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鸟落怀：陆总的私有柔情》妲草

16、新人律师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时，苏柔已经醒了。
　　她抬手按掉床头震动的闹钟，屏幕上“周五”两个字格外清晰
　　——转眼就到了与陆氏集团面谈的日子。
　　眼底早已褪去晨起的惺忪，苏柔走到衣柜前，指尖在一排挺括的正装间略作停顿，最终抽了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裙装。
　　看着镜中妆容精致却难掩紧绷的自己，心不由得一沉。
　　她不确定那个男人到底会不会露面。
　　但身上扛着整个律所的期待，哪怕前路不明，今天也必须以最得体的姿态赴约。
　　——
　　下楼时，餐厅里已飘开浓郁的咖啡香。
　　主位上的苏万成正垂眸翻看早报，一旁的苏卿则握着银勺，机械地搅着碗里的燕麦，目光有些涣散。
　　“醒了？”苏万成率先抬眼，打破了安静。
　　苏柔应声往餐桌走，眼角余光恰好瞥见角落里的苏卿
　　——对方手里的牛奶杯半天没动，视线死死黏在桌布的暗纹上，像是刻意避开了与她对视的可能。
　　“爸，你慢慢吃，我……我吃饱了。”
　　没等苏柔在餐椅上坐定，苏卿突然慌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几乎是逃一般地往玄关走。
　　那躲闪的姿态太过明显，像极了做错事怕被当场拆穿的孩子。
　　苏柔握着餐椅扶手，心里瞬间有了计较：苏卿这反常的模样，难道陆震川真的私下对她说了什么？
　　苏万成没察觉姐妹俩间的暗流，低头喝了口咖啡，话锋便落到了正事上：
　　“今天上午十点和陆氏的面谈，可都准备妥当了？”
　　“嗯，”苏柔收回思绪，声音轻却稳，
　　“昨天和苏律再过了一遍流程，方案前晚又核对了三遍，陆氏近几年的合作案例和最新战略也都整理成了报告。”
　　“我听方律师说，这次你的准备很充分，表现不错。”
　　苏万成放下报纸，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骤然变得严肃，
　　“但还不够——你要全力以赴，今天定要为律所拿下这个案子。”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得像潭水，满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知道，爸。”
　　话音刚落，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喬律发来的消息
　　——“陆氏法务部刚联系，面谈地点改到他们顶楼的总裁会议室。”
　　她心里咯噔一下，指尖顿了顿才回复“收到”。
　　总裁会议室……看来他今天也会到场。
　　“怎么了？”
　　苏万成瞧出她神色微变，抬眼问道。
　　“陆氏临时改了面谈地点，换到总裁会议室。”苏柔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语气尽量平静，
　　“应该是陆总那边也会参与。”
　　苏万成眼神亮了亮，随即又沉下来：
　　“也好，直接跟决策者谈，反倒省了绕弯子的功夫。
　　只是陆震川那个人，心思深，说话又爱绕圈子。你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别被他带偏了节奏。”
　　苏柔点头，指尖抵着温热的咖啡杯壁，将那点压力悄悄揉进眼底。
　　仰头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她拿起公文包：
　　“爸，我跟乔律约好在陆氏楼下汇合，先过去了。”
　　——
　　抵达陆氏集团大厦时，玻璃门刚应声滑开，就见乔律站在大厅的水晶灯下朝她挥手。
　　“柔柔，这里！”
　　乔律笑着走近，身上飘来淡淡的香水味，
　　“路上有点堵车，没让你等太久吧？”
　　“刚到。”
　　苏柔回以微笑，目光不自觉扫过她的裙摆
　　——今天的乔律和往常截然不同，平日里利落的低髻换成了微卷的长发，妆容也比平时明艳些。
　　一身剪裁合身的酒红色西装套裙，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整个人像被精心打磨过的宝石，格外耀眼。
　　“乔律今天……很好看。”苏柔由衷说道。
　　乔律抬手拢了拢头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毕竟是见陆氏的人，总得多花点心思。”
　　两人刚走到前台说明来意，电梯“叮”地一声打开，林舟快步走了过来。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苏律师，乔律师，久等了。陆总还在开电话会议，让我先带二位去会议室稍等。”
　　跟着林舟走进电梯，镜面倒映出两人的身影，乔律还在低声跟苏柔确认提案的重点，苏柔却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总裁会议室比她想象中更宽敞，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
　　林舟为两人备好水后便退了出去，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她们俩，空气里静得落针可闻。
　　苏柔指尖反复摩挲着水杯壁，连掌心都沁出了薄汗。
　　“是不是很紧张？”
　　乔律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其实我也一样，刚才在楼下等你的时候，手心一直出汗。要不咱们再对对方案内容？就当分散下注意力。”
　　苏柔抬眼看向她，见乔律已经翻开了文件夹，她深吸一口气，也翻开自己的资料：
　　“好，那我们从核心服务框架开始过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细节。”
　　——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男人的说话声，像是在通电话。
　　那声音越来越近，低沉的语调裹着冷冽的质感，苏柔握着文件夹边缘的指尖猛地一僵
　　——是陆震川的声音。
　　下一秒，会议室门被推开，林舟侧身让开，陆震川迈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带是暗纹的藏蓝色，袖口露出的腕表表盘在光线下泛着冷光，周身的气场瞬间压得整个空间都静了几分。
　　苏柔的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的眼眸。
　　他的眼神很淡，像覆着一层薄冰，没有丝毫波澜，却让她心脏骤然漏跳半拍。
　　“陆总。”
　　乔律率先反应过来，笑着上前伸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熟稔，
　　“敝姓乔，很荣幸今天能代表苏氏律所，与您面谈法律顾问合作事宜。”
　　”乔律师。”
　　陆震川抬手与她轻握，相触不过两秒便收回，动作干脆。
　　苏柔这才回过神，连忙跟着起身伸手，指尖刚碰到他微凉的掌心，就听见他淡淡开口：“苏律师。”
　　那三个字像是带着细小的电流，让她飞快收回手，残留着他掌心的凉意，连指尖都有些发僵。
　　“请坐。”
　　陆震川走到主位坐下，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动作间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乔律刚坐下，便状似随意地开口：
　　“陆总，您跟苏律认识？”她瞧着陆震川对苏柔的称呼格外自然，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先前苏董邀请我参加过苏律师的毕业宴。”
　　陆震川语气平淡，仿佛两人真的只是一面之缘，可说话时，视线却不自觉落在苏柔身上，目光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苏柔心底暗暗咬牙
　　——他明明清楚两人的纠葛远不止“一面之缘”，却故意说得这样轻描淡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真是可恶！
　　“原来是这样，倒真是巧。”
　　乔律笑着点头，顺势转移了话题，
　　“对了陆总，您刚在电话里谈的，是欧洲市场的供应链条款吧？”
　　陆震川这才收回目光，看向乔律：
　　“乔律师刚才听懂了？”
　　“我之前在法国交流时学过一点法文，勉强能抓住几个关键词。”
　　乔律说着，特意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语气里的热络几乎要溢出来，
　　“不过跟您比肯定差远了，您这口语流利得跟母语似的，要是没人说，我都以为您在法国待过好多年呢。”
　　陆震川微微抬了眼，语气听不出情绪起伏：“早年在欧洲做项目时，确实常用法文沟通，算不上特别。”
　　一句话轻描淡写地绕开了乔律递来的亲近台阶。
　　他目光掠过乔律微僵的笑容，将话题拉回正轨：“苏氏律所的提案，苏律师先讲？”
　　苏柔握笔的手一紧，她深吸一口气，刚要抬手翻开资料
　　——乔律却突然前倾身体，声音清亮地打断：
　　“陆总，您有所不知，苏律师虽然业务扎实，但刚正式入职，在这类大型企业面谈中经验还稍浅。
　　这次提案我跟她分工时就说好了，由我来主讲，她在旁补充细节，也好让她多学学实战技巧。”
　　她说着，还转头对苏柔递了个“安抚”的眼神，手上却已经将自己的文件夹推到桌中央，翻开了标着“核心需求”的那一页。
　　陆震川淡淡扫过苏柔紧绷的侧脸，最终看向乔律。
　　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腕表，没说赞同，也没反对，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乔律继续。
　　苏柔的手顿在半空，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凉意。
　　昨晚核对方案时，乔律明明说“各讲擅长的部分”，此刻却以“新人”为由抢了主讲位。
　　她抬眼看向乔律，对方却像没察觉她的目光，已经将注意力完全转向陆震川，语气从容地展开介绍：“陆总，我们先从陆氏当前的业务布局切入，您看这份数据……”
　　而陆震川自始至终垂眸看着桌面的文件，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神色，没人能辨出他在想什么。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变得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