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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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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桓找的地方很隐蔽,即使是控鹤监高手尽出,皇帝又增派了许多人手,这些日子竟然也没有人能发现赵桓的栖身之处。
高渊不禁重新审视起赵桓来。赵桓往日总是表现的爱吃醋,爱使小性子,像一只只知道围着主人转的小狗,这般的心计让他感到陌生。
好像一只软绒绒的,脾气温良的毛绒小狗,突然变成了一只食肉的大灰狼,要将主人禁锢起来,啖其肉喝其血。
他们两之间是很纯粹的上下级关系,不存在话本子上流行的什么“救命之恩”“授业之恩”这种很高危的关系。
记得那日侍卫遴选,天高云淡,一群人在台上打的热烈,一群人互相比划拳脚,都是年轻男人,比划间拳脚力道难收,战至酣然纷纷将上衣脱了,打着赤膊上阵。他一眼看中了这个小崽子跟他心心念念的人长得很像,顺手留了下来:
“就你了。”
全场人的视线聚集在赵桓身上,赵桓咧开嘴,一抱拳,笑的白齿森森:
“谢尊座!”
那些壮汉不理解掌印为什么选这样一个小白脸当侍卫,心中都很是不服。不料赵桓这人衣裳一掀,身材却也是很壮硕的,呼吸间喷薄着年轻男人的爆发力。他回身猎豹一样在台上穿梭。
“啊!”
他拳脚极快,那些控鹤监的汉子们也不是吃素的,提拳便迎了上去,拳拳到肉,招如流星。不过十几个回合,一台子的壮汉都被这个“小白脸”放倒了,
身边的右控鹤不禁叹道:“好功夫!”
那时他笑着,站在台上如同斗胜的公鸡,他朝台下红衣墨发的掌印一抬下巴,虬结的肌肉敷着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蓄意的勾引。能有多热,脱给他看罢了。高渊转身便走,懒得看这孔雀开屏。
“尊座!”那人好像急了,大步下台,走到他面前,憨憨地笑着。
他眯眼睨着,那双凤眼沾上了刁钻的讽嘲,打量他好像是在挑拣一盘菜。
“以后你就到晦明居伺候着。”
高渊摸索着,摸到了那只温热的手。他有些嫌恶的扔开,却触及了那人手上深深浅浅的油疤,他迟疑:“不会做可以不做。”
赵桓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不由失笑。这个人一向不会讲话,连关心人都是冷冰冰硬邦邦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不了解的人怕是要以为他在责怪人做不好还偏要做,还好他懂他。
赵桓心中盛满了蜜一般,不止是高兴自己懂他还是高渊对自己的关心,他嘴里的情话不要钱一般一箩筐接着一箩筐:“做给亭晚吃,桓心甘情愿。”
高渊有些别扭的别开头,将那只手抽了回来:
“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我走?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哎呀呀,偌大朝廷,离开我们高大人真是不会转了。”
这话就有点阴阳了,高渊一巴掌拍在他头上,赵桓夸张的嗷嗷叫起来:
“唔,杀人啦!”
“滚出去,吵死了。”
这俩人就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隐居了一段时间,高渊的脾气越来越大,作为一个双目失明武功尽废的但曾经身居高位的人,他没有晚上把赵桓一刀杀了就算是脾气很好了。
赵桓研究的那些玩意,高渊挑挑拣拣的吃了,日子久了,那瘦削的腰身上竟然真的多了点肉,看着丰盈了一些。
赵桓当然清楚,他日日同高渊厮混在一处。他高兴的不得了,时不时抱着高渊丈量腰身,每胖了一点儿他都高兴,像只狗一样在他腰间拱,拱的他又痒又烦。
…他爹的,迟早抓这只蠢狗煲汤。
高渊将自己埋进被子里不想理他,他对赵桓手中的伤疤毫无兴趣,此人在他眼中已经是将死之人了,把自己弄成什么样?谁在意。
赵桓有点委屈,他又像小狗一样,把两只爪子塞到高渊手里,把斑驳的油疤磨蹭他柔软的掌心。
高渊怒道:“你做什么!”
赵桓委屈:“我受伤了。”
“关我何事。”
“你是我的主人呀。”
高渊怒极反笑:“有你这么对主子的?”
“我不管,我受伤了,我往常受伤了..”赵桓一顿,似乎想到自己待在高渊身边的这两年没有受过伤。
何止没有受伤,简直油皮都没破过,高渊将他一个大男人金丝雀一样圈起来养,不让他受任何风霜雨雪。
“总之,你要给我包扎。”
“滚。”
“你给我包扎我就滚。”
高渊气结,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意思不言而喻:本座还是病号,还盲着呢!
赵桓的声音一下子软下来了:“那你摸摸我的头。”
高渊的掌心覆在那毛茸茸的脑袋上的时候,他觉得他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赵桓了。
将他掳来,什么事也不做,甚至那种事情也表现的毫不急切。难道真如他所说,为了所谓的“喜欢”和“爱”?
高渊冷笑,他可不信。只是掌心的脑袋触感还很不错,他摸小狗一样摸了好几圈,那小狗热气腾腾的,嘿嘿笑着把脑袋塞进他手心。
月光照野,庭下空明。庭院中央的人一袭红衣如旧,石台旁散落着酒壶玉盏,此刻正双目无神地抬头望月,似乎能破开黑暗得窥光明。
赵桓笑着拥到红衣男子身边,将一粒麦芽饴糖塞进他嘴里:“亭晚在看什么呢?”
高渊薄醉了:“好像是月光,是吗?”
赵桓色变,急慌慌的将宽大手掌覆在高渊脸上,呼吸急促了几分:
“没有,不是月亮。”
掌心之下略显寒凉的人发出了一声轻笑。他总是这样,身上凉的不像男子,更不像活人,倒像是哪个阴曹地府爬出来的鬼魂。
“赵桓,你以为能困住我多久。”
睫羽扇动,赵桓感受到掌心的瘙痒,他像被蛇蝎蜇了一样,按捺住心底的不安与躁动,将他瘦削的身形笼如怀中,犬类圈地盘一样在他洁白的脖颈上留下一个又深又狠的牙印。
…
高渊皱眉,抬手劲风袭过,一击掼到了赵桓的腹部,赵桓吃痛撤手,但还是将男人紧紧搂住不放。月光洒落,倒映出一双纠缠的很是奇怪的人影。
赵桓这个狗崽子!
他的眼前不像之前那样昏寂无光,不会分不清白日黑夜,始终是混沌模糊的一片。影影绰绰中,他看清了赵桓的影子。与皇帝差不太多的身形,七分相似的面容,恍惚间,他以为是祁承曜。
那点早就应该散去的酒意似乎又重新聚集了起来,在他脑中回旋出热气,那点热气蒸腾他的肺腑躯体,他感觉到自己有些热。
赵桓眉宇间与祁承曜的三分差异被模糊,两个人的身影逐渐重合,面前剑眉星目的男人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不知是否巧合,他与祁承曜一般,也穿着玄衣。
袍角翻卷间,高渊轻轻叹了一声,他果真痴恋如此,喝了点酒就能将二人混糊一处,分不清楚?
没人给他答案,面前似乎是赵桓,又似乎是祁承曜,一个人影分成了两个,搅的他本就昏沉的大脑成了浆糊。
他并不急着求所谓的答案,而是将刚刚恢复了一点视力的目光投向庭院门口。
…
坏了,好像真的有两个。
玄衣银纹的帝王未戴九龙冠冕,而是束着京中男子时兴的玉冠,此刻站在这方小小庭院的门口,站在青石板路上,薄唇微勾,脸上的神色不知是愤怒还是嘲讽。
“哦,皇帝陛下。”
赵桓轻佻的声音响起,他伸手将高渊的墨发挑起一束,十分暧昧的在指间翻卷。
“来的挺快嘛。”
红衣散发的高渊仍然如鬼似魅,倚在身形高大的赵桓身边,倒真有那么一点精怪志说的意思,他似乎并不反抗,也并无不适。
他凤目半抬,朝自己看来,但是好像看不分明,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存在。
那双总是华光流转的凤目此刻懵懵然,好像凰鸟失羽,明珠蒙尘。
祁承曜胸脯起伏,如遭雷殛,他站在这已经有一会了,看着这俩人你侬我侬的,心中巨浪滔天。
他第一反应是恶心,这个高渊,这个近侍,这个!这个他当年如此看好的小孩,这个他当弟弟一样养大的人,喜欢男子!
你看看!你看看!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高渊的脊背僵住,赵桓感受到了他的僵硬,伸手轻抚他的脊背安慰。
血从脚底冻结到全身,他的心脏被人高高揪起。
他看到了吗?他明白了自己对他见不得光的心意吗?
他知道了,会觉得自己…恶心吗?
看着两个人你侬我侬的,那厢祁承曜恶心的拂袖欲走,他气的一句话不想说,站在原地终究还是没走。
“跟朕走!”皇帝是孤身前来,并未带侍卫,他此刻气的额筋扑扑直跳,大步上前扯开赵桓怀里的高渊,赵桓也不纵容,紧紧梏住高渊的腰身不放。
皇帝气急,这尊卑不知的小侍卫!
祁承曜怫然道:“让开!”
“不放!他是我的!”
皇帝震怒,拔剑欲扑杀而来,赵桓旋身一闪,电光火石间竟也欲拔剑!
高渊悚然一惊,劈手将他佩剑打落,起身护在赵桓身前,回头怒斥道:
“你不要命了!对皇帝拔剑罪同谋反!”
祁承曜看见护在那小侍卫前的高渊——哪里护得住,小侍卫身形高大,他却比别人矮了半个头。
“让开!”
…
高渊沉默,他的眼睛还未全好,只能看见面前人大致的身形,他抿唇:“陛下。”
皇帝举剑欲刺,又丢剑在地,长剑在月光下铮鸣。
他抚掌笑道:“好!好!高亭晚!你要护这意欲行刺的逆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