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轮》无渡流蓝

115、114心连心 他随手一挥

　　他随手一挥，原本托着三人悬浮的无形气流骤然向上拉升，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不远处立刻传来祝柊清夸张的惊呼声：“哇啊！小爱你在开过山车呢！突然垂直拉升干嘛？！我的胃都要翻过来了！”
　　“不飞起来，难道我们三个在找到花时卿之前，先被下面这些[空无]的触手撞死吗？”小爱没好气的声音从气流边缘传来，他小手一挥，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将下方伸来的黑色触手挡开，“……哟，说曹操曹操到。”
　　话音刚落，三道身影便从一座倾斜的高楼残骸后方敏捷地闪现而出。
　　那高楼早已被[空无]的黑水侵蚀，墙体布满裂痕，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只剩下扭曲的钢筋在灰蒙的天空下摇摇欲坠。花时卿走在最前方，黑色的长袍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飘动，眼底是化不开的冰冷；花尘故紧随其后，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手中若隐若现的手术刀寒光，暴露了他的警惕；宋以春则吊儿郎当地走在最后，嘴角噙着一丝嘲弄，目光扫过祝柊清三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小爱眼尖，立刻瞥见了不远处站在黑水之上的几名期苑成员。“还真是热闹啊，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宋臻也立刻注意到了那边的宋以春，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那柄已然睁开五只诡异血眼的刀剑。剑身上的血眼微微转动，似乎也感受到了敌人的气息，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眼前的人是他的哥哥，却也是他必须面对的敌人。
　　“哇哦，”祝柊清快速扫视了一圈，目光在那些期苑成员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神父大人，看样子你的期苑，如今只剩下这么点家底了？真是凄凄惨惨戚戚，连像样的手下都没剩几个了。”
　　“怎么会呢。”花时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抬手一挥，下方的黑水微微涌动。“他们只是以另一种形式，与【空无】同生共死，心连着心罢了。这样的融合，才是最完美的存在。”
　　物理意义上的心连心吧。
　　祝柊清在心里默默吐槽，看着那些不断渗出的黑水，只觉得一阵反胃。他撇了撇嘴，懒得再跟花时卿虚与委蛇：“算了，花时卿，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了。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没有的话，我们直接开打，速战速决，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小爱吓得差点从气流上跳下去。“我的亲爸！你是不是疯了？！”小爱压低声音，急得直跺脚，“你现在顶多算是个恢复了些许记忆的普通人，连之前的力量都没恢复几分！你这样不要命地挑衅，等会儿打起来，我到时候想给你收尸都找不到碎片！”
　　“情况这么严峻吗？”祝柊清状似惊讶地挠了挠头，手指划过自己的左眼——那里依旧是淡紫色的瞳孔，却没有了过去的力量波动。他随即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关系，你爹我的后援团可是十分强大的，绝对不输给他那边。你看，宋臻的剑都醒了，肯定能帮我们不少忙。”
　　“……这是后援团强不强大的问题吗喂！”小爱简直要抓狂，他觉得自己跟祝柊清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问题是你自己！你手无寸铁，连自保能力都没有，还敢跟花时卿叫板！”
　　花时卿闻言，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笑声在空旷的黑海上回荡，带着几分不屑：“大言不惭。一个被挖过眼、剜过心的残废，有什么资格和力量，与代表着终极归宿的[空无]抗衡？你以为凭借着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就能阻止我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祝柊清毫不退缩地指向花时卿，眼神里带着坚定，“更何况，你觉得依靠人命堆砌起来的力量，这种建立在沙土上的堡垒，又能坚持多久？你用[空无]的力量吞噬了那么多人，总有一天，这些力量会反噬你自己！”
　　然而，花时卿显然已经失去了与他进行口舌之争的耐心。他眼神一冷，脚下的黑色海面倏然剧烈翻滚起来，如同沸腾的开水。这片死寂的海洋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生机，一道由浓稠黑水构成的、遮天蔽日的巨浪毫无征兆地掀起，高达数十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祝柊清三人当头拍下！
　　“快散开！”小爱大喊一声，立刻操控着气流将三人分开。祝柊清朝着左方闪避，宋臻则向右方跃去，巨浪轰然落下，砸在三人原本所在的位置，激起巨大的水花，黑水溅起数米高，落在周围的建筑残骸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巨浪不仅冲散了他们的阵型，还将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引了出来。
　　向右方闪避的宋臻，刚站稳脚跟，迎面便对上了不知何时已悄然逼近的宋以春。宋以春双手抱胸，站在黑水之上，脸上带着嘲弄的笑容，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向左方躲开的祝柊清和小爱，则恰好与花时卿、花尘故形成了对峙之势。花时卿站在黑水中央，黑袍猎猎，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黑气；花尘故则站在他身侧，手中的手术刀泛着寒光，目光死死地盯着祝柊清，像是在寻找最佳的攻击时机。
　　“哇哇哇，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祝柊清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脸上带着夸张的表情，眼神却飞快地瞟了一眼另一边已然对峙上的宋氏兄弟。他知道，宋臻和宋以春之间的恩怨，终究需要他们自己来解决，外人无法插手。
　　“不在今天彻底除掉你，难解我心头积攒千年之苦！”花时卿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怨毒，他看着祝柊清，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你和你身上的[慈爱]，都是阻碍我实现伟大计划的绊脚石，必须铲除！”
　　千年？
　　祝柊清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他记得很清楚，花时卿的实际年龄满打满算也就五十多岁，不过是[空无]的力量让他维持着二十出头的青年模样——他哪里来的“千年之苦”？难道[空无]的力量不仅能改变人的外貌，还能扭曲人的记忆和认知？
　　这个疑问来不及细想，[空无]的黑水已然化作数道凌厉的黑色水箭，直刺祝柊清面门。那些水箭速度极快，带着浓郁的腐蚀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黑色。
　　小爱反应极快，小手一挥，一道淡金色的无形屏障瞬间展开，挡在祝柊清身前。“砰！砰！砰！”黑色水箭撞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即化作黑水，顺着屏障滑落，滴落在下方的海面上。
　　然而，花尘故显然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几道细微却锋利的寒光绕过小爱的屏障，如同毒蛇般，精准地射向祝柊清的要害——心脏、咽喉、眉心。
　　祝柊清早有防备，忙不迭地偏头躲过咽喉要害，同时身体向后急退，双手在空中飞快地划过，竟在空中精准地夹住了一道寒光——那赫然是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刀刃上还沾着一丝黑色的毒液，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战斗的时候，别分心。”花尘故的声音毫无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借助黑水的托举，身体如同鬼魅般在空中滑行，出现在祝柊清的视线盲区，手中另一把手术刀已然划向他的颈侧，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祝柊清手中刚刚接住的手术刀立刻横在颈前，“叮”的一声脆响，两柄手术刀的刀刃相撞，溅起几点火星。祝柊清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花尘故的力量远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而花时卿则抓住了这个机会，在祝柊清应对花尘故的攻击、露出破绽的瞬间，从侧翼发动致命的偷袭。一道粗壮的黑色触手从水面下猛然窜出，带着巨大的力量，朝着祝柊清的后背拍去。
　　若非小爱屡次及时出手，操控着金色屏障挡在祝柊清身后，以自身力量化解或偏转攻击，祝柊清身上恐怕早已多出了数个透明的窟窿。
　　从远处看去，四个人在半空中缠斗在一起，黑水涌动，刀光闪烁，金色的屏障与黑色的攻击不断碰撞，发出阵阵巨响，场面惊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反观另一边的宋以春和宋臻，虽然剑拔弩张，却莫名有种诡异的、仿佛达成某种默契的“岁月静好”之感。他们相隔数米，站立于粘稠的黑水之上，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宋臻的佩剑已然完全出鞘，剑身上那五只血淋淋的眼睛完全睁开，诡异地转动着，死死盯住宋以春。那剑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剑身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催促宋臻动手。
　　宋臻的手指紧紧握住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却努力维持着冷静——他知道，面对宋以春，只有保持冷静，才有获胜的可能。
　　宋以春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上下打量着宋臻，嘴角噙着一丝嘲弄。他看着宋臻手中的剑，眼神里闪过一丝惋惜，随即又被疯狂取代：“终于……走到今天这一步了。我亲爱的弟弟，你终于有勇气，跟我正面对决了。”
　　“做好……被杀死的准备了吗，我亲爱的，‘天才’弟弟？”宋以春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怨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宋臻握紧剑柄，眼神坚定如磐石，没有丝毫动摇：“如果是为了守护我的同伴，守护这个即使充满不公，却依然值得留恋的世界，”他举起长剑，剑锋直指宋以春，阳光透过剑身上的血眼，折射出诡异的红光，“那么，我更乐意背负起这‘天才’之名，战斗到底！我不会让你和花时卿的阴谋得逞！”
　　宋以春嗤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他手中黑气翻涌，迅速凝聚成一柄造型奇诡的利刃——那利刃通体漆黑，边缘闪烁着空间裂隙般的微光，仿佛能切开一切物质。“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下一秒，他身形一晃，竟如同融入空气般，骤然消失在原地。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气，很快便消散在空气中。
　　面前，是灰蒙压抑的天，脚下，是死寂漆黑的水。
　　宋臻屏息凝神，全身感官提升至极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他知道，宋以春的能力与空间有关，擅长隐匿和瞬移，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偷袭得手。
　　就在刹那间，宋臻仿佛背后长眼般，猛地转身，长剑带着破空之声向上格挡——“铛！”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他耳畔炸响，震得他耳膜生疼！只见他头顶的半空中，赫然被撕裂开一道狭长的、不稳定的漆黑裂隙，宋以春的刀锋正从那异度空间中探出，狠狠劈砍在他的剑刃上。
　　两股力量相撞，宋臻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虎口被震得发麻，长剑险些脱手。他手腕一抖，顺势挥剑斩向那道裂隙，试图将宋以春逼出来。然而，宋以春却先一步关闭了通道，剑锋挥空，只斩破了空气，留下一道淡淡的剑痕。
　　“不自量力。”空中回荡着宋以春带着回音的讥笑声，声音飘忽不定，让人无法判断他的位置，“就凭你这点本事，还想跟我斗？简直是笑话！”
　　紧接着，宋以春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宋臻正前方。他手中的利刃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刺宋臻的胸口。宋臻毫不犹豫，一剑横斩，凌厉的剑气呼啸而出，带着血腥气，朝着宋以春劈去。
　　然而，那足以切开钢铁的剑气，在触及宋以春身前萦绕的黑气时，竟如同泥牛入海，被瞬间吞噬，转移到了未知的空间。宋以春借着黑气的推力，身形如电，再次俯冲而来，手中利刃直刺宋臻心口，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量也更强！
　　“叮——！”又是一次毫无花巧的、硬碰硬的撞击，刀剑相击，发出刺耳欲聋的悲鸣，震得周围的黑水都荡漾开圈圈涟漪。宋臻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退了数步，脚下的黑水被踩出一圈圈波纹。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长剑，眼神里没有了丝毫犹豫，只剩下坚定的战意。
　　“你就只有这点能耐吗？”宋以春挡开宋臻的剑，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疯狂交织的光芒，“看样子，【空无】赋予你的这点力量，并没有让你有多大长进嘛！”他得意地大笑起来，声音在空旷的黑海上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来啊！拿出你的真本事！杀死我！或者……被我杀死！让我看看，你这个‘天才’弟弟，到底有多少能耐！”
　　宋臻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他知道，这场战斗，不仅是为了守护世界，也是为了了结他们兄弟之间的恩怨。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必须战斗下去，直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