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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速之客 “我胡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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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昏昏沉沉睡了多久,苏柔像被惊醒般睁眼。
挂钟指针已悄然指向傍晚六点,距离宴会开场只剩不到一小时。
她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
手脚麻利地换上淡青色礼服,那颜色像雨后初晴的天空,衬得她肤色愈发通透。
踩着配好的高跟鞋来到梳妆镜前,目光一落,便撞见了镜前那只丝绒盒子。
珍珠项链静静躺着,圆润的珠子泛着冷光。
像极了许家为她量身打造的颈锁,沈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柔抬手摘下脖子上那条羽毛旧项链
——银质的羽毛边缘早已氧化发黑,链条也磨得发亮,却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她捏着珍珠项链的搭扣,指尖因紧张微微发颤。
试了好几次,那金属搭扣却始终对不上链环里。
窗外忽然卷进一阵晚风,轻纱窗帘猎猎作响。
苏柔只顾着低头跟项链较劲,丝毫没察觉身后悄然逼近的阴影。
直到颈后传来一缕陌生的体温,带着清冽的冷香。
她的脊背瞬间僵成一块冰
——男人的呼吸已扫过耳廓,低沉的笑意裹着寒意,像淬了冰的刀刃贴在皮肤上:
“苏小姐连戴项链都需要帮忙?”
是陆震川!
苏柔猛地转身,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男人斜倚在梳妆台旁,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腕间低调的铂金腕表,表盘反射的光都带着压迫感。
这是苏家别墅的三楼,她的卧室,连管家都需提前通报才能上来,他竟能悄无声息地潜入!
“你……你怎么进来的?”
她的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梳妆台边缘,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陆震川的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指尖轻轻敲了敲梳妆台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语气慵懒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苏先生邀请我来赴宴,我提前到了。
正好想问问苏小姐,昨晚在酒店,睡得好吗?”
“与你无关。”
苏柔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迫自己稳住声线,“这是我的房间,请你出去。”
“出去?”
陆震川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至咫尺,他身上的冷香几乎将她完全包裹,
“苏小姐昨晚可不是这个态度。
还是说,在许瑾琛面前装惯了乖顺,就忘了自己昨晚是怎么抓着我的衣袖不放的?”
“你胡说!”
苏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下一秒又猛地褪去血色。
昨晚混沌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她在他怀里的挣扎,他冷硬的胸膛,每一幕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无地自容。
陆震川看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却没有半分温度:
“我胡说?需要我提醒你,你昨晚在我怀里哭着说‘不要’的样子吗?”
他的指尖突然朝她的领口伸来,苏柔吓得猛地偏头,却还是被他的指腹擦过锁骨处的红痕,那触感像冰针,刺得她浑身发麻。
“别碰我!”
她用力推开他,可这点力道在陆震川面前,不过像打在棉花上。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指尖的力道大得让她蹙眉,腕骨像是要被捏碎:“苏小姐,我们的账还没算清,你以为躲得过?”
“什么账?”
苏柔拼命挣扎,眼眶泛红,
“是你强行把我带走的,我没找你算账就不错了!”
“强行带走?”
陆震川挑了挑眉,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嘲弄,
“如果不是我,苏小姐昨晚恐怕早就成了别人的玩物。
你以为苏卿给你喝的‘天使之吻’,真的只是一杯普通的鸡尾酒?”
苏柔的挣扎猛地顿住,瞳孔骤缩成针尖:“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可比你想象的多。”
陆震川松开她的手腕,后退一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
“苏卿想让你在云顶出丑,毁了你和许瑾琛的婚事,自己好取而代之,顺便攀附其他权贵。
可惜,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我会救你。”
原来不是意外!
苏柔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窒息。
苏卿那张总是挂着甜美笑容的脸,此刻变得无比陌生狰狞。
她想起昨晚苏卿递酒时的殷勤,想起今早发来的“关心”讯息,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苏柔定了定神,抬眼直视着陆震川。
这个男人身份神秘,行事莫测,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向她透露这些。
陆震川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晚风卷起他的衣摆,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他回头看向苏柔,目光深邃如寒潭:
“因为,我对苏家的‘闹剧’没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你,苏小姐。”
苏柔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我不懂你的意思。”
“很快你就懂了。”
陆震川的目光扫过梳妆台上的宴会流程单,随即收敛了所有情绪,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苏氏最近在跟进城东的地标建筑合作案,苏万成书房的保险柜里,有份关于项目报价和合作方案的核心文件。
我要你在24小时内,把那份文件拿到手,送到陆氏集团我的办公室。”
“什么?”
苏柔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连连摇头,声音都在发抖,
“不可能!那是爸爸跟进了大半年的项目文件,他把书房看得比命还重,保险柜的密码我根本不知道。
连进他书房都要提前报备,我怎么可能偷得到?
而且……而且那份文件顶多影响这笔生意,你为什么非要盯着它?”
“这是你的事,我只看结果。”
陆震川的指尖再次抚上她的脸颊,力道带着明显的警告,指尖的冰凉透过皮肤渗进来,
“24小时,文件不到我办公室,明天这个时候,你的照片就会出现在许家所有人的手机里。
哦对了,顺便也会发给苏万成,让他看看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是怎么在外面‘失了清白’的。”
“照片?”苏柔的瞳孔猛地放大,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在血管里。
陆震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张照片赫然映入眼帘
——背景是酒店的大床,她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颈间,锁骨处的红痕若隐若现,下半脸的轮廓清晰可辨。
他没有滑动屏幕,只用指尖敲了敲边框,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致命的威胁:“不止这一张。”
“你太过分了!”
苏柔用力挥开他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你明明是爸爸请来的贵客,就算想要项目信息,也不该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
“手段?”
陆震川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对付苏家,用点特别的手段,不算过分。”
他没再多解释。
”记住,别耍花样,我的人随时盯着你。”
苏柔看着陆震川冷漠的侧脸,指尖几乎要将掌心戳破,她知道这个男人说到做到。
一旦拒绝,等待她的将是身败名裂的结局。
——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管家的声音,顺着楼梯间飘上来,带着几分焦灼:
“大小姐!二小姐!宴会快开始了,老爷在楼下等着呢,让您二位赶紧下来!”
苏柔浑身一僵,猛地回过神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陆震川见状,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拿起梳妆台上的珍珠项链,绕到她身后。
只听“咔嗒”一声轻响。
冰凉的珍珠瞬间贴在了她的颈间,那触感像一道冰冷的枷锁,死死锁在了她的喉咙上。
她慌忙抹掉眼泪,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转身时,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梳妆台角,原本放在上面的项链悄然滑落,滚到了床底边缘。
匆匆抓起梳妆台上的手包,便快步朝门口走去。
连一丝停顿都没有,仿佛身后是洪水猛兽。
陆震川看着她慌乱离去的背影,目光缓缓落在床底那抹氧化的银亮色上。
他俯身拾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异样,快得如同错觉。
项链随意揣进西装内袋,男人转身走向窗边,单手撑住窗台,利落地翻了出去
——三楼的高度,他竟如履平地般落在楼下的灌木丛后,深色的身影转瞬便融入了庭院的阴影里,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