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小龙崽怎么变成人了》狄竺

44、黑雾手指 现在，她所

　　辛婳再次睁眼时，已经从上午变成了傍晚。
　　小队已经升起了火堆，伍影正在旁边烤制食物。
　　辛婳一睁开眼，准备转头观察四周，伍影便发觉到了动静。

　　“你醒了！”他松了口气道。
　　“我们这是……”辛婳还有些茫然，“安全了吗？”

　　“应该是的。”伍影点点头，“当时你突然晕倒后，剩余的三只怪鸟便立即飞走了，只留下了那只受伤怪鸟的尸体。
　　“但你一直没有苏醒，身体也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格雷文看过了，说你没有生命危险，我们便只能暂时找了个地方歇脚，等待你醒来。”

　　“多谢……”辛婳低声道。
　　“我们同为玩家，如今也在一个队伍里，没必要这样客气。”伍影道。

　　“你说我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辛婳正想撑着站起来，手上传来的感觉，却让她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放在眼前。

　　“这……”辛婳一时惊讶失声。
　　她左手的五根手指除去靠近手掌的那个关节，其余的全数化作了黑雾。
　　这些黑雾勉强组成了她手指的形状，但却飘忽不定，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之吹走。

　　辛婳又连忙抬起右手，也是呈现出相同的情况。
　　她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的身体为什么变成了这样。难道被那团黑雾入侵了身体，自己的身体也会与之同化吗？

　　“当时你晕倒的时候还要更夸张一些，整只手掌都化作了黑雾。”伍影道，“但除了这种异常，格雷文说，你身体本身却没有任何问题。”

　　辛婳试着握了握拳。
　　她发现自己能够操控这几根黑雾化的手指，但它们没有任何的触觉。
　　辛婳看了看旁边的火堆，伸手探去。

　　伍影见状一惊：“喂，你这是做什么！”
　　“别担心，只是做个实验。”辛婳道。

　　她能感受到自己正常的手掌部位已经传来了热意，但黑雾化的手指部分却没有丝毫感觉，哪怕它们正在被火焰舔舐，黑雾边缘被火舌燎得微微飘散。

　　接着，辛婳的目光移向放在身旁的□□，伸手尝试着将它拿起来。
　　那些黑雾手指听从了她的意愿，顺利地做出了动作。

　　“能够操控它们，但失去了一切感觉吗……”辛婳低头看着自己的几根黑雾手指，喃喃道。

　　“辛婳！”不远处传来了贺洵的喊声，“你醒了！”
　　辛婳循声望去，只见他怀里抱着一捆树枝，快步向火堆走来。

　　“我刚醒不久，多谢你们照顾了。”辛婳道。
　　“小事，小事。”贺洵放下树枝，关切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倒是没什么不舒服的……”辛婳有些苦恼，“除去这个。”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

　　“准确来说，这也不算太大的问题。”辛婳又道，“这部分手指虽然变成了黑雾，但我仍然能够正常用，只是失去了感知的能力。”

　　贺洵拿了根树枝过来，轻轻碰了碰辛婳变成黑雾的指尖。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黑雾在树枝的触碰下微微散开。

　　在辛婳的默许下，贺洵加大了幅度，树枝从黑雾手指的中间直接挥过，依旧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
　　辛婳缓缓摇头：“还是没有任何感觉。”

　　接着，她便反手握住了贺洵手里的树枝。
　　贺洵看着裹住树枝的黑雾，试探地用力抽了抽。树枝被辛婳稳稳握住，贺洵没能抽动树枝，有些惊讶地瞪大双眼。

　　“这也太神奇了！它们无论是看上去还是触摸上去，都只是一团摸不着的雾气而已，而你竟然能够操控？”贺洵不可思议道，“我本来还在担心，怕你的手用不了了呢！”
　　辛婳转念一想道：“这或许也算一种正向属性吧？别人伤不了黑雾，但我仍然可以用，这或许能算得上是一种免伤？”
　　贺洵眼睛一亮：“还真是！”

　　“不过失去了感知，也是一个问题。”辛婳又思忖道，“这样一来，我便不能从触摸中获得信息，只能用其他手段或者依靠身体的其他部位。”

　　两人正交谈之际，其他几人也都回来了。
　　薇拉去他们驻扎区域周围撒了一些驱赶兽类和蚊虫的药粉，格雷文、古德和苍言则是去探查了一下那只怪鸟留下的尸体。

　　“你晕倒之后，虽然那些剩余的怪鸟飞走了，但我担心它们会卷土重来，便带着你另外换了个地方驻扎。”薇拉解释道。
　　她看向辛婳，问道：“所以，你对当时发生的事还有印象吗？”

　　其余人的眼光也都向辛婳看来。
　　辛婳回忆着，缓缓道：“最早的时候，是在那四只怪鸟袭击那只受伤的鸟之前，我就有了某种感觉。”

　　“它是一种突然出现的情绪，带着暴戾和进攻的欲望，尤其是对于那几只鸟。”辛婳道，“在这种情绪的影响下，我不受控制地出了手，射中了其中一只怪鸟的翅膀。”

　　薇拉微微点头。她当时一心在看突然自相残杀的怪鸟，没怎么注意到身后辛婳的动作。但当那支箭矢突然飞来时，她也立即注意到了。

　　“那支箭射中之后，我便突然感觉到剧烈的头疼，因此脱力而跪倒在地。”辛婳继续道，“不过当时我还留存有一些意识，我记得是贺洵扶住了我。”

　　贺洵连连点头：“是的，可把我吓一跳！”
　　“你问我的话我也听见了，只是一时痛得没有力气回应你。”辛婳道，“接着，我便看到了那冲我飞来的黑雾。”

　　“我……”辛婳顿了顿，隐去了当时感到的渴求之情，“我没能躲开，那黑雾就闯入了我的身体。”
　　“接下来的感受很奇怪。”辛婳皱着眉回忆，“我的身体无处不感到疼痛，但我却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就像是饿了好几天的人，终于吃到了一顿饱饭。”

　　“我检查过你当时的身体状况。”格雷文道，“你看起来的确像是疼痛过度，超出了能够承受的极限，身体处于自保，才陷入了昏迷。”
　　“但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我会感到满足。”辛婳动了动化作黑雾的手指，黑雾的边缘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逸散。

　　这具本该是她无比熟悉的身体，却让辛婳莫名觉得有些陌生。
　　自己身上有一些特殊之处，辛婳也是知道的。但当她发现自己会产生一些本不该出现的情绪，身体上也出现一些奇怪的变化时，却也不免因此而感到惶恐。

　　“这一点我也找不到理由来解释。”格雷文思忖道，“我更倾向于这是由于你自身的特殊性。”

　　“看来等我们进城过后，要躲着点这些怪鸟了。”薇拉看向辛婳黑雾化的手指，“这样的事最好不要发生第二次。”
　　“为什么？”贺洵在一旁不解道，“我和辛婳测试过了，她的手指化成了黑雾却仍然可以操控，甚至还能够免疫伤害，只是丧失了一些感知。”

　　“那是因为她只有手指黑雾化了。”薇拉严肃道，“可若是整只手掌呢？手臂呢？甚至……整个人呢？”
　　贺洵一愣。

　　“那时的她还能算人吗？还是一团拥有人类思维的黑雾呢？”薇拉问。
　　贺洵回答不了，当然，也没人回答得了。

　　“从那些怪鸟们来的方向看，它们的老巢或许就在王城。”薇拉接着道，“这次我们只是遇到了五只，但王城里有没有更多，我们现在也无法确定。”

　　“没错。”苍言也附和道，“辛婳说她会出现一些异常的情绪，那时候的她不一定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行为，我们便更要以谨慎为主，想办法规避这样的情况。”

　　“好啦，大家也不要过于忧心了。”辛婳反而安慰道，“至少现在的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身体上的变化，也不会对我造成太大的影响。”

　　“各位，我已经把兔肉烤好了，先来吃些东西吧。”伍影也招呼道，“关于怪鸟的其他发现，也可以慢慢讨论。”
　　众人便暂时停止了讨论，一同围坐在火堆前，开始吃东西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黑雾的原因，辛婳一点也没有感到饥饿。
　　伍影的手艺不错，兔肉被烤得很香，但对于辛婳来说，也只是感觉香，却没有想吃的欲望。

　　“你们吃吧，我还不太饿，不用留我的份。”辛婳道。
　　苍言担心道：“可是你也有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辛婳仍然摇摇头：“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状态，我现在确实是不饿，也不需要补充能量。”
　　苍言见她坚持，只好点了点头。
　　而且队伍里还有身为医者的格雷文，要是辛婳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也能及时得到处置。

　　辛婳没有吃东西，便坐在火堆旁边，仔细思考起今天发生的事情来。
　　这些状况看似毫无头绪，但它们都指向一个共同点，便是辛婳自身的特殊性。

　　圣女能够去除灾难之力……
　　那么，是否也可以猜测，圣女的体质和灾难之力的源头，是具有某种关系的呢？

　　辛婳又回想今天见到的怪鸟，那显然不是什么正常的生物。
　　像艾萨克、薇拉这样的智慧种族，他们在受到灾难之力的影响后，表现出来的是神志不清，且攻击性强。
　　当然，据艾萨克所说，这只是受到轻度影响的表现。

　　那么，除去这些种族以外的其他生物，它们也会受到灾难之力的影响吗？如果会，它们又会表现出怎样的状态呢？

　　辛婳自己也注意到了，在她的箭射中那只怪鸟后，突如其来的疼痛感很像是她为艾萨克等人驱除灾难之力时的感受。
　　那些怪鸟会不会就是艾瑟兰大陆上的普通生物在受到灾难之力的影响后，发生变异形成的？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这些怪鸟发生了变异，而那些常见的林兔、山雉，乃至于那些普通的植物，都仍然是正常的形态呢？

　　辛婳一边思考着，一边没忍住，揉了揉额角。
　　现在，她所了解的东西还是太少了，疑问远比信息多。
　　无论是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关于灾难之力的真相，甚至关于她自身特殊性的由来，她所知晓的内容都极为有限。

　　从内心而言，辛婳很讨厌这样失控而又无知的感觉，甚至自己的情绪也会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而受到支配。
　　但很可惜的是，恐怕在一段不短的时间里，辛婳都不得不接受自己可能随时受到情绪影响的现实。

　　辛婳试着将两只手十指握在一起，黑雾化的手指相互重叠，影影绰绰。
　　自己确实会因为一些原因受到情绪上的影响，但辛婳却想，这应当也不是完全无法应对的情况。

　　只要她仍有理智，只要她的大脑还在正常工作，哪怕情绪受到了一些影响，她也能尽量保证自己行动上的正确。
　　这听起来的确很难。但……似乎也不是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从她这次的亲身体验来看，这种对情绪的影响还没有达到能够剥夺理智的程度。
　　这个世界里存在神明，辛婳自知以自己普通人类的能力，是无法对抗神明之力的。
　　但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倒是可以试上一试。

　　思考清楚之后，辛婳之前因为自己身体上的变化而感到的惶恐，也消退了许多。