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鸟落怀：陆总的私有柔情》妲草

23、额间的吻

　　私房菜馆的大包间里满是喧闹，方律师坐在主位上，笑着将一杯红酒递到苏柔面前：
　　“柔柔，这次陆氏的案子你功劳最大，这杯必须得喝！”
　　苏柔脑子里反复跳着那条石沉大海的短信，外界声音像是隔了层雾。
　　“苏律，发什么呆呢？”
　　旁边的乔律碰了碰她的胳膊，
　　“方律师还等着跟你碰杯呢！”
　　苏柔回神，连忙起身双手接过酒杯，脸上露出谦和的笑意：
　　“方律师您太客气了，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她目光扫过满桌热闹的同事，语气诚恳：
　　“前期团队一起梳理条款、核对风险点，乔律也跑了好几趟陆氏对接细节。
　　真要论功劳，大家都有份。
　　这杯酒，该先敬咱们整个团队。”
　　说着便微微抬杯，朝众人示意。
　　仰头便喝了大半。
　　红酒的醇香在舌尖散开，带着一丝微涩，却奇异地压下了心里的烦躁。
　　她放下酒杯，又拿起酒瓶给自己满上
　　——借着这酒意，或许能暂时忘了那些纠结。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柔几乎没怎么说话。
　　有人劝酒，她便接过来喝；没人搭话，她就自己捧着酒杯，一口接一口地抿。
　　酒过三巡，苏柔的脸颊已经染上明显的红晕，眼神也开始发飘。
　　她拿起手机，解锁又锁屏，屏幕上依旧没有新消息。
　　指尖微微用力，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眼角不知是酒气熏的，还是心里憋的，竟泛起了一点湿意。
　　“苏律，你喝太多了！”
　　乔律终于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伸手想夺她的酒杯，
　　“再喝该醉了！”
　　苏柔冲着她一笑，撑着桌子站起身，脚步已经有些虚浮：
　　“我……我去趟厕所，马上回来。”
　　话音刚落，便踉跄着往包间外走，走廊的冷风一吹，脑子更晕了。
　　她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掏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反复滑动，最终还是停在了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上。
　　酒劲彻底冲垮了理智，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
　　“嘟……嘟……”
　　忙音一声声响着，苏柔的指尖跟着攥得发白。
　　直到第三声忙音落下，电话那头终于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
　　“喂？”
　　苏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酒劲带来的冲动瞬间被慌乱取代。
　　“我、我打错了！”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就猛地按断通话。
　　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男人冷淡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让她瞬间清醒，刚才的举动荒唐又丢人。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熟悉的陌生号码跳动着，铃声尖锐地打破了洗手间的寂静。
　　苏柔的身体僵了一下，指尖悬在半空中，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指腹摩挲着手机边缘，直到铃声快要结束的前一秒，才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般，按下了接听键。
　　“真的是打错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
　　苏柔的鼻子突然一酸，原本想说的“为什么不回消息”“你怎么知道订婚的事”，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带着酒气的呢喃：
　　“陆震川……我回了你的短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
　　“你喝酒了？”
　　“就……就喝了一点点。”苏柔小声回应。
　　通话重归于安静，只有隐约的纸张翻动声，像是男人根本没把这通醉后的电话放在心上。
　　苏柔吸了吸鼻子，想说“没事了，挂了”，却听见那头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些：
　　“妳在哪？”
　　“在……在城西那家‘月圆私房菜’，同事们都在这儿，庆功宴还没散呢。”
　　她说着，还下意识往包间的方向瞥了眼，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喧闹声。
　　“待着，别乱动。”
　　语气多了几分不容反驳的强势。
　　简单四个字，像颗定心丸，让苏柔悬着的心莫名稳了些。
　　她乖乖应了声：“哦……好。”
　　刚说完，就听见那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还有男人跟旁人交代“把跨国会议推到明天”的声音，随后电话便被挂断，只留下“嘟嘟”的忙音。
　　苏柔盯着黑屏的手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要过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靠着洗手间外的墙壁慢慢蹲下身，双手环着膝盖，手机还攥在掌心。
　　酒劲一阵阵往上涌，苏柔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盯着地面上自己模糊的影子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熟悉的冷冽气息。
　　苏柔下意识抬头，就看见陆震川站在不远处，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眉头微蹙，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她愣了愣，接着笑了，声音还带着酒气的软：
　　“你不是要我别乱动吗……我就在这儿等你了。”
　　陆震川没说话，快步走到她面前。
　　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展开后轻轻裹在苏柔身上，带着他体温的布料瞬间裹住了她，隔绝了走廊的凉意。
　　“起来。”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苏柔晃了晃身体，刚想撑着墙壁站起来，腿却软得不听使唤，差点跌回去。
　　陆震川眼疾手快，伸手将她打横抱起，手臂稳稳托着她的膝弯和后背。
　　“到底喝了多少？”陆震川低头看她。
　　怀里的人轻飘飘的，呼吸间还带着淡淡的红酒味。
　　说着便往外走，门口的黑色轿车后座车门已经敞开，医生正拿着医药箱候着。
　　林舟先一步上前扶住车门，方便陆震川弯腰将苏柔放进后座。
　　苏柔刚坐稳，就因为酒劲靠在椅背上，眼神愈发迷离。
　　“先换药。”
　　陆震川站在车门外，看着医生拿出消毒用品，补充了句，
　　“动作轻些。”
　　医生点点头，小心地抬起苏柔缠着纱布的左手，轻轻拆开旧纱布。
　　“伤口恢复不错，之后二到三天换一次药就行。”
　　医生边说，将伤口换成了轻便的创可贴。
　　陆震川全程站在旁边看着，直到目送医生离开，才弯腰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苏柔浅浅的呼吸声。
　　她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睫毛轻颤，脸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
　　陆震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神情复杂难辨。
　　心疼、克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在意。
　　他慢慢俯身靠近，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连呼吸都放轻。
　　目光从她蹙着的眉尖，落到她微抿的唇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最终却只是抬手，将她颊边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低头轻轻将吻落在她的额间。
　　他的眉头紧蹙，指节微微泛白，连空气里都漫开一丝压抑的情绪。
　　就在他还未平复时，靠在椅背上的苏柔突然动了，缓缓睁开了眼睛。
　　陆震川的心猛地一沉，深怕自己刚才的动作被发现。
　　苏柔的眼神带着酒意的迷离，却直直盯着男人的脸，突然开口问道：
　　“陆震川……你知不知道，乔律师是你学妹啊？”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陆震川愣了一下，刚惊慌的情绪瞬间被打断。
　　他顿了顿，闪过乔律之前似乎提过一句，便随口回道：
　　“嗯，好像是吧。”
　　苏柔听到回答，眼神像被按灭的烛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上的西装外套。
　　”那你是不是喜欢乔律师？”
　　陆震川的眉头猛地皱起：“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乔律师漂亮又聪明，能力也强……”
　　苏柔嘟囔着，不敢看他，语气里的委屈快溢出来，
　　”不然你为什么同意，只让她跟你对接陆氏的事？”
　　这话彻底让陆震川的 脸色沉了下来：
　　“你这么笨是怎么当上律师的？”
　　还不是你要准备订婚宴的吗，这句话硬是没说出口。
　　苏柔被他问得一噎，嘴巴微微撅起，却没再说话。
　　重新靠回椅背上，眼神又开始发飘，像是快要睡过去。
　　陆震川看着她这副迷糊模样，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一点，心里暗忖：
　　大概是喝多了，在说胡话吧。
　　“睡吧。”他放轻声音。
　　话音刚落，苏柔的头就轻轻往旁边歪了歪，靠在椅背上，呼吸渐渐平稳绵长，彻底坠入了梦乡。
　　陆震川盯着她安静的睡颜出神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抬眼看向驾驶座的林舟，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联系许家那小子，让他来城郊的梧桐路口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