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鸟落怀：陆总的私有柔情》妲草

21、照片我删了

　　预想中靠近的脚步声没有响起。
　　苏柔僵着身子等了几秒，只听见布料轻轻摩擦的窸窣声，还有男人低低的、带着点笑意的声音：
　　“怕什么？又不是要吃了你。”
　　“眼睛还要闭到什么时候？”
　　下一秒，陆震川的指尖轻轻点在她的额头上，带着微凉的触感。
　　苏柔睫毛颤了颤，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他已换上一身黑色休闲服，领口松垮地敞着，眼底帶著几分揶揄的笑意，颧骨上那道暗红格外显眼。
　　方才的慌乱还没完全褪去，苏柔强压着心跳起身，伸手拿过一旁的医药箱：
　　“我……我帮你处理伤口。”
　　陆震川没说话，只是顺着她起身的动作，在床沿坐下，而后缓缓闭上眼，模樣竟透着几分难得的顺从。
　　苏柔顿了顿，拿起棉棒俯身靠近。
　　她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棉棒擦过伤口边缘时，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他脸上。
　　眉骨、鼻尖，薄唇，每一处都透着凌厉的好看。
　　“合照里的……是你家人吗？”
　　这句话像羽毛般飘出口，苏柔自己都愣了。
　　男人原本舒展的眉心骤然蹙起，猛地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里像是瞬间结冰。
　　苏柔心头一慌，还以为是自己弄疼了他。
　　下意识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轻轻蹭过伤口周围的皮肤，声音放得极软：
　　“疼吗？是不是我弄重了？”
　　陆震川直视她眼底的温柔，臉頰傳來她掌心的溫度。
　　方才因“家人”二字而起的躁意，竟像被慢慢融化。
　　他缓缓摇了摇头，沉默了两秒，喉结无声滚动，最终近乎低喃地开口：
　　”嗯，我爸妈，还有……小时候的我。”
　　话音刚落，他忽然偏过头，堪堪躲开她伸来的指尖。
　　”你们没住一块儿？”她的声音放轻了些。”
　　”他们不在了。”
　　五个字，说得平平静静，却像颗石子，“咚”地砸进苏柔的心湖。
　　她握着棉棒的手僵在半空，刚要张口说句“抱歉”，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没等她组织好语言，陆震川已经起身，动作快得没给她反应的余地。
　　他绕开蘇柔，衣摆轻轻扫过她的手臂，語氣淡得像叹息：“我送你回去。”
　　——
　　车厢里的沉默像被按下静音键。
　　苏柔坐在副驾，指尖无意识地攥着安全带。
　　她偷偷抬眼，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着浅白，视线始终落在前方车流，薄唇緊抿，连呼吸都似透着几分沉郁。
　　“照片我删了。”
　　陸震川突然開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苏柔低下头，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连一个“嗯”都说不出口。
　　她本该松口气的，那些能要挟她的东西没了，从此两人就能彻底划清界限。
　　可心口不知为何总隐隐泛起一阵空落落的涩。
　　——
　　别墅门口的廊灯亮着暖黄柔和的光，與苏万成脸上的怒意形成對比。
　　他攥着手机站在台阶上，一看见车子停下，不等來人，就快步冲过来，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火气：
　　“你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許總都跟我说了拍卖会的事，你现在是存心要跟我们作对，毁了苏家的脸面吗？”
　　“砰”的一声，驾驶座的车门突然被推开。
　　陆震川没急着说话，只是缓步绕到副驾旁，指尖抵着车门往外一拉，
　　“咔嗒”一声，车门稳稳敞开，刚好挡在苏柔身前，将苏万成的怒火隔在了另一边。
　　苏万成的声音瞬间哑了，看着陆震川挺拔的背影，刚才的火气像被泼了盆冷水，讪讪地收了声，连语气都软了下来：
　　“陆、陆总？”
　　陆震川没理他，只侧了侧身子，给苏柔让出下车的空间，声音淡却清晰：
　　“下来吧。”
　　“陆总……怎么是您送柔柔回来？”
　　“剛好有個飯局，路过遇到的蘇律師。”
　　陆震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落在苏万成身上，又淡淡补充了一句，
　　“刚好談了下签约陆氏法律顾问的事，順道送她回來。”
　　“签约？”
　　苏万成的眼睛亮了，之前的怒气瞬间被惊喜取代，上前一步追问，
　　“陆氏要跟苏氏律所签约吗？这、这是真的？”
　　陆震川站在原地，目光淡淡扫过他：
　　“具体细节还需敲定，明天会再联系贵所相关事宜。”
　　苏万成脸上的笑意堆得更浓，连看苏柔的眼神都缓和了不少，之前的责骂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只忙着跟陆震川道谢：
　　“多谢陆总提携！您放心，我们苏氏律所一定拿出最好的团队，绝不让您失望！”
　　苏柔站在一旁彻底愣住了。
　　她看向陆震川的侧脸，廊灯的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上次面谈至今都还没收到回复，怎么就突然要签约？
　　这个男人，分明是在帮自己解危，说不定连苏万的责骂都已想到，才特意提出要开车送她回来。
　　陆震川没再跟苏万成多寒暄，只微微颔首，便转身回到车里。
　　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了顿，没抬眼，却朝着苏柔的方向开口：
　　“伤口记得换药，别碰水。”
　　苏柔猛地抬头看他，刚想应声，陆震川已经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引擎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苏万成还在絮絮叨叨地规划着后续：
　　“明天我就叫律所整理资料，你多盯着点。”
　　他一边说一边往别墅里走，脚步匆匆，满脑子都是和陆氏合作的事，连苏柔裹着纱布的左手都没看见。
　　他上前两步，拍拍苏柔的肩，想起许家的事，脸色沉了沉：
　　“许家那边你也别担心，我会找机会跟许总吃饭，好好缓和关系。
　　你记住，这段时间安份点，别再像今晚拍卖会那样闹脾气，联姻的事是板上钉钉的，你乖乖配合，对苏家、对你都好。”
　　苏柔垂着眸，指尖攥紧了裙摆，听着父亲句句不离“合作”“联姻”，她想反驳，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苏万成见她不说话，只当她默认，又催促了两句“快进来，别耽误事”，便转身进了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