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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一位女宗主 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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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永远是最好的伙伴,永不背弃。它让人惊醒,猛得意识到,一切美妙都是虚假的幻梦。
淮俞珩后退半步捂着心脏,用苦笑来掩饰微微发红的眼角。
他深吸口气,气憋在心中,噎住嗓子。
正所谓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接着撞。为的不就是那份执念,祈求能瞧见颜稀廷一丝的迟疑,怜惜。
在淮俞珩心里,他们从不是仇人啊!
残酷真相就在眼前,他能骗自己一世,却骗不了第二世。
淮俞珩站直身子,虎口粗暴地抹过嘴角,迅速揩净血痕。眨眼间,他已收起本不该存在的奢望,又变成了纪清雪记忆中熟悉的疯批模样。
“师尊,去死吧!”淮俞珩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祭台周遭竟冒出烈火。
火焰围城墙,有缩圈迹象。颜稀廷尝试冲出去,却没成功,他似很怕那火,畏手畏脚退到中央空地处。
至于淮俞珩,这个纵火贩子丝毫不惧。他原地不动,溶于火海里仍安然无恙。
接下来的剧情和纪清雪刚穿来看到的一样,淮俞珩大仇得报穿过火海离去。
画面一转,淮俞珩在不远处的竹林中,手持利剑,凝视着那片火海。在他脸上不在是得意,只剩下疲惫茫然。
猛火烧了一阵又一阵,颜稀廷估摸着早死掉化成灰了。记忆竟没因当事人离去而终止,真是怪了。
破产250出面说明【你血液中早已融合淮俞珩的鲜血。切记,你离不开他!】
【所以,才会转台到淮俞珩视角。当小彩蛋安心看啦,瞅瞅这坏犊子都背着你干了些什么】
纪清雪:……
随遇而安,咸鱼毕生准则。
他百无聊赖的看着“电影”。
淮俞珩出人意料的施法加大了火力,身临其境的视觉冲击让他立马不困了,神经也跟着兴奋起来。
这是要干嘛?
淮俞珩,他想烧毁刚帮过他的祭祀台!
正中央圆形的祭祀台外,矗立着四根大柱子。四根柱子相互对称,被火一烧,平平无奇的柱身竟浮现出金色符咒。
看不懂的咒文从底部蔓延至顶端,符文汇聚变细成丝,相互连接,在即将形成正方形时被一股外力阻拦。
纪清雪越看越感觉有些符文图案眼熟。他似见过,在明后天眼尾处!不可缺少的核心符文图案,她的力量应与祭祀台有关,一切的一切,还需接着看下去。
淮俞珩御剑飞起,夜黑风高,黑衣墨发被吹得杂乱无章。他不惜遭到反噬也要强行阻止,一番努力过后,柱身碎成两半。自身也被剧烈的冲击波及反噬,口吐鲜血。
他从高处跌下,运气蛮好的,没垂直掉落插在竹身上。而是撞歪了一个又一个竹子,才滚到一处空地。
狼狈模样与纪清雪穿来时别无二样,但这些他毫不在乎。淮俞珩撑着满身伤痛站起身,随意拍拍衣上灰土。
眼前是望不到尽头的阶梯,山上石阶,高如通天。一米八九的淮俞珩在高山对比下,衬得无力渺小。他从抬头变仰头,在仰就摔了。
纪清雪享受着上帝视角,才得以看清。崇山峻岭,山峰几进云霾,朦胧夜空护犊子似的,遮住外人进一步查看。
信息金手指给了介绍。
【高山!住着仙人】
系统总是爱说些无用的废话,谁不知道这是山。
“住仙人,我还神人呢!”
这是储存的记忆重现,纪清雪所吐槽的话,淮俞珩是听不见的。但画面呈现不动,他愣在高山下。
纪清雪瞳孔一惊,化身虚影来到淮俞珩身边,抬手在他眼前晃晃:“不动了?卡了?”
并没有,是淮俞珩在原点伫立。夜幕边围渐渐透出微亮来,他也终不在犹豫,跃身上前。
不能御剑,只能步行,石阶虽多,但这对体质异于常人的修仙者来说,轻而易举。
按理来说,以淮俞珩修为,一个飞跃至少五个阶梯。可,他却被不知名屏障弹回了原位。
分明眼前什么也没有,淮俞珩不信邪,屡战屡败过后,终是意识到:他,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正当纪清雪疑惑他的所作所为时,系统给了解析。
【宗主闭关百年所居地
宗主,极度危险!】
晨光熹微,寂静空地处传来扑通一声。是淮俞珩,他重重跪在地上,双手叠在一起,恭恭敬敬磕了头。
“求宗主!”他声音哽咽,身体发颤,双眸却异常坚定。
淮俞珩再度鼓气勇气道:“弟子有迫在眉睫要事告知,还请宗主给弟子个机会,准许弟子进入考验!”
宗内有规定,有事无事皆不可到后山打搅宗主闭关。山底被宗主设有法阵,只有特定它选中的人才可登山,踏上石阶便视为接受试炼。
无人回应。
山顶处晃晃悠悠砸下一颗小石子,碰撞在山壁上,敲击在淮俞珩紧绷神经上。他被吓一跳,反应过后,才发觉是颗小得不起眼石子,找不到踪影了。
“宗主,是不肯见弟子吗?”淮俞珩神情凝重,思索应对之策。
这宗主,到底是何等人物?
天下第一宗门,灵幽宗。
宗门名起得怪渗人的!
【灵幽宗,宗主,无权查看干涉。现处于……丢失状态!】
纪清雪难以置信:“宗主,丢了?开什么玩笑?”
【牛逼吧!真的丢了!】
纪清雪:?神经!
他百无聊赖继续看着剧情。
淮俞珩紧皱眉头松懈下来,显然找到了办法。他对着空山,直接了当喊道:“宗主!魔族卧底白雪花已窃居高位,半载之期,便会里应外合,再度攻打人界。”
白雪花,魔族卧底?
他怎么会知道?
他记忆不是被清除了吗?
这里是回溯。淮俞珩,从一开始就知道?纪清雪看向系统蓝屏,破产250只呈出几个字。
【主角觉醒】
终也是有了实感。
或许,觉醒得更早,在纪清雪未曾穿书来之前。
“弟子淮俞珩烧毁祭台,绝非不愿献祭。只是相比起一个未知真假预言,更应全宗备战,勤修苦练。”
他猛得咬破指尖,渗出的鲜血被他点摁在额间。刹那间,金印骤现,光华流转。
【额间一滴金印泪,掌门印!下任宗主继承者】
此印代表传承,当有宗主认可的合适继承人出现时,便会赐予金泪印。同时也表示,现任宗主命不久矣。
纪清雪提出疑惑:“不就是培养个继承人,怎么就要死了?”
幽灵宗,宗主之位从无主动让位一说。掌门印中蕴含着现任宗主毕生修为及先天之本,这些将会化为最纯粹灵力,用来扶持继承人修为的滋长。
掌门印的作用不止如此,当它觉察到继承人处于危机时,会自主触发保护机制。
这种庇佑会持续到继承人登位前夕。也就是说,继承人越强势,上任宗主越衰老虚弱,最终直至全部消散。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是很伟大,可全无自我。
纪清雪啧啧两声,这么来看,宗主之位并非什么好东西。
这不纯纯大冤种吗?既要随时做好当燃料准备,又要把一辈子都搭在这一件事上。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金印,冠冕,责任。
权利的牢笼,华丽的囚服。
纪清雪愣了瞬,有一瞬,他在忧虑淮俞珩:“也就是说,身为继承人的淮俞珩。有一天,也会走上这条老路,舍弃自身,传承给继承人?”
“这背后的代价,他知道吗?”
纪清雪喉咙发紧,说不上来的压抑囚困着他。这主角也是倒霉蛋,捞不到好剧情,要是手拿龙傲天剧本,求个屁。
“下任继承者淮俞珩!”他嗓音清晰响亮,一字一句,无比沉重道:“恳求宗主出山。”
【我看下,淮俞珩知情的!看开点啦,是人就会死,早死晚死都得死啦!】
【人家成了宗主,说不定继承人出现得晚,还能多活几年】
纪清雪摇了摇头,这么死翘翘,是很伟岸。但需要蛰伏数十载,在毫无自我自由前提下,那简直就是噩梦。
他打心底里是看不上,要死就给个痛快!数着天数过日子,接受漫长而无奈宿命,非常人能忍受。
“为了宗门繁荣,必有牺牲。异世界外来人,你是不会懂的。”
不知从哪传来句稚气女声,道破天机。那话语中的外来人是指他吗?
纪清雪惊悚得环顾四周,仅看到跪地一人。淮俞珩垂着头,山间依旧寂然,无任何回应。强闯不行,又有要事要传递协商,他看上去蔫蔫的,并无听到女声的异常。
如此看来,这女声并不属于记忆中,且只有他能听见。
竹林中,山谷里,皆没第二个人的出现。
更别说,那还是个女声。
关键时刻,破产250又弹出消息捣乱【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是人喽!】
纪清雪瞪了它一眼回怼:“你才不是人呢!”
喔,它真不是人!
不是人,是250喽!
“滚滚滚,一边玩去。”他实在懒得搭理250了。
不对。
“等会走!那女声是谁?淮俞珩听不到,那定是和我一样的外来存在?”纪清雪难得脑袋开光,他定要问个清楚。
一堆问题,石沉大海。
破产250弹出问号,估摸又断网了,重连后它不回答,惬意道【那你别管,反正是你惹不起的存在】
废话!纪清雪撇撇嘴,“我怂蛋好吗?你看我惹得起谁?”
【对喔,嗯,不错】
【自我认知良好】
他翻了个大白眼,得不到有用讯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这时,女声又道:“异地人,你有些笨哟!还猜不出我是谁吗?那确实该接着看下去了。”
能读心?
话落骤间,淮俞珩额头金色印记闪烁着光华,女声自言自语道:“真的吗?由我接任下任宗主吗!我愿意的,超愿意!”
纪清雪又找寻一圈无果,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自带的神秘感,引得他好奇心顿起。
他竖起耳朵去听,那女音轻松欢快,音调一蹦一蹦的。
“我以下任宗主继承人的身份立誓!”说到正经誓言,她认真多稳重多了:“宗灭我亡,誓死共进退。”
这话,像是属于继承人的誓言。“下任宗主,继承人?”他将有限的线索拼凑起来,得出结论。
“你是历代其一的宗主!”
破产250难得正眼看纪清雪,它给出肯定。可女声却没理他,继续道:“我自愿将我的一切,修为,记忆,寿命,乃至我存在本身,皆奉给……”
女声稚嫩却带着弃舍所有的决绝,只可惜她未说完的话被打断,是个老头:“无需起誓,你师兄师姐说的对,你不该承当。”
那苍老的声音渐渐殁了音。空山陷入静寂,只剩下谷风的呜咽,在山谷间徘徊,回荡。
一切仿佛就此归于虚无,如同已然独自走过百年孤寂。所有的故事都沉淀在山间每一声哀叹中。
那女声又出现了,但似乎一切都变了,原本活泼兴奋的语调被沉稳取代!
“天地为鉴,神魂为契。”
“今以我为印,燃毕生修为,奉百年寿元,只为薪火不灭。”
“我即传承,我即牺牲。”
纪清雪双眼莫名感到刺痛,怪异画面闪现。一个饱含绝望的身影,在众弟子簇拥跪拜中,缓缓踏上石阶。
这是继任宗主的仪式!继任宗主之位的是名女子。她站在最高处,面对骄阳似在缅怀什么。
霞光万道的吉兆美景未能引起她的注意,反倒是众弟子认为这是天降祥瑞,纷纷叩头膜拜。
在噼里啪啦响声中,洁白云海被霞光侵染。它不在是被散射而出正常现象,而是化作连绵不断的绮丽彩云。
彩云如有灵智般给金轮腾出位置,让暖阳独照耀于她。宛如天道亲自为她铺就通天大道,德配天地。
这份锦绣被她亲手毁灭。她绝然转身,毫无犹豫撇弃前景自我,俯瞰着整个宗门,弟子。
动作熟练得似在心中演练遍无数次。末了,又审视自己影子。
影子本应被动的随行,在她这却成了主动走在前方的阴影。她自主选择被困其中,画地为牢,深陷其中。
【幽灵宗,第一位女宗主。也是最称职,“最不称职”的宗主】
终于得见其人,纪清雪心中一阵激动。他眯眼极力眺望,奈何就是看不清她的样貌。仿佛有什么某种更高层的法则,在静静庇护着她。
看不到容貌就算了,竟然能清晰看到一些细节?
凌乱麻木的绝望,僵硬如木偶的躯体,以及……
那女子缓缓抬起麻木双眸,朝纪清雪方向看去,仅对视的骤间,如同一支利箭穿过岁月直击他潜意识的软肋。
隐埋心底的恐惧被唤起,头泛起剧痛,隔着检查室厚玻璃。他清晰听到院长与医生对话:“这孩子命苦,五岁车祸,爸妈都死了,他爷爷癌症晚期。”手被他搓得发麻,泪水翻涌,内在情绪袭来的窒息感,忘不了。
“好孩子,别哭。”空中忽的响起女声安慰,“命运告诉我,你将不再孤独。”
纪清雪被彻底唤醒,他下意识看向被众人膜拜的女宗主。宗主早已低垂下眸,她没开口,却能听到独属她的音色。
“淮俞珩不是坏小孩,你和他很有缘分。所以有劳你,异世界任务者,请好好引导照顾他。作为回报,我会护你周全,协助你回家。”
淮俞珩?
您是现任宗主吗?”纪清雪焦急问道。他看向自身半透双手,又猛得想起淮俞珩落寞神情,以及系统所说的事关重大。
一个决定在他心中萌生,他双手交叠,鞠躬表示敬意:“半年后魔族会攻打人界,恳请您出山提早做防备,拯救众生。”
站于高处的女宗主摇摇头,空中响起声音:“苍生自有出路。你,我,以及它,皆无权干涉。回去吧。”
纪清雪哪能肯走,许是所说方向出了问题,他改口道:“您的继承人想见您,您能给他些指引嘛?”
女宗主:“一月后下山除魔。”
纪清雪绞尽脑汁去理解,终于想起有关线索。前几日,白雪花跑来试探告知的除魔任务。
“您的意思是,让淮俞珩接手去下山除魔吗?”
女宗主再度摇头,她道:“穿书者,这是给你的指引。”
下山除魔,这个副线。纪清雪只是随口答应,谁曾料到这任务还暗藏玄机?竟关乎他穿书者的事?
“多谢,宗主启示。我还有一事想问……您是和我一样穿书而来的穿越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