧！”

　　鼻子有点酸，心头软软的暖暖的。平时出去夜莆，都是玫姐找人埋单，姊妹们只管吃喝玩开心……回想这一年，自己除了蹭，又为大家做过些什么？

　　是义气上头，也是酒精壮胆，翟芳汝决定揾条水鱼，让姊妹们一起去樱亭吃寿司！

　　“别！今天是元旦，大家吃顿好的！让我想想办法。”

　　心头隐隐约约，有一个人选。

　　他开宝马，应该有米；他主动留了电话，可能有意。哪怕只有一点点！只是对他，她一直犯怵。

　　脑海刚浮现出他的身影，心里就打退堂鼓。但，姊妹们眼睁睁瞧着自己。想起刚才的豪情壮语，有点骑虎难下。

　　她咬了咬下唇，双手握拳，闭目，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沉沉地说：“等我，打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