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小龙崽怎么变成人了》狄竺

45、守夜 “……那便

　　古德率先吃完，便谈起了探查怪鸟尸体的情况。

　　“那只怪鸟确实死了，从时间上看，应当是被啄食而死的。”古德道。
　　辛婳有些惊讶：“所以那不是什么丧尸？”
　　“丧尸？”
　　“就是指死后因为其他一些原因，还能行动的尸体。”辛婳解释。

　　古德恍然：“你是指僵尸？这种东西一般行动迟缓且遵循本能，对活着的生物有比较强的攻击性。”
　　“是吧？”贺洵也道，“那些鸟飞起来的动作有点怪异。”

　　“但它当时的确是活着的。”苍言也去探查过，“应该只是发生了一些变异。”
　　“被辛婳射中的那只化作了黑雾，但被同类啄食的那只却留下了尸体……”伍影若有所思。

　　“不过，说那怪鸟是活着的，它内部的构造却和寻常生物有些不同。”古德道，“它的器官虽然颜色不太正常，但形状大致是和正常鸟类差不多，只有心脏例外。”
　　“那是一颗黑雾构成的心脏……就像是辛婳小姐你的手指那样。”

　　辛婳一愣。
　　她是清楚的，黑雾构成的身体部位可以正常履行功能，但却失去了一切感知能力。
　　无法感知的心吗……

　　“但那颗心脏和辛婳小姐的情况也有所不同。”格雷文补充道，“在黑雾心脏的中心，我们找到了一枚极小的黑色碎片。就好像黑雾心脏就是以它为源头产生的。”
　　“古德先生担心它会影响到你，所以用封印盒将它收了起来。”

　　辛婳点点头，对这样的处置并无异议。

　　“不过我倒是可以跟你描述一下那枚碎片。”古德取出一个黑色小盒子，指尖在盒子上面一点，一道淡金色的封印阵法便突然闪现。
　　辛婳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或许是因为封印的原因，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它大概有我这颗宝石戒面的四分之一大。”古德又展示了一下他手上戴的戒指道，“质地锋利，但硬度不高，整体偏脆，容易折断。”

　　“这么小？”辛婳惊讶，又思忖道，“会不会这种东西还有更大的，只是折断了，碎屑飞出来了？”
　　“听起来是合理的猜想。”古德点头，“虽然这猜想成立的话，对我们应该不算好消息。”

　　“今日我们遇到意外，没有完成计划的行程。”薇拉把烤肉的树枝扔在火堆里，抹了抹嘴，“但整体行程也已经过半，还剩下两日便可以到达。当然，这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会顺利的会顺利的。”贺洵连连念叨，像是下一秒就要开始求神拜佛了。

　　“如果再遇到今天的情况，我会努力控制自己不受情绪影响的。”辛婳认真道。
　　古德微微一笑，安抚道：“你尽力就好，辛婳小姐。”
　　薇拉也道：“有些力量的影响并非人力能够对抗。不然，当初你也不会见到那样狼狈的我们了。”

　　辛婳心头一暖，点了点头。

　　众人吃饱喝足，便准备休息了。
　　晚上放哨是轮流进行的，辛婳晕了大半天，现在也睡不着，便自告奋勇地领了第一班守夜的任务。

　　小队的守夜分为上下两个轮次，每个轮次安排两人搭档，由不同成员轮流值守。
　　从实力的均衡性上考虑，一般是一名玩家和一名艾瑟兰大陆本地人组队进行守夜。
　　这次和辛婳组队的便是古德，后半夜是格雷文和苍言。

　　要值守后半夜的两人早早便休息了，其他人也都陆续睡下。
　　辛婳坐在火堆旁边，双手托着脸，安静地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突然，她眼前一闪，一个熟悉的白圆大蛋出现在她脚边。

　　辛婳哭笑不得，连忙把它抱在怀里，低声训道：“是不是傻呀，哪有自己往火堆边上凑的，也不怕被烤熟了。”
　　龙蛋微微挣扎着在她怀里晃了晃，像是不满她这样训它似的。

　　古德注意到了突然出现在辛婳身边的龙蛋，好奇地看了过来，礼貌问道：“如果我没认错，这应该是龙蛋吧？”

　　其实前面几日休息，辛婳也有将龙蛋拿出来过，只不过那时候已经是休息时间，古德就算注意到了，也不方便去问。
　　正好这时是他们两人守夜，问一问也能当作聊天解乏。

　　“是的。”辛婳点头承认，这是由雅恩斯亲口判断的龙蛋，自然是没什么疑问的。
　　“原来那时你问我龙蛋相关的事情，是为了它。”古德了然道。

　　辛婳笑笑：“总不能一直揣着颗蛋在身上吧。而且这颗蛋还挺活跃的，如果能早日出世，想必它也会乐意。”

　　“流落在外的龙蛋……自从龙族统一大陆，建立艾瑟兰帝国以来，便几乎从未听过这种情况了。”古德感叹道，“没想到会在你手里见到。”

　　辛婳敏锐地微微眯眼：“这么说，古德先生你还了解一些建立帝国之前的事情？”
　　“我是商人，走南闯北的，多少听说过一些。”古德并未否认，“辛婳小姐对这些感兴趣？”

　　“毕竟从未了解过嘛，难免有点好奇。”辛婳坦然道，“若是古德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讲讲吗？”
　　“我也所知不多。”古德微笑点头，“不过……如你所愿。”

　　“那时，艾瑟兰大陆上的帝国，都是由人类创立的。”古德缓缓述说，“但这些帝国都是零零散散的小国，哪怕是其中最为强大的，也远远没有一统大陆的能力。”
　　“我看书上说，人类是数量最多的种族。”辛婳道。

　　“没错，人口是一个国家的基础，没有足够的人口，可建不了国家。”古德道，“不过人口太多也会带来问题。人类帝国的内战、帝国之间的战争、对其他种族的压迫剥削……种种问题层出不穷，也致使人类帝国走向灭亡。”

　　“便说回龙蛋。在那时，龙蛋虽然也十分罕见，但它们的定位，是一种商品。”古德的目光落在辛婳怀里的龙蛋上，“那时有一群人，专门狩猎龙蛋——或者说偷盗。这些龙蛋会被他们售卖给人类帝国的高层。”

　　辛婳不由得摸了摸怀里的蛋，又想起雅恩斯、想起梦中的巨龙，皱眉道：“龙族也是智慧生物，这不就和人贩子差不多吗？”

　　古德叹道：“人贩子……很贴切的形容。不过除去失去孩子的父母，又有谁在意呢？甚至连人类帝国里的底层人民，都会在穷苦之际将自己标价出售。龙族身为异族，在那些人类贵族眼中，也只是珍稀的玩物罢了。”

　　辛婳默然片刻，问道：“那些被盗走的龙蛋……”
　　古德露出一个略显讽刺的笑：“你知道龙骑士吗？”

　　辛婳一愣，随即恍然，一股怒意涌上心头。
　　龙骑士通常被视为强大的勇士，但在这个龙族也是智慧生物的世界里，这个称呼便显然有了别的意味。

　　“人类贵族和勇者以驯服龙族、成为龙骑士为荣，但他们从未提过是以怎样的手段来驯服。”古德道，“成年的龙族是一支人族军队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那些龙从何而来，你想必也能够猜到吧。”

　　辛婳默默握紧拳头：“那些被偷走的龙蛋……”
　　“没错。”古德点头，“哪怕是强大的龙族，他们的幼崽也是相对脆弱的存在。哪怕同为人类，我也认为那些手段过于残忍。”

　　辛婳不自觉把怀里的龙蛋抱紧了些。

　　“不过自从龙族将那些人类帝国灭绝以后，便也几乎没人敢去触他们的霉头了。”古德有些怀念道，“艾瑟兰帝国不像人类帝国那般阶级分明，龙族以最强者的身份称帝，也只是在各族代表提出问题后进行裁断。”

　　“这么说，龙族对插手国家事务不太热衷？”辛婳挑挑眉，问道。
　　“据我了解，比起看那些文书，他们还是更喜欢去打架和冒险。”古德笑道，“尤其是红龙一族，个个都是好战分子，反倒是没兴趣行使所谓的贵族权力。”

　　“那继承帝位的银龙一族呢？”辛婳又问。
　　“银龙啊，他们的确适合当王者。且不说他们超凡的战力，每一个继承帝位的银龙，都能负起相应的责任。”古德语气赞赏道。

　　随后，他突然又想到什么，神色微微低落下来。
　　“雅恩斯……他还未正式登上帝位，但在身为王子的时期，也几乎能称得上是十全十美。”古德微微垂下眼睛，“当时发生在王城的那场背叛，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难以相信。”

　　辛婳张了张嘴，本想为雅恩斯辩解几句，但还是咽下了。
　　古德身为商行之主，过去见到雅恩斯的时候说不定比她更多。她在忆镜中和雅恩斯相处的那点时日，又怎么能说服他呢？
　　何况，正如古德所言，那场背叛是他亲眼所见。

　　要为雅恩斯正名，唯一的办法，便是调查清楚当年事情的真相。

　　“就算是背叛，应该也不是无缘无故的，总该有个理由，哪怕是受到了灾难之力的影响而失去神智。”辛婳还是劝说道，“去到王城，我们或许能调查出点什么。”

　　古德微微一笑，没有反驳：“你说得对。可是辛婳小姐，你有想过，我为什么没有以灾难之力的影响作为理由吗？”
　　辛婳一愣，摇了摇头。

　　“雅恩斯殿下，是当时所有人公认的当代最强者。”古德看向跳跃的火焰，“如果连他都被灾难之力侵蚀了神智……”
　　“……那便等同于给文明宣判了死刑。”

　　辛婳眼睫一颤。
　　的确，这是还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无论如何也不想承认的事情。

　　“不过现在，我倒是觉得没那么悲观了。”古德的目光落在辛婳脸上，火光在眼底跳跃，“或许是因为你……还有你的同伴们吧。”

　　辛婳心头一跳，她承认自己和其他玩家们的伪装实在不怎么样，一看就是突然冒出来的外来者。
　　但古德应该不会猜到游戏的事情吧？

　　果然，古德接着道：“我不清楚你们从何而来，但从你们的状态来看，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有一片未被灾难之力浸染的乐土。而你独特的能力，更是我们的希望。”
　　原来是以为他们来的地方是安全区，辛婳暗暗松了口气。

　　古德猜的大致没错，但只有一点——那片未被浸染的乐土并不在这个世界。
　　辛婳自然不会把这一点说明，否则不仅自己和玩家们的身份可能会暴露，古德等人那点微弱的希望也会因此破灭。

　　“我能做到的也有限，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我现在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辛婳道，“我只能做我能做到的事情。”
　　“这样就不错了。”古德笑道，“如果期望你将所有人都救下，那才是强人所难了。”

　　辛婳便认同地点点头，她确实能力有限，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一缕碎发随着她的动作从她耳边滑落，辛婳条件反射地抬手要把它别在耳后，却突然感到一丝异样。
　　她立即看向自己的手，随即便微微睁大眼睛。

　　“古德先生……”她声音带着困惑，“我没看错吧，我的手指好像恢复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